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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作威作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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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监军这是又犯了糊涂病了。”她看向几位将士,“将监军送回营帐。”
她对章定说道,“草药自会有将军查看,就不劳监军费心了。”
“你!”油盐不进!身旁奴仆阻拦将士靠近,章定恼火,指着司玄清连声说,“好好好!”
“你等仗着边关远离京城,竟然将皇上的命令不放在眼里。”他冷笑,高举手掌抱拳,“是要让本监军请出圣旨吗?”
章定寸步不让,如今边关的水好不容易被他搅浑,只等拖死一批又一批的将士,散播流言使其内讧,污蔑姜寄凡的名声。
才好在回到皇城之后,给陛下惩戒姜寄凡的理由。
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让几个外来者破坏他的计划!
定阳关粮食草药价格上涨,他绝不会让这批药草帮到姜寄凡。
司玄清皱眉,为今之计若是违背皇命的消息流传,也许会让将士们误会,这会影响寄凡的计划。
“章监军又在胡言乱语,陛下圣明派你前来监军,不是叫你在此胡搅蛮缠。”她依旧保持得体的仪态,眉宇间的厌恶却不加以掩饰,“想必监军是误会了,草药由将军检查过后,会转交给章监军,只不过需要等上几日。”
她笑道,“监军这几日也等不了吗?”
章定眯起眼睛,猜不出司玄清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依他所见,司玄清根本不会将草药交给他,章定才好借此发难。
若是真交给他,那么也就别想再要回去。左右是等上几天,这么一想,章定也露出笑容,“那本监军便等上几日,希望谋主可不要耍本监军,不然在下可是要请出圣旨的。”
他仰着下巴,推开碍眼的将士,轻蔑一笑后离开,即使走远也能听见他得意大笑。
人都走后,廖怜云不怕冒犯,略焦急地问,“将军当真要将草药给监军?”
若是真的转交,她们辛辛苦苦跋涉而来,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司玄清安抚地对她笑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对策。”
得到司玄清保证,廖怜云稍微放心一些。
接下来的路程,司玄清几次提起银仙,也让廖怜云察觉到她对陈乐知的关注。
廖怜云顾左右而言他,频频回避,虽然不知道司玄清提起恩人的意图,但她不会随便给恩人引来麻烦。
见自己的询问引起廖怜云的戒备,司玄清便知晓这人对廖怜云的恩情不是一般的重。
于是她便不再多问,只是送二人到军营门口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下次你若再来,可否将这位银仙一同带来?”
“我自幼对江湖中人好奇,可惜来到这边关之后,更是无从得见。”司玄清垂目,略有遗憾地说,“今听闻这样的人物,若是不能相见怕是要悔恨余生。”
“这……”廖怜云犹豫,司玄清为边关做出多少贡献,怕是不会低于姜寄凡。
这般恳切言辞,让廖怜云不忍心拒绝,最后她只能无奈说道,“小民会与恩人说明,至于恩人会不会同意,小民无法保证。”
“多谢。”得到想要的答复,司玄清向二人告辞离去。
而廖怜云与四妹也沿着来时路,返回军户驻地。
返程路上,四妹和廖怜云抱怨可恶的章定,握着拳头恨不得一拳打死对方。
她最看不惯这种耀武扬威的蠢货。
二人归家时,陈乐知仍在椅子上躺着,廖怜云没有立即过去打扰。
院中没有三姐妹的身影,想必在她们走后就离开了。
她们在院中等待两刻钟,这几人才回来,看见她们迫不及待打听起军营内的事。
四妹将与姜寄凡的交谈简单带过,也说明胥娇会留在军营内。
她重点多次叙说章定作威作福的恶行。
三姐妹一直是拧着眉头,脸色阴沉,二姐用力一拍大腿,怒道,“这个该死的杂种,再留着他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将士。”
“还真不如……”她抬起手,纵使知道不能意气用事,也忍不住想要杀了对方。
大姐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既然谋主向廖夫人保证过,就相信将军吧!”
“她比你我更在乎将士的性命。”
二姐握紧拳头,止住颤抖,长叹一声。
她只是担心,如今局势姜寄凡到底怎么做,才能带给边关生机,不再让百姓向其他城池逃难。
“你们在城中可有查到什么?”四妹问道。
老三开口道,“我们分头行动,在城中大致转了一圈。”
“粮价和药价都有上涨,不过听闻有将军勒令,虽有涨幅,却不至于让百姓无米可食。”
“可时间短还好,若是长了,存粮减少,到那时就算有将军的命令也无用。”
这一番话让廖怜云打消购买粮食的念头。如果她购买大量粮食,无疑会让粮价上涨,不能帮了将士却拖累百姓。
老三又说,“我简单查探过,寇敌虽然几次冒犯,但规模不大。只是那监军肆意妄为,几次领军落败而归,才让百姓心生不安。”
“大暑以过,立秋之后距离冬季也就不久了。寇敌食物紧缺,必将攻打边关和其他城池烧杀抢掠。”
“若是不能在冬季之前解决监军,他定然会阻挠姜寄凡领兵。”
她们谈论到现在,也没有商讨出合宜的办法,归根结底是监军可死,皇命姜寄凡违与不违都是僵局。
“狗皇帝!”二姐骂了一声。
廖怜云将与司玄清的谈话转告众人,“谋主既然做出保证,想必她们已有办法,我们等上几日便能知晓。”
“那时若有变故,再急不迟。”
几人相顾无言,也只能这样。
这时,廖怜云才站起身向陈乐知走去,“恩人,我走时谋主说希望下次我能带你过去。”
陈乐知睁眼,看着身前虚空,法慧不再念经,向她望来。
“我会去,但不是现在。”
廖怜云眨眼,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短时间她们不会离开,恩人既然说会去军营,想必也会在定阳关再滞留一段时日,这样她也安心了。
守卫不再看管她们,食物需要自己准备,廖怜云在四妹陪同下出门买菜。
法慧盘腿坐在躺椅半米外,因肌肉绷紧而裤子紧贴大腿,他将手放在膝盖,无意识揉捻布料。
他紧张时便会做各种小动作。
他先是低头沉默一阵,才看向陈乐知,她又闭上眼睛,躺在那里竟有几分安详。
心潮起伏,法慧失神,脱口而出打破此刻平静,“施主!”
陈乐知压下眉头,用鼻子挤出哼声。
“嗯?”
那一瞬间出现的情绪,转瞬消失,加快的心跳也平息下来,表情略微怔愣几秒,方才回神说,“施主打算在定阳关滞留一段时间?”
“一路奔波,总要歇一歇。”陈乐知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法慧更频繁地揉搓布料。
忽地,陈乐知偏过头,慵懒垂着眼皮露出半个瞳仁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法慧张口,犹豫后没有问出口。
陈乐知连身体也侧过来,脸颊枕着手臂,他的佛珠被腮肉压住,法慧看见又迅速移开目光。
“这么个吞吞吐吐的性格,难怪你师父会把你放出来。”
法慧会心一笑,收回手掌相握放在腹前,微微前倾身体平视陈乐知。
“有些改变的确会使人成长,保持本心最纯粹的自我也无不可。”他笑道,“小僧是没办法变成,施主这样逍遥自在的性格。”
“何况……”他挠挠头,更像是借此提前做好防护,“说多便错多,不论小僧说什么做什么,施主总能找到理由打小僧。”
“你阻拦我时絮絮叨叨的样子,可不似现在这般扭捏。”
“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法慧笑起来嘴角上扬,眼神格外坚定,明亮的双眼便清晰映出别人的身影。
陈乐知看见自己的身影,她抬起手,“过来。”
法慧把上身又向前倾斜一部分,陈乐知的手指像敲西瓜熟没熟一样,敲几下他的脑袋。
力度很轻,不疼。
法慧听见身前响起的轻笑,低着的头抬起,手掌仍悬在上方,他的额头便直接撞进陈乐知掌心,覆盖他的视线。
陈乐知觉得自己掌心有些痒,是被睫毛不断搔着,她放下手臂垂在椅子外面。
“叫你过来就过来,呆子。”
笑容明媚,带着几分恶劣的调侃,她做出这样的表情,却不会使人有半点不满,反而像个顽皮的稚童。
额头残留的温度,突然变得灼人,他被烫得耳根发红。
陈乐知从躺椅上坐起来,掌心撑住边缘,耸着肩膀。
“难得跑到边关这么远的地方,就在这里闲逛几日吧。”
法慧问出他关心的事,“逛过之后,施主就会离开吗?”
视线越过他,经过房顶黑瓦,望向远处渐渐泛黄的天际。
她嘴角笑意变淡,“当然。”
“我浪迹天涯惯了,怎么可能长久留在一个地方。”垂首说道,“不过,你这傻和尚太烦,到时候就把你送回青灵山去,还给老和尚。”
法慧神情认真,“小僧不走。”
陈乐知歪头。
“施主将小僧拐来,就算想送回去,至少要亲自送回才行。”
揶揄的目光在法慧身上移动,令他紧绷身体。
“你倒是学会得寸进尺了。”
“我打得不够重?”
施主虽然偶尔气急了,会打他几下,也只不过是敲敲他的脑袋。
法慧知道自己嘴笨,常说些不讨喜的话。师父与他说过,心灵纯善之人融入人群,难免会显得格格不入,但那不是善者的错。
师父又对他说,假使你所坚定的信念是善意,那么即使固执一些也无不可。
师父教导过他太多道理,却又在不久前告知他,教了道理却又没教他如何运用,如何辨别,如何实践,只能让他亲身体验一番。
随后便命法慧出门送信,临行前多次嘱托,不要因善心而轻信别人,要仔细辨别遇见的人是否真的需要帮助。
可法慧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只不过是一直按照师父教导的道理,运行他世界内的规则。
直到……
他开始脱离这套规则,依旧希望一个人可以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