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情》狐狸默然

25、送草药 “

　　“别哭了，这几日风大，再伤了你的眼睛。”姜寄凡从怀里拿出手帕，底下有司玄清亲自绣的一段松树枝，替她擦去眼泪。

　　“我传讯给母亲的信件，想必也快到了。母亲会做出妥善安排，而我也会拖延一阵，为母亲的到来留出充足时间。”

　　“玄清，回去吧。”

　　“回去？”司玄清挥开她的手，闭目再睁开，已经恢复冷静。“你要我把你独自留在这里？”

　　她转身走到桌案后坐下，“我既然来到边关，就没有打算独自回去。”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陪你一起。”

　　“何苦呢？”姜寄凡苦笑，战场血腥味太重，玄清不该葬在这里。

　　司玄清别过头，她认准的事，就算是姜寄凡也别想说通她。

　　“我意已决，到那时，你出兵必须带上我，”她轻声说，“我们死在一起。”

　　“你答应我！”她抬起眼睛，眉头紧压眼眶。

　　姜寄凡太了解她的性格，若是自己抛下她，事后她只会用更决绝的方式追随而来。

　　所以姜寄凡只是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

　　“碧落黄泉，生死与共。”

　　得到满意答复，司玄清才露出笑容，“好了，我们该见一见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了。”

　　姜寄凡出门通知将领传唤廖怜云等人，司玄清从桌案旁木桶内，常看的书籍下方取出一本书。在书封夹层中有一纸信封，她抚摸书皮，默默将书放回。

　　院中呈现一片安然之景，陈乐知闭目在躺椅上，法慧盘坐一旁念经。

　　四姐妹与胥娇在相互切磋，廖宁乐对此颇有兴趣，坐在安全的地方撑着下巴观看。

　　廖怜云思索，在送过草药之后，她能否在城内购买一些东西，送予军营，或者干脆捐赠一部分钱财。

　　门外响起叩门声，打斗的几人停下动作，廖宁乐也抬起小脸，唯有陈乐知与法慧依旧。

　　廖怜云起身去开门，外面是她们之前在城墙上看见的校尉，“将军有令，允许尔等进入军营，我会亲自送你们过去。”

　　廖怜云有些激动，“我这就准备。”

　　所有货物被守卫单独存放一处看管，她只是到陈乐知身旁低声询问，“恩人，你打算同我等进入军营吗？”

　　陈乐知没有睁眼，随意摆手。

　　廖怜云了然，又走到胥娇等人身旁，“几位有想与我等入军营的人吗？”

　　胥娇没有犹豫，“我去。”她早就想见见姜寄凡是何等人物了。

　　四姐妹中老大开口，“我们人多，一同进入恐怕引人注意，便让四妹陪同吧。”

　　她又说道，“既然可以运送草药，我等是否可以离开军户驻地，在城中走动？”

　　她们也想观察一下城中的状况，等四妹归来整合之后，判断如今局面。

　　廖怜云道，“我会问一问守卫，想必商队离开后，他们也没有什么再看管我们的必要了。”

　　在得到守卫答复后，廖怜云告知她们可以离开驻地，与胥娇四妹一同离开。

　　马车随行有守卫押送，倒也不必再叫上大牛等人。

　　接近军营时，一队将士走出，带着她们进入军营。

　　所行皆属于无人僻静之处，只有远方隐隐传来演练的叫喊声。

　　廖怜云没有四处观望，低头闷不吭声向前走。

　　胥娇倒是佯装随意地扫了几眼，可都是差不多的营帐，她便也失去兴趣。

　　将士将几人带到一处空地营帐前，温声告诉她们，将军稍后便到，随后带着十车货物离开。

　　胥娇说，“他们将你我几人带到僻静之所，想必还是信不过我等。”

　　军营重地，有警惕性不算坏事，她们也安分地没有乱走。

　　胥娇率先听见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高大身影从远处稳健走来，身旁跟着一位面容亲和的女子。

　　廖怜云最先回神，“见过将军。”

　　胥娇与四妹才有模有样地学着廖怜云行礼。

　　“不必见外。”姜寄凡没有走到近前，“我还要替将士们，谢过几位不辞辛苦，为我军送来充足药物。”

　　“这都是小民该做的，”廖怜云抬眼，姜寄凡虽然摆出随和姿态，但与其对视还是太有压迫感，她匆匆移开目光。

　　抬手介绍胥娇与四妹，“一路上还需要这几位义士相帮，才能平安到达定阳关。”

　　廖怜云不确定陈乐知是否愿意让别人注意到她，因此没有特意说明。

　　“几位是江湖中人？”姜寄凡看向她们二人。

　　“是！”二人回道。

　　“如此危难之际，各位愿远赴边关，实在是侠者仁心，为国为民。”姜寄凡赞叹不已，司玄清也是含笑望来。

　　胥娇与四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

　　“将军莫怪，”胥娇直言不讳，“我等为民是真，为国……”

　　“我几人就是听闻一些消息，才赶来边关相助。”胥娇回应姜寄凡的目光不退缩，“边关有难，便是百姓民不聊生，我等虽不懂兵法，但也有几分武艺，愿留在此处帮助将军。”

　　“在此，恕我冒犯，我想知道将军对此事是何意？”胥娇正色，青涩的脸蛋上严肃坚决。

　　司玄清笑着看姜寄凡一眼，上挑眉毛，看来质疑你决策的人不少。

　　“边关局势复杂，不便多说，但各位可以相信寄凡，她不会让你们失望。”司玄清解释。

　　胥娇没有疑惑司玄清的存在，江湖上亦流传着侯府千金，为好友奔赴边关的事迹。

　　“如此我等便放心了。”胥娇理解姜寄凡的难处，皇命难违，非她之过。

　　“可否让我留在营中？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随时可传唤我。”胥娇拍着胸膛，入军营前不准携带武器，因此她没有背剑。

　　“我擅长轻功，一定有能帮到将军的地方。”

　　四妹也想留下，却被胥娇按住肩膀，四妹还需回去，与其余人传递消息。

　　而且如今军营中的局势如何，还需看过才知道，哪能一次性全陷进来？

　　四妹不再开口。

　　姜寄凡知道她的打算，却也没有拒绝，如今营中局势已定，便让这姑娘做个见证人吧，她的死会结束一切。

　　“此处僻静，姑娘就留在这里吧，一切所需会有人送来。”

　　她又看向廖怜云，“千里送药是恩，但凡是我军中给得起的，你都可以说出来。”

　　廖怜云摇头，“小民什么都不要，只盼望着将军能赶走寇敌，护我百姓。”

　　姜寄凡微笑颔首，“我会的。”

　　廖怜云又说，“我等会在定阳关滞留一段时日，若有商队能帮上忙的，还请将军直言。”

　　“不知我能否再入军营，偶尔给胥娇姑娘送一些东西。”

　　姜寄凡同意，“我会与守门将士说明。”

　　“那我二人便不再叨扰，先行离开了。”廖怜云再次行礼，司玄清主动送她们二人离开。

　　姜寄凡还有事也走了，胥娇没有乱走，进入营帐中。

　　路上，司玄清随意问道，“将领说你是望州人，一路所行可不短。”

　　“的确艰辛，幸好在离开奉化城后，路遇恩人，多亏她几次出手，商队才能平安到达边关。”提到陈乐知，廖怜云脸上露出笑容。

　　司玄清好奇，问道，“是怎样的人物？”

　　“这……小民并不知道恩人名讳，”她为难道，“只知胥娇姑娘这几位江湖人称恩人为银仙。”

　　银仙……

　　司玄清在军营内，忙碌的事很多，对江湖事一知半解，也没有分神去了解的机会。

　　能被称作银仙想必是极强的。

　　寄凡已经选择了她认为妥善的结局，司玄清却还想试着为她挣扎一次。

　　她有心多问几句，远处却传来喧哗声，并快速向这里靠近。

　　司玄清停下脚步，二人也不再走动。

　　章定带着一帮仆从，隔开几个将士的阻拦，大步向这里走开。

　　他一脸阴郁之色，背着手站在几人身前，视线在廖怜云与四妹身上略微停留。

　　“听闻营中有几个小娘子送来几车草药，将军随随便便就收下了？”他抬起下巴，“将军未免太轻信他人，若是这草药有问题，坑害将领，延误军事该如何？”

　　“依本监军看，还是扣下马车，把这几人一同留下，由本监军详查之后，再确定能否给将士们使用。”

　　这两人面皮倒是长得不错，怎么千里迢迢来到边关，做这等不讨喜的事。

　　“将军已经收下草药，此事无须监军关心，请回吧。”司玄清冷淡回复。

　　“司玄清，皇上既然派本人前来监军，那么本人就有资格处理一切有关军需上的事！”他又拱手道，“难道你们又想违背皇命？”

　　他嘿嘿笑着，言语丝毫不客气，“若是这些草药害了将士，本监军回去定要参你们一本，你二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连皇命也不听从？”

　　这人就是那个坑害边关的监军！

　　四妹悄悄握紧拳头，真想一拳打死这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廖怜云将担忧的目光看向司玄清，这批草药如果真的交给监军，没有问题也要变成有问题了。

　　胸膛起伏，司玄清缓缓吐一口气，面前这个蠢货迟早也要被清算，没必要这个时候和他浪费时间。

　　就算他能传回消息，路途遥远，抵达皇城时，也许一切都已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