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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游侠赴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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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黑,四周的灯笼便亮起,过往行人戴上面具,手持花灯。
仔细想来,陈乐知离开鬼谷之后,并没有好好地体验过寻常的生活。
她总能碰见一些蠢货,到她这里寻死。时间一晃几年匆匆而过,若是真让她回想,陈乐知的确想不出什么有趣的回忆。
她抬头,两旁灯笼被风吹得轻缓晃动,身边擦肩而过的人们提着的花灯,将街道模糊成一片光斑。
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人世的美好。
法慧停下脚步,把斗笠抬高一些,灯笼的光映在陈乐知眼底,四周花灯点亮她的衣摆,唇角轻微上扬,她站在那里,美好便为她停留。
“施主觉得人世如何?”
陈乐知看向他,“尚可。”
“怎么?你又要劝我?”
法慧失笑,“瞒不过施主。”他也仰起头看天,“小僧也觉得山下的世界很好,虽然有些危险,但小僧很庆幸可以遇见施主。”
陈乐知撇嘴,“被打糊涂了?”
“如果没有遇见施主,小僧一定无法经历这样波澜壮阔的旅程。”
“今日之后,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找施主麻烦了。”
陈乐知回道,“差不多。”江湖人也不是蠢的,明知是死路还要来找死。
“那施主可以过安稳的生活了。”法慧露出脸,一旁摊位的花灯照亮其侧脸,“不如施主便与小僧四处游走,多行一些善事。假以时日,施主自己就会放下屠刀,过上与小僧在山上一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陈乐知望着他,突然感叹人傻的好处,可以将一切都想得很简单。
人这一生的旅途其实很短,当你找到真实的自己,在那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就像一朵花开,一朵花败,万物始终都有轨迹,终点早已设定好了。
于是陈乐知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平凡那种生活太无趣,也许有人喜欢平静,而她宁愿守着孤寂,在波涛汹涌的海面逆流而上。
“小和尚,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歪着头,目光从那些花灯一一扫过。
法慧沉思几秒,“施主的确与小僧不同,”他笑得莫名其妙,把那眼下弯出柔和的月牙,“所以小僧会努力跟上施主。”
陈乐知走向摊位,拿起一个桃子花灯,“怎么?不去法华寺了?”
这段时间下来,恰好让信封堪堪送到法华寺,可惜方丈接过信封查看时,欣然同意友人的徒弟入住,结果放下信,却发现只有送信人站在面前。
方丈不禁愣住,怎么只有信没有人?
“小僧还没有赎身的银钱,所以暂时不能去法华寺。”
陈乐知将一盏绽放的莲花灯递给法慧,“还有人当奴隶能上瘾?”
她付过银子,摇晃手里的桃灯,“你这样的呆子,也就是遇见我,不然定会叫人卖掉。”
法慧弱声接话,“可是小僧现在也是被卖掉了。”
陈乐知转身,穿过人群将要离开这条街,“当初可是你自己要跟上来的。”
法慧看着她的背影,再次跟上去。
“如果施主能少打几次小僧,小僧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就少说一些蠢话。”
陈乐知在前方带路,绕过人群聚集的地方,向客栈的方向走。因今天是消暑节,客栈几乎没人,倒显得清静不少。
她看着手中上下摇晃,两片叶子不断开合的花灯,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回到客栈,听见上楼脚步声的廖怜云再次打开门,看见是等待的人,终于放心了。
“恩人,下午我听说西街小巷出了事,引来捕快收走一批尸体,是一群江湖人相互厮杀。”
“我便担心是否又有人来找恩人麻烦,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们只是处理了尸体?”
廖怜云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手里拿着的花灯,想必二人在外游玩一番,方才归来,应该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大牛回来告知,巷子被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他也只看见被布盖住,放在推车上的几具尸体。”她继续说,“大牛自然不敢惹捕头不快,看几眼也只得赶快离开。”
“他说看见几位身穿黑衣的女人在与捕快交涉,还赔了一笔钱给店老板。”
“总之这件事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陈乐知满意点头,胥娇认识的人,比她本人要靠谱得多,毕竟胥娇还年轻。
“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丰洛城,你早些休息。”
廖怜云追问,“恩人有什么急事吗?大可再休息半日一日。”
她虽然急着前往边关,却仍不敢这么日夜不停地赶路,不然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可恩人似乎每处城池,最多也只停留一日,便要匆忙离开,看着比她还要急切。
陈乐知没有多说,只是向房门走去,说了一句时间不等人。
法慧刻意落在后面,拖沓脚步,不想进去,被陈乐知拽住袖子拖了进去。
廖怜云关门回屋,上床休息,虽然不知道恩人下一个目的地是何处,但她希望能再顺一段路。
胥娇急急忙忙赶回,还是没有看见陈乐知的身影,她只得在客栈开一间房入住。
四姐妹紧随其后进入,环顾空空荡荡的一楼对胥娇说,“你还要继续跟着银仙?”
胥娇语气恹恹,“我倒是想。”
她提气,目光遑急,“危难当前,唯有责任。边关之事刻不容缓,我当然要先前往边关。”
“虽不知道姜寄凡会做出何种选择,但绝对不能再让那个狗监军,继续祸害将士百姓。”
“他每一次战败,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四姐妹面面相觑,“我们也是向着边关前进,看来这次可以同路了。”
“话不多说,早些歇息。”
双方告别,各自回去房间休息。
天刚蒙蒙亮,陈乐知就推醒法慧,让他收拾东西。
陈乐知束发,在客栈备好水囊,干粮。廖怜云听见声音,也抱出在她怀里安睡的廖宁乐,大牛几人到楼下去牵马车。
“恩人打算向何处去?”
陈乐知笑道,“一会儿离开丰洛城,你自然会知道。”
法慧在他身后,背着包裹,提着装有干粮的提盒,一手还拿着风车与花灯,不肯遗弃。
陈乐知下楼,正巧碰见胥娇等人也在。
她走过来说,“我要去边关,不能再跟着你了。”
陈乐知点头,“这是好事。”
胥娇气闷,抱着肩膀扭过头,“接下来,你要去哪?”
陈乐知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边关现在战火不停,你去了也没办法扭转局势。”
“那我也要去!”胥娇叉着腰,指着自己,“能救下一个百姓,那就救下一个!总好过躲在安生地方隔岸观火。”
胥娇抿嘴,有些懊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年岁小,是去胡闹的?”
陈乐知摇头,从她身边走过时,侧脸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你还年轻,冲动一点也没关系。”
“银仙!”四妹忍不住出言叫住陈乐知,她目光带着憧憬,“你会前往边关吗?”
陈乐知看向她,目光清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走出客栈,马车已经被大牛牵到近前,法慧将东西都送进马车内,自己才进去。
陈乐知坐在前室,握住缰绳,胥娇与四姐妹站在客栈前看她。
她甩起缰绳,马匹拖动马车向城门方向跑去,廖怜云的车队跟上。
大姐说,“我们也该走了,丰洛城距离望和城还有一段距离,时间紧迫,做好沿途换马的准备。”
几人点头。
四姐妹进入自己的马车,紧随其后向城门跟去,胥娇也勒紧缰绳追赶。
这一天可见各异马车,逆着官道人流,向望和城而去。
望和城因距离边关近,城墙要更为厚重,也因接近边关,附近稍显荒凉。
路上遇见更多难民向丰洛城赶去,这些人衣服要更破旧,脏乱,脚步虚浮。
胥娇与四姐妹拦下一些人询问。
“老人家,边关现在如何?”
妇人面有悲苦之色,“那帮该死的寇敌,日日侵扰边关,惹得那监军总是带兵跑出去追击。”
“可是他们根本不攻打定阳关,而是趁机去骚扰其他小城,死伤惨重啊!”
妇人泪水涟涟,忍不住用袖口擦拭眼角,“我等不得不背井离乡。”
“那监军将圣旨高悬帐前,谁敢不从?依我老人家看,边关迟早被破。”
她摇着头,落寞地跟上队伍。
胥娇咬牙,“这个狗东西,到底在用人命胡作非为什么?”
陈乐知也看见过往狼狈的人群,她却没有过多关注,而是一直催赶马车,保持不慢的速度赶路。
法慧放下窗帘,从马车钻出来,车内铺着他的地图,“施主,这是去往望和城的路吧?”
法慧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路,“施主还是打算,帮助廖施主等人,前往边关运送草药了。”
陈乐知盘腿,手放在膝上,“我只是恰好去望和城有一些事。”
法慧已经学会分辨陈乐知的反话,“施主,边关会有事吗?”
过往逃难的人,脸上慌张的神色,让法慧感同身受,他心底不免担忧,却又深觉无能为力。
陈乐知沉默,眼神才分给那些难民,而后继续看着前路,“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