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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茶摊     闷 ...

  •   闷热使人眼前眩晕时,在前方岔路口,出现几个棚屋,挂在外面的蓝色幌子上写着茶摊二字。

      守在茶摊前忙碌的人穿着一身干练布衣,将一碗碗茶水放在客人身前。

      商队停下,廖怜云跳下马车,将廖宁乐也抱下来。虽然驾驶马车不断有凉风吹拂,可这日光灼人,仍是烤得她口干舌燥,脸颊发红。

      廖怜云站在原地,等陈乐知的马车赶过来。

      陈乐知勒停马车,瞧见前方茶摊,视线在三五成群喝茶的客人身上稍微滞留。

      廖怜云走过来,“恩人,天气炎热,不如与我等去前方茶摊,喝上几杯凉茶,吃一些瓜果解解渴。”

      陈乐知敲击车厢,让法慧一同下来,几人向茶摊走去。

      法慧还抱着他的破包裹。

      摊主见有新客,笑脸相迎,热情问候,“客人想要些什么?”

      摊主是个年轻人,看模样也就二十五六,衣着干净,只是手很粗糙,骨节粗大。

      廖怜云抱着女儿想与陈乐知坐在一起,却看见对方向她轻微摇头,廖怜云一怔,便带女儿单独占一张桌子。

      大牛等人则坐在她旁边的桌子前。

      这处茶摊不小,有三个棚屋,十几张桌子,此刻竟有坐满之意。

      在她们几人四周围坐的客人,却并不交谈,只是吃着面前的瓜果。

      廖怜云开口,“上一些凉茶,有什么瓜果上什么。”

      “得嘞。”

      摊主从下方拿出一沓空碗,分别放在三张桌子的桌面上,才提着茶壶依次倒满,又端来瓜果放在中间。

      茶摊内只有大牛几人的交谈声,因此有种异样的诡异感,大牛几人的交谈声也渐渐消失。

      毕竟的确太过燥热难忍,没什么力气说话也实属正常。

      大牛几人端起茶碗,见廖怜云没有喝茶,对视一眼又默默放下。

      陈乐知看着碗里泛黄的茶水不语,而法慧已经端起茶碗凑向唇边。

      陈乐知抬手按住,法慧不解,“施主?”

      摊主见她们没有喝茶,眼珠转动,挤出笑容走过来,“客人可是觉得茶水不好?”

      陈乐知未抬头,“非也,只是觉得这茶里少了些东西,无味。”

      “哦?”摊主好奇地问,“客人想加什么?我也好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

      茶摊内只有其余人咀嚼瓜果的声音,一道道目光落在陈乐知身上。

      法慧终于察觉不对,她们是又碰到山匪了?

      陈乐知眼皮缓慢抬起,笑着收回手,拿起身前茶碗摇晃,而后看向摊主,“缺了蒙汗药。”

      摊主笑容一滞,咀嚼声亦同时停下。

      又听陈乐知说,“只是为何他们碗里是蒙汗药,我这碗里却是毒药?”

      摊主眯起眼睛,神色变冷,“你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厉害,本来怕蒙汗药对你无用,想直接毒死你,却没承想用都没有用上。”

      他快步向后退,从架子下方抽出一把刀,其余人也纷纷从桌下抽出长刀。

      摊主说,“武林中早闻你的名头,我等今日便要看看,你有何过人之处,可以压在我们头顶!”

      法慧抬手刚要劝解,陈乐知却将手中茶水抛向半空,水在空中划出弧度,一切在法慧眼中变慢。

      她手掌抬起,猛地以手背挥开茶水,溅射出去的水滴,竟如石子一般,刺破空气发出呼啸声,随后穿入摊主体内。

      只在他额头,咽喉,胸口等处,留下几个不易察觉的血洞,鸦雀无声的寂静中,许久才喷出一股血,溅在地面。

      法慧什么都来不及说,便死了一个人。

      廖怜云急忙压低身体挡住女儿视线,好在廖宁乐一直被她抱在怀里,脸庞依偎在胸口,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转瞬之间,摊主便死在众人眼前,让一众围堵之人,也是始料未及。

      他们面面相觑,忽有人率先跃起,举起长刀便向陈乐知砍来。

      法慧慌张抬手,竟然想去挡,陈乐知抓住他手腕一拽,让他趴在桌上,手中茶碗被其震裂,如莲花绽放一般,片片刺入来者体表。

      一声痛呼尚未发出,便喷出大口鲜血摔倒在地。

      因法慧趴在桌上,鲜血大半溅在他身上,他吓得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嘴里还在念叨,“施主,莫杀人,莫杀人!”

      陈乐知不管他,那些人不死心,纷纷腾空向她劈来。

      她抬手夹住最近的刀身,手腕一抖刀身崩裂,来者眼睛瞪大,下一刻凸出,嘴角溢出鲜血。他胸膛被陈乐知掌心击中,直接塌陷飞出,摔倒在地还划出一段距离。

      廖怜云与大牛几人全程不敢动,听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只有法慧捂住脑袋,试图摸索着拦截陈乐知,却不断被血溅在身上,强烈的血腥味刺激得他又想呕吐。

      抽出腕间银丝,前端系着指环增加一些重量,只见陈乐知轻轻摆手,便有一阵力道促使银丝环绕周身,猛地弹开,将四周飞来的人拦腰截断。

      鲜血几乎染红整个茶摊,廖怜云等人也闭上眼睛,捂住口鼻身体颤抖。

      法慧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觉得四周血腥味更浓,不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抬起手掌,声音沙哑,“施主不要再杀人了!”

      一张口,血腥味直接涌了进来,法慧捏紧桌角,低头吐了出来,从桌面滑落,缩在桌底下颤抖。

      “施主,别杀了,别杀了!”他声音因颤抖而流露一丝泣音。

      陈乐知皱眉,银丝弹向马车方向,穿透帘子卷起短刀而归,她握住刀鞘,刀身寒光一闪,飞出从剩余几人脖颈处划过。

      他们捂住咽喉,嘴里冒出血沫,慢慢跪倒在地而亡。

      将刀归鞘,陈乐知弯腰看向桌底下,抱住脑袋哆嗦的法慧,灰衣背部肩膀都染上血迹,眼睛上还挂着水珠。

      “瞧你没用的样子,死几个人而已。”

      法慧不敢呼吸,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头晕,“施主,他们都死了吗?”

      陈乐知环顾四周尸体,搔着鬓角,“没有,血流得多了一点。”

      法慧从桌下伸出头,眼睛因紧闭能看见在眼皮下轻颤,“真的?”

      陈乐知没有回他,对廖怜云等人说道,“你闭着眼睛带孩子绕开凳子,向右侧走一步,直走回去马车,剩余人带着马车先去丰洛城。”

      “是。”廖怜云声音不稳地回应。按照陈乐知的指示,试探着往马车走去,指尖碰到车厢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将廖宁乐送进车内,坐上前室便催促马匹赶快离开。

      大牛等人带着货物,以及陈乐知的马车跟上。

      她握住刀柄伸到法慧身前,戳着他膝盖,“你若乖乖坐在原位,也不会被溅上一身鲜血。”

      “我……小僧忘了施主不用小僧帮忙。”

      “蠢货。”她轻声说,“握住刀鞘,我带你离开。”

      法慧握住刀鞘起身,双腿有些软,顺着力道跟在陈乐知身后。

      他听见仿佛踩在水泊里的声音,脸色便更差了,看着随时要昏过去似的。

      陈乐知带他走进林子,树林里草木香味冲淡了血腥味,法慧终于能放心呼吸,身上血液也干涸颜色变深。

      被气温一蒸,有股暖烘烘的腥味,还在时不时被风吹进法慧鼻子里。

      走了两刻钟,法慧磕磕绊绊勉强跟随,直到陈乐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还闭着眼?”

      她要把刀抽回,被法慧紧紧握住,“施主,我身上血多吗?”

      “不多。”

      法慧还是不敢睁眼,握着刀鞘他还有一些安全感。

      “前面有河流,洗干净就好了。”

      法慧慢慢睁开眼,看见陈乐知嫌弃地托着手臂看他,法慧松开刀鞘,视线绕开陈乐知,看见不远处流动的河水。

      梗着脖子不敢低头,向着河流走去,还不忘回头对陈乐知说,“施主,你站得远一些。”

      “我要不要站到二里地外去?”

      法慧解下包裹,脱下染血的外衣放在岸边,拿出旧僧衣放在包裹上面。才脱下里衣,向河流走去,清洗脑袋和脖颈沾染的血迹。

      “施主,”流动的水声夹杂法慧的呼喊。

      陈乐知后背倚靠树干,嗯了一声。

      “施主骗小僧,一定是将那些人都杀了。”法慧将脏衣服也拽进河水里清洗,“施主杀了这么多人,有伤天和。”

      “他们就是来杀我的,难道要我放过他们?”摘下身旁树叶,捻在指尖把玩。

      “施主可以与之前一样,便不会造下杀业。”

      “不行。”陈乐知果断道,“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必须斩草除根。”

      这是婆婆教她的道理,未防有的人搞什么绝境中起死回生的戏码,直接以绝后患。

      “他们为何要找施主麻烦?”

      陈乐知弹飞落叶,叶尖刺入树干,她无聊地打起哈欠,“因为我强。”

      “江湖就是争乱不休,谁都想当至强者,为此杀来杀去。”

      “那日后还会有这样的人,来找施主麻烦吗?”

      陈乐知毫不犹豫地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断绝。”

      法慧叹气,“那可否恳请施主,能留他们一口气?”

      “由小僧来劝他们回归正途。”

      陈乐知笑出声,无语凝噎,蠢和尚还真是想当然。

      “再说蠢话,就把你衣服拿走。”

      法慧果真闭口不言,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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