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情》狐狸默然

10、离开

　　这个时间，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因此她们等了一会，才离开阳磐城。

　　在过往行人中，她们驮着货物的马车格外显眼。

　　而在她们之后，也有几驾马车跟了上来。

　　阳磐城的景象逐渐在马车后消失，陈乐知牵着缰绳，盘腿坐在前室。

　　法慧头顶帘子，手里拿着一块糕点，他刚从放在地上的提盒里拿的。

　　表面已经被他咬去一口，陈乐知听见声音，转过头拧眉，“就知道吃。”

　　她不悦，“哪有主人驾车，奴隶享受的道理？”

　　法慧把糕点咽下去，“可是小僧不会驾车。”

　　陈乐知让开位置，拍拍身旁木板，法慧心领神会地坐过去，把腿垂下。

　　陈乐知将缰绳塞进法慧手中，教他如何操控马匹。不料这呆子一会紧一会松，反而弄得马不知道该跑该停，差点撞上跟在身后的商队。

　　她勒停马车，拿回缰绳，“吃你的吧！”

　　法慧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僧比较笨。”

　　廖怜云操控马车停在她们马车身旁，“恩人这是……”

　　陈乐知摆手，“你们先行。”

　　廖怜云点头，“多谢恩人。”她挥手示意大牛他们绕过陈乐知的马车，继续前进。

　　等商队走得较远后，陈乐知也没有催动马车，她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后背倚靠车厢。

　　“老大，我看那小娘们挺有钱的，怎么只买一些没什么用的草药？”男人长得尖嘴猴腮，唇上还有两撇小胡子。

　　“你管她作甚？只要一会我等将她东西抢来，转道去其他城池，少说也能卖上这个数。”他举手竖起手指。

　　看得男人心里直痒痒，有了这些钱，他又可以去花天酒地了。

　　“老大，我猜那小娘儿们手里还得有不少银钱，到时候我们全都抢来，够吃上一阵子了。”

　　“别大意！”老大说，“她身边还有不少壮汉，先解决他们，一个小女子自然不在话下。”

　　男人凑到近前，嘿嘿直笑，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道，“老大，我看那小娘们长得还挺俊。”

　　老大瞪着他，“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男人挠着头不说话，男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点事？

　　恰在此时，他们看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老大勒紧缰绳，放慢速度。

　　小胡子在旁说，“这似乎是在那小娘们之前出城的马车。”

　　“若是看见我们的脸，事后报官……”小胡子作势在脖颈处一抹，眼神阴狠，“干脆一起解决，那匹马也能卖上不少。”

　　老大皱眉犹豫，独自驾车走在官道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胆量。

　　不是蠢货就是有手段的狠人。

　　他不愿招惹，摆摆手示意小胡子别轻举妄动。

　　甩起缰绳，马车主动避开，就要从陈乐知马车旁过去。

　　小胡子也半蹲在前室，他伸长脖子打量车厢前的两人，眼里根本没有法慧，看见陈乐知时眼睛都亮了。

　　这个娘们有股子凶劲，看着比商队那个娘们还带劲！

　　小胡子急忙拍着老大肩膀劝道，“老大，极品啊！你看看这身段，你看看这眉眼，是匹烈马！”

　　他耸动眉毛，恨不得立刻跳下马车，老大听见他的话，也向那面瞟了一眼，神情微动。

　　却还是呵斥一声，命小胡子不要张扬。

　　小胡子不死心，“老大你看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和尚，能是什么正经人家。说不定就是干那种行当的，碰上咱们算是揽到一门好生意。”

　　老大被说得心动，他们在各个城池游荡，少见这般不可一世的女人，身上那份洒脱肆意的劲，叫人移不开眼睛。

　　若是能……便是没半条命，他也乐意。

　　小胡子见老大意动，更是添了把火，“就算这小娘们有几分本事，咱们这么多人还治不住她一个娘们？”

　　老大紧握缰绳，犹豫不决，马车却是渐渐慢下来。

　　手搭在膝盖上，笑呵呵听着他们谈话的陈乐知，撩开帘子将放在厢门后的匕首拿了出来。

　　法慧反应极快地按住匕首，一脸困惑地问，“施主，你这是？”

　　陈乐知仰起下巴，马车将停未停，小胡子就忍耐不住地跳下马车，向着这里走来。

　　“他们对我出言不逊，该杀！”

　　法慧知道陈乐知听力好，便说，“只是说了些坏话，施主若恼火，打一顿就是了，何苦杀人？”

　　“你可知他们说些什么？”

　　法慧摇头。

　　陈乐知轻笑，放任小胡子走过来。

　　他视线从法慧身上掠过，而后黏在陈乐知脸上，“敢问这位姑娘芳龄？”

　　小胡子装模作样地问，“可有婚配？”

　　老大和马车内的人蜂拥而出，三驾马车足有十几人。

　　法慧蹙眉，“施主，你的问题太冒昧了。”

　　“闭嘴，臭和尚！”小胡子指着法慧骂道，“别在这里碍事，给大爷滚一边去。”

　　他也不再伪装，直言道，“大爷实话实说，哥几个看上你了，你若是肯陪我们，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若是不肯……”他贼兮兮地笑着，眼神油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乐知看向法慧，被刺痛的眼睛总算好受一些，她上挑眉毛，等着法慧的打算。

　　却见这人钻进帘后，捧着一堆石子出来，抓起一把丢在小胡子脸上，而后举到陈乐知身前。

　　噼里啪啦的石头砸下来，疼得小胡子跳脚，气急地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红着眼睛就要扑上来。

　　陈乐知捡起石子一弹，嗖的一声，石子打在手腕，力度直接使小胡子手腕向后弯折，被打断。

　　匕首掉落，他捂住手腕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惨叫。

　　陈乐知又捡起石子，分别弹向小胡子双膝和剩下的手腕。

　　法慧没有阻拦，就在旁边安静捧着石子。

　　小胡子疼得涕泪横流，眼睛翻白向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本来向前走的老大，及时停下脚步拦住身旁的人，看着陈乐知干脆利落的动作，两腿有些发软。

　　他知道还是惹到硬茬子了，就算他们都扑过去，怕是也对付不了这一个人。

　　老大心里有了盘算，脚步向后挪动，拱手说道，“是我几人冒犯，便把这家伙留给姑娘处理，可否饶过我等一条贱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蹲下放在地上，其余人照做。

　　陈乐知问，“你觉得呢？小和尚。”

　　老大看向法慧，直接跪下磕头，“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师父饶命啊！”

　　法慧眨着眼睛思索，表情没有变化，“的确是这几人对施主出言不逊，施主恼怒实属正常。”

　　“不如便把这几人以同样方式惩戒一番，也好让施主消气。”

　　法慧的回答让陈乐知惊讶，她难以置信地打量法慧，像是头一次认识他。

　　她以为这傻子会劝她放过这些人呢。

　　法慧避开陈乐知目光，羞赧道，“只要施主不杀生，不增添罪孽。只是惩戒一群本就作恶多端的人，反而是善举！”

　　“否则这些人日后也会再害其他人。”

　　陈乐知现在倒是真有些拿捏不准，这呆和尚是善是恶。

　　她下手无情，直接废了小胡子四肢，日后行走怕是都不能。

　　估计只能扭动身体，当一群蛆一样的乞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之数。

　　脚拿上来踩住木板，手臂抵住膝盖托起法慧下巴，陈乐知笑道，“你若是总能说出这种讨喜的话，又怎会总是挨打？”

　　“非也，”法慧维护自己，“明明是施主动手不对！”

　　老大听见二人对话，冷汗已经流下来，他抬起脸，突然推开身旁的人，向林子里跑去。

　　陈乐知顺手拿起一把石子，极快的捻起，依次弹向老大四肢，他扑倒在地疼得痛哼几声，晕了过去。

　　其余人见此，也顾不上管他们老大，惊慌失措的四散逃跑，陈乐知一一打断他们四肢。

　　不一会，地上便躺倒一片人。

　　法慧手上的石子也空了。

　　“施主，我们就把他们丢在这里，不会被野兽叼走吗？”

　　“与我何干？”

　　法慧有些迟疑，忽地跳下马车，将那些人抱起放进马车内，而后小跑回来，气喘吁吁擦着额头汗水。

　　“这样他们就不会被野兽吃掉，不会给施主多添罪业。”

　　他爬上来，乐呵呵坐好。

　　“驾！”马车慢悠悠向前跑动，使两人身影摇晃。

　　远去的嗒嗒声中，传来陈乐知的声音，“真有野兽，跳进马车内也能把他们吃了。”

　　“那便是他们的恶果，怎会与施主有关？”

　　大笑声响彻云霄，法慧愕然失神，他还是第一次见施主这般明媚放肆地大笑。

　　似乎日光给她披上一层朦胧光晕，连脸庞都柔和了。

　　“再看剜你眼睛。”

　　法慧急忙挡住脸，他多想了，施主还是那个施主。

　　又凶又霸道，动不动就打他。

　　廖怜云没有走远，停在前方等她们，见两人追上来，她快步走来关切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听见好几声凄厉惨叫。

　　陈乐知没有隐瞒，“在城里那些盯上你们的人，对我出言不逊，被我废了。”

　　廖怜云松了一口气，弯腰行礼，“是我等连累了恩人，实在羞愧万分，无以为报。”

　　“无碍，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