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沈茉掉马 掉马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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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血腥气混杂着赤金特有的金属冷味，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
门外的走廊上，黑甲卫正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将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权贵们粗暴地赶回各自的房间。随着一扇扇房门落锁的声音，周遭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拔步床前。
陆知行将沈茉死死抵在坚硬的床柱上。他低垂着眉眼，用那块染血的布巾，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擦去沈茉手背上伪装的黄褐色药汁。
原本粗糙暗沉的肌肤下，露出了宛如羊脂玉般的冷白底色。而她右手食指侧面，那道代表着常年握解剖刀留下的白色茧疤，在幽暗的烛光下刺目至极。
“装够了吗？沈家的大小姐，沈茉。”
陆知行的声音极低，温热的吐息擦过沈茉的耳廓，却带着一股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寒意。
沈茉没有挣扎。
前世身为顶尖法医的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知道，在陆知行这种级别的掌权者面前，任何惊慌失措的辩解都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在长达三秒的死寂后，沈茉那原本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双肩，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怯懦闪躲的眼睛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清明。
“陆大人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刻意压着嗓子、带着哭腔的粗使丫鬟，而是清冷、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发号施令般的专业质感。
这种气质上的剧变，让陆知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兴味。
“冰窖里你那几句试探，本官只当你是沈家流落在外、学了点皮毛的遗孤，为了活命才在主子面前卖弄聪明。”
陆知行随手将那块脏污的布巾扔在钱掌柜的尸体上，指尖顺着沈茉食指上的茧疤缓缓向上，最终停在她的咽喉处，只要微微发力，就能捏碎她脆弱的颈骨。
“但方才你验尸的手法，太稳了。”
陆知行的眼神犹如实质般的解剖刀，寸寸剖开她的底细，“人在极度恐惧下，肌肉会产生不可控的震颤。可你刚才压下钱掌柜下颌骨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你从死人喉咙里往外夹带血的金箔时，手腕的稳定度，甚至超过了大理寺干了三十年的老仵作。”
“更何况，”陆知行凑近她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沈家祖传的‘剖骨术’，讲究刀走偏锋。这道茧疤的位置，放眼整个大徵，只有当年敢在大殿上指认太子一党的你祖父沈老太爷，以及他的嫡系传人身上才有。”
沈茉背靠着冰冷的床柱，感受着咽喉处那只手的温度。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陆知行的目光，冷冷反问：“既然大人早就查明了我的底细，又何必在这别庄里陪我演这出‘主仆’的戏码？大人若想杀我，早在冰窖时就可以动手了。”
“杀你？那太暴殄天物了。”
陆知行收回手，宽大的玄色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转过身，看着满桌带血的金箔，语气骤然转冷：
“十年前，你祖父死在大理寺的诏狱里。临死前，他点了一把火，烧光了沈家所有的卷宗。所有人都以为沈家完了，但本官知道，沈家真正的底蕴，那本记载了天下奇案与绝密验尸手法的《提刑集》，并没有被烧毁。”
陆知行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沈茉身上：“交出《提刑集》。本官可以让你在这座别庄里，活到雪化冰消的那一天。”
沈茉心头剧震。
《提刑集》！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确实是沈家历代先祖用无数尸体和鲜血总结出来的法医学巨著。十年前，祖父在入狱前夜，将唯一的手抄本缝在了年仅七岁的沈茉的棉衣夹层里。
但这十年间，沈茉为了保护这本书不被搜查出来，早就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将书页一页页撕下，借着灶台的火光死记硬背，然后……亲手将其烧成了灰烬！
“《提刑集》已经没了。”沈茉直视着陆知行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十年前，我亲手把它烧了。”
“沈茉，你真当本官不敢动你？”
陆知行眼神一寒，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他猛地逼近，一把掐住沈茉的下巴，“你那个得了痨病的父亲沈全，此刻还在平康坊的破庙里苟延残喘。本官只需要传一只口信下山，不到半个时辰，坊正就会把他剁碎了喂野狗。你那本《提刑集》，到底值不值得你爹的命？”
听到“沈全”的名字，沈茉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虽然那只是原主的父亲，但这几天在平康坊的相依为命，那个老父亲宁愿自己饿死也要护着她的绝望，是沈茉这具身体里无法抹灭的羁绊。
“陆大人若是杀了我爹，这辈子，您都别想再看到《提刑集》里的半个字。”
沈茉猛地抬手，不仅没有去掰陆知行掐着自己的手，反而顺势从袖口的暗袋中，抽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那柄柳叶薄刃！
“唰！”
薄如蝉翼的刀锋在幽暗的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竟然直接抵在了陆知行的颈动脉上！
陆知行身后的黑甲卫甚至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
“你找死！”暗处隐匿的暗卫瞬间拔刀，杀气死死锁定了沈茉。
“退下。”
陆知行不仅没有动怒，那双深邃的凤眼反而迸发出一种见到极品猎物般的狂热。他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脖颈上、只要他稍微一动就会割破肌肤的柳叶刃，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把沈家的剖骨刀。十年了，它终于又出鞘了。”
陆知行松开了掐着沈茉下巴的手，却依然没有退后半步。
“既然书毁了，那刀还在，人也还在。”陆知行看着沈茉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睛，“《提刑集》里的东西，全在你的脑子里，对吗？”
“是。”
沈茉手腕稳如泰山，刀锋不退半寸，“从毒理病变到骨骼损伤，从密室伪造到时间推断。只要是死人身上的秘密，哪怕化成了灰，我也能让它开口说话。”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种上位者谈判时的绝对自信，“陆大人，这别庄里的凶手，懂毒理，精通机关，甚至极度了解人体构造和权贵们的心理。他是在把你们当猴耍。”
“你空有黑甲卫，却看不透尸体上的玄机。如果没有我，你就算杀光这里所有人，也破不了这局‘一日一死’的连环杀阵。”
沈茉缓缓收回柳叶刀，将其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个圈，反握在掌心。
“你需要我这把刀，而我，也有我的价码。”
陆知行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看着眼前这个宛如脱胎换骨般的少女。褪去了伪装的沈茉，就像是一朵在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剧毒罂粟，危险，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价码？”陆知行挑眉，笑意不达眼底，“你一个身在贱籍、随时可以被本官捏死的囚徒，拿什么跟本官谈条件？”
“就凭现在这屋里，除了你，只有我敢去碰这具塞满金子的尸体；就凭那白绫上的预告，下一个要死的，可能就是掌握着你最需要线索的人。”
沈茉将带血的柳叶刀在自己破旧的衣襟上缓缓擦拭干净。
“这局棋，陆大人是执棋者，但没有我这颗能破局的‘眼’，大人这盘棋，就是个死局。”
沈茉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前世今生交织的烈火。
“我要的价码很简单。我帮你找出真凶，破了李慧心十年前的旧案。”
“但事成之后，我要你陆知行，以大理寺卿之名，在这大徵的朝堂之上，为我沈家满门——”
“翻！案！平！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沈茉掉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