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枯井绝杀 用奴才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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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唯有那只惨白、僵硬的“手”死死扣在青石井沿上，指尖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泽。
“鬼……鬼上来了！”
赵嬷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在那堆尚未燃尽的纸钱火堆旁疯狂倒爬。她的棉袍被火星燎出焦糊味，甚至顾不得扑打，只是由于极度的惊惧，双眼暴突，嘴里不断喷出混着白沫的唾液。
沈茉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陆知行的手，力道骤然收紧。
“沈小姐，仵作的眼力，能看穿阴阳吗？”陆知行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戏谑。
沈茉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她那双职业习惯使然、冷锐如刀的眸子，正透过假山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只“手”的每一个微小动态。
作为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现代法医，她从不相信什么死而复生。
“指关节没有自主回缩反应，皮肤表面的紫绀色分布不均，且在极寒环境下没有出现应有的尸僵缓解……”沈茉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分析，“大人，那不是活人的手，甚至不是刚从井里爬出来的尸体。那是——”
“那是木头做的。”陆知行替她接了下去，语气中透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索然。
沈茉一愣，随即看清了。
在那只“手”的腕部，一根细若游丝、却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金属光泽的丝线，正连接在井栏内侧的一处隐蔽滑轮上。随着风力的吹动，那只手在井沿上规律地起伏，活像是在用力攀爬。
而那股所谓的“绿烟”，在沈茉的嗅觉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磷粉与干冰混合的味道。
“装神弄鬼，利用心理防线崩溃后的视觉错觉。”沈茉冷哼一声，身体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有人在大厅里听到了小厮阿顺的谎话，现学现卖，在这里布下了陷阱。其目的……是为了让赵嬷嬷彻底崩溃。”
“不仅仅是崩溃。”
陆知行松开了沈茉，缓缓从假山阴影中站起，玄色麒麟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是灭口。”
沈茉心中一惊，猛地看向赵嬷嬷。
此时的赵嬷嬷已经退到了荒园的断墙边。她死死攥着那串断掉的佛珠，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臆想。
“别过来……慧心……不是我杀的你……是裴远！是韩勇！他们就在二楼！就在那儿看着你呢！”
赵嬷嬷凄厉地指着画室的方向，那里，画师冯墨的窗户依然透着诡异的红光。
“那个‘第十一个人’……他拿走了你的东西！他就在我们中间！”
沈茉正欲冲上前追问“第十一个人”到底是谁，耳畔却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声音。
“嗡——”
在那凄厉的风声中，这声音极轻，却让沈茉的职业本能瞬间拉响了警报。
“不对劲！大人，趴下！”
沈茉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拽住陆知行的袖口向后扯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颗晶莹剔透、泛着幽幽冷光的珠子，从黑暗的竹林深处激射而出，划破漫天雪幕，精准地击中了赵嬷嬷的后脑。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闷响。
赵嬷嬷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猛地向前一戗，额头重重磕在井沿的青石板上。
“什么人！”陆知行反应极快，软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银色长龙，直接斩向竹林深处。
“铛！”
黑暗中火花四溅，显然是软剑撞击到了某种极其坚硬的金属。陆知行身形如电，借力腾空，整个人如同扑食的苍鹰，瞬间没入了漆黑的竹林。
沈茉顾不得去追陆知行，她第一时间冲到了赵嬷嬷身边。
作为法医，她深知这种力度的打击对一个花甲老人意味着什么。
“嬷嬷！”
沈茉一把扶起赵嬷嬷。入手的瞬间，沈茉的心凉了半截——赵嬷嬷的身体极其沉重，那是生命力在瞬间流逝后的特征。
借着未熄灭的纸钱余火，沈茉看清了赵嬷嬷的脸。
老妇人的双眼充血，瞳孔由于极度的压力已经扩散成两个恐怖的黑洞。而在她的后枕骨处，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着混合了脑浆的暗红液体。
死透了。一击必杀。
沈茉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作为法医，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在真相即将大白时掐断线索的行为。
她强忍着恶臭和血腥，从赵嬷嬷破碎的头骨中取出了那枚夺命的“暗器”。
那是一枚圆润、饱满的——沉香木佛珠。
珠子上还带着余温，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味的药香。
沈茉将佛珠凑到鼻尖，瞳孔骤然紧缩。
这味道……
不是普通的沉香，而是浸泡过强效生物碱的毒珠。更让她惊悚的是，这枚佛珠的纹路和质地，与赵嬷嬷手中那串断裂的佛珠，竟然如出一辙！
“职业杀手。”沈茉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利用死者自己的物品作为凶器，这种近乎羞辱的杀人方式，带着一种病态的艺术感。
就在这时，沈茉注意到，赵嬷嬷虽然断了气，但她的右手却死死扣入了自己的大腿肉里，指缝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沈茉费力地掰开那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枚被鲜血浸透的、极其小巧的布帛碎片。
碎片上没有字，却绣着半朵残缺的云纹。
沈茉看着这半朵云纹，脑海中猛然划过刚才在别庄大厅里，陆知行那袭麒麟服袖口处的花纹。
虽然只是相似，但那种精湛的苏绣针法，绝对出自宫廷造办处。
“陆知行？”沈茉心中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定。
不，如果是陆知行想灭口，刚才在假山后，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和赵嬷嬷一起闭嘴。
“沈小姐，发现什么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知行提着剑，缓缓从竹林中走回。他的袖口有些破损，软剑剑尖上正滴着粘稠的血迹。
“跟丢了？”沈茉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对方很擅长林间潜行，且对别庄的地形了如指掌。”陆知行走到赵嬷嬷尸体旁，看着那枚佛珠，眼神深不可测，“不过，本官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记号。那一剑，深可见骨。”
沈茉将佛珠递给陆知行：“大人，这是从她脑子里取出来的，这也是贵重之物。而这枚珠子，原本属于赵嬷嬷自己。”
陆知行接过珠子，轻轻摩挲，随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用奴才的东西杀奴才，这确实是那些‘贵人’最喜欢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枯井绝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