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回收》也桦

9、第 9 章 沉默的日子

　　林珺周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然后去喝水，背着书包坐在电脑椅上登录账号，

　　青：那是当然的。
　　青：我没比你考得差，暂且存活下来。
　　青：这周和同学一起打了排球。
　　青：来学校的那条路上多了两只小猫，可能是之前那只大猫生的，毛色花花的，很杂。
　　青：我好像又长了一点，那天测跳远，比之前多了十厘米，可能之前我不怎么会跳。
　　青：我们体育要练铅球，这个我也不会。
　　青：最近有画新的东西，下次带给你看。
　　……
　　青：刚刚加上了同学的QQ。

　　这是祝希青的最后一条消息。林珺看到这些，心里安定了很多。祝希青本就该被看到，被人知道他有多好，如果有同学加他的话，说不定在学校不是一个人了吧，她想着，又回了些消息。其实她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拿到实在的成绩以后，她发现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的存在能激励另一个人往前走，尽管只是一个暑假的友情，但她至少有个小小的目标了，不像从前每天脑袋空空地只知道玩了。

　　她想，这种感觉对祝希青来说，也是一样。

　　有一个默不作声的约定，给他们了一个短暂的，看得见的未来。

　　关了电脑，她准备继续复习以前自己落下的知识。
　　这段时间一过，她就不用这么紧张了，之后只需要增加一点练习就可以了，对她来说，目前的知识已经是掌握之中了。

　　相信祝希青也是。

　　这根本没那么难嘛，她想着。
　　……
　　周末的时候祝希青打电话来，约定周天在市图书馆门口见，林珺的状态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两个人都是游刃有余的状态，于是有时去市图书馆，他画画，她就在旁边看小说，看完被祝希青拿回去再看。
　　……
　　一中的运动会开始的前几天，季晨安先是拉着祝希青在跳高的名单上填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每天放学在体育馆练跳高，刚好有教练教年级的体育生，他们也跟着练了起来。

　　祝希青穿着白色长袖，下身是蓝色的校服长裤，而季晨安一进体育馆就把校裤脱了，穿着超大的黑色短裤，他和其他班的几个男生打着招呼。

　　“你们班就派你俩？”其中一个男生对着热身的两个人问道。

　　“对啊，照样暴打你。”季晨安扭着脚踝，哼哼了两声。

　　对面的男生笑了下，“小菜鸡还挺会说大话。”

　　几个人瞬间打起嘴仗来，没过一会儿拿着篮球各自玩去了。

　　祝希青看着他们，默默在想跳高的诀窍，这两天他已经学会了姿势，就是跳得不算太高，但比起去年来说，今年九班至少能拿到成绩了。

　　季晨安跳完，祝希青跳，没到几个下午，这俩人都能挑战一米九了。

　　运动会前一天，班里组织着方队的节目，祝希青个子高，就被安排到前面举旗帜，前面举班牌的是沈雨，队伍一边走，休息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块儿聊天。

　　“你和季晨安的跳高练得怎么样了？”沈雨看见祝希青一个人站在操场边，上前说道。

　　他回过神来，“还可以。”

　　沈雨说着，坐到了操场边的看台，大家都坐的坐，玩的玩了，“明天能不能拿成绩啊，这次我们九班可不能再倒数第一了。”她看了一眼祝希青。

　　“不会。”

　　秋日的夕阳带走一天最后的一点温暖，留下独有的干燥和凉爽。

　　她透过阳光看见了祝希青澄澈的眸子。

　　沈雨转过了头，“那明天就等你好消息了，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她笑着说。

　　祝希青也点点头，“嗯。”

　　说着那边体育委员加了一声沈雨，沈雨就走了。
　　……
　　县四中月考完，运动会也如期而至，只是这天天气阴阴的，这对跑步的运动员来说，是很好的天气，而且对他们来讲，什么天气都阻挡不了玩的心。

　　林珺和李月坐在班里，和大家围了个圈，打着牌。

　　“谁是林珺？”突然，一群没穿校服的人围在林珺所在的三班这里，众人纷纷向她看过去。

　　林珺还在笑着打牌，一时也向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她不认识那个说话的女生，但认识那个女生后面跟着的那位男生。

　　是她的小学同学，小学时成绩比她好，但是上次考试，林珺的桌子上全是他扔来的小纸条。

　　她站了起来，“你就是年级第一。”那女生说着，上前搂住了林珺的肩膀，“走，我们单独聊聊。”说着想要把她带出三班。

　　李月瞬间拉住了林珺的袖子。

　　她看了看她，李月害怕得快哭出来了，林珺说了句没事，就跟着那女生走了。

　　就算她不认识这人，也知道她是什么做派什么风格的人，四中多的是这样的人，多的是小团体，多的是大姐大，多的是打人，欺凌，很多的这些事，都没什么理由，有时候或许只是对方今天看你不爽，就想把你拉过来揍一顿。

　　那女生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只是把林珺带到了篮球场边的看台上，而不是把她拉进空无一人的教室或者无人在意的校园角落。

　　“你嘛，学习这么好，下次考试，写个小纸条给我朋友。”说着，她指了指那个男生。

　　那男生没管林珺什么回答，只是上前捏了捏女生的肩，说了句，“谢谢姐。”

　　“又不一定会分到同一个考场。”

　　“有办法，你俩约个时间，同时出来上厕所不就好了。”

　　“……”林珺刚想说什么，肩膀就被拍了下，“林珺！”她回头看到赵子博那张脸，瞬间放松了许多。

　　“徐姐。”赵子博笑着对那女生说道，“咋了，找我班学霸有啥事？”

　　“没啥大事，叫她写个纸条而已。”

　　“哦。”“哎，你们班积分咋样了？我们班好像比你们班少好多呢。”

　　赵子博和徐姐聊起了运动会的事，这些人，对同学可以随便打骂，一到运动会争荣誉的时候，就像□□争地盘一样有了义气，完全变成了集体荣誉的至高拥护者。

　　没人再管这个没什么话说的无聊学霸了，林珺看了眼赵子博，回了班。

　　李月一看她回来，就拉过她的手，和林珺一块儿坐着。她跟她说了这事，李月才长舒一口气，“写个小纸条而已，还好还好。”

　　林珺不觉得好，她才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试总有人不断举手上厕所，她记得那些监考老师的眼神，就算她不是抄袭的那一方，她也受不了那样的眼神和怀疑。

　　她的第一是清清白白的，她不想为任何人分出一丝丝的精力，不想为任何人做这种举手欺骗老师，被人怀疑的事，她不想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事情很简单，不过是写个小纸条而已。

　　但林珺不想，她不能忍受。

　　至少在期中考试前，她都还有选择和准备，林珺想。
　　……
　　祝希青和季晨安的努力还是有用的，跳高比赛差点就得了第一，不过还是比不上专业的，九班得了个第二名。

　　比赛一结束，沈雨和郭梓萱就走了过来，沈雨拍了拍祝希青的胳膊，“同桌，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也很厉害好不好。”季晨安从祝希青的一侧探头过来，看着沈雨。

　　郭梓萱笑着说，“你俩都厉害。”

　　“给，给你们带的水。”沈雨递给祝希青，但是他往旁边走了走，摆了摆手，

　　“不用了。”

　　一时，这两瓶水放在面前有些尴尬，季晨安一把接过，“谢了。”然后往前跑着，追上了祝希青。

　　“用班费买的，一箱呢，就给我们运动员买的，不喝白不喝。”他挤了挤祝希青的胳膊，他身上还是一件白色的长袖。

　　祝希青接过，和他一起走回了班。

　　沈雨和郭梓萱也跟在后面。
　　……
　　复习的日子过得很快，由于拼得太狠，加上林珺这个人，在成就上一旦尝到点甜头，对任何都开始当仁不让，她的锋芒太盛，乃至于李旭辉评奖的时候都无法越过她，每一科目的老师讲卷子时都会叫林珺起来，什么年级的奖，班里的奖，林珺统统都拿了下来。

　　班里曾经比她学习好的，也有了股拼劲，赵子博和李月也是，每天跟着她学，成绩也都到年级前五十了。

　　她偶尔会在周天去市图书馆，和祝希青交流交流，度过一下午的时光，又匆匆坐公交车回西香县，第二天匆匆去上学。

　　林珺展现自己在成绩上的能力后，就受到了各科老师的帮助，对于更难的题，她也有机会去请教和研究，邓鑫在这方面帮助了她很多，包括考去市重点的政策等。

　　当然，最令林珺头疼的就是考试时的小纸条，尤其是随机考场的时候，如果是单纯的小纸条还好应对，她不想理睬就不理睬。

　　期中考试前一天放学，那男生跑来三班，和林珺商量每场考试什么时间点举手出来上厕所，好交换小纸条。班里就剩几个布置考场的人了，赵子博和李月都站在她旁边。

　　直到他把所有的时间都告知完林珺，她才盯着他说道，“我不会出来的，小纸条也不会写。”

　　那男生有一瞬间的惊讶，看着她走了，先是骂了一声，说了句等着，但又在林珺出校门前，跑到她跟前，求林珺道，“姐，我求你了，就写个答案嘛，又不会被抓到，而且我都没怎么复习，我求你了，给我写一下吧。”

　　这样的话他说到学校门口，直到赵子博皱着眉头搂住那男生的脖子，“人家都说了写不了，听不懂是不是？”他把那人拉走了，对林珺和李月点了点头，李月拉着她，各回各家了。

　　考完试的第一天，林珺刚出考场，就被人堵住了。

　　因为不在一个考场，赵子博和李月也不在她的身边。

　　为首的那位“徐姐”，叫徐嘉茜，一伙人直接把她带到了学校旁边的一所小区，找了一栋角落里的家属楼。

　　“学习好了不起是不是，装什么清高？”说着她就抓住了林珺的长发，向后扯着，林珺不得已仰头看她。

　　在徐嘉茜的巴掌落到她脸上之前，林珺手里的水果刀划伤了她的左手，但也只是一个小口子，一声尖叫，徐嘉茜的手开始冒血，她周围的几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趁这个机会，林珺发了疯似地往前跑，后面的人就开始追她，想要把她追回来，手里只有那把橘色的水果刀，紧张地不断喘气和发抖，那刀本对着别人的，直到，有人想要来抢的时候，林珺把刀对准了自己，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血瞬间染了她的左臂，有几滴滴到蓝色校裤上，“如果你们敢动手，我就继续划。”

　　女孩的眼睛通红，疼痛使她额头上满是汗水，几缕头发粘在脸上。

　　手上紧紧握着那把刀。

　　“只要我没死。”她又咬着牙说道。

　　那男生哪料得到这场景，林珺的手伤成这样，血流不止，被老师知道的话，作弊的事也瞒不住，更何况徐嘉茜也因为他的事受了伤，事后指不定要找他算账。

　　“算了吧，徐姐。”
　　“先去包扎你的手吧，这女的他妈的跟疯子一样，万一她自己捅自己一刀，诬陷给我们……”

　　徐嘉茜其实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她打人最多扇几个巴掌，拳打脚踢而已，一般也不会留下痕迹，更别说刀和血了。

　　“算你狠。”“你划我一刀，又划了自己一刀，算是扯平了。”她对林珺讲道。
　　“以后他妈你的事，别来找我。”徐嘉茜给了那男生一脚，带着所有人走了。
　　……
　　林珺痛得直冒汗，回到家的时候，吓了徐梅一跳，她嚷嚷着要报警，但听林珺自己划的后，说了她几句，直到林珺包扎完，呆呆地靠在沙发上，对奶奶说，“这事结束了。”

　　才安定下来。

　　期中考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她没有去。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她的手臂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左臂上落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期中考的颁奖典礼，没有林珺的名字，这一学期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也没有她的名字。

　　只是每天下午放学，林生都骑着自行车来接林珺。

　　从那之后，林珺再也没有管过任何一个小纸条，直到寒假的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和祝希青约图书馆。她偶尔会被人在书上或者作业本上倒水倒牛奶，刚开始她会自己擦干了本子，皱巴巴地交上去。直到后来，她直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扔掉书和本子，对老师说，我会考满分，课堂作业我不交了。

　　林珺下半学期再也没交过课堂作业，马上要毕业，也不再有人找她的茬了。

　　这段有些沉默的日子里，她不再紧张自己的成绩，林珺对自己太认真，也足够自信了，虽然偶尔有人找茬，但是李月和赵子博一直护着林珺，帮她，她没书就借书给她，没本子就借本子给她。

　　日子恢复平常，徐梅见她，后面又可以悠闲地玩游戏，看闲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