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回收》也桦

10、第 10 章 你懂什么叫

　　尽管今年王欣媛和祝雪住了进来，但对祝希青的大部分生活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他在屋里时完全和另外三个人不在一个频道，自然不会有冲突，祝希青走的时候祝雪才刚起来准备上学，祝希青晚自习回来祝雪已经睡了，王欣媛也不会跟他有交集，只是周末如果遇见祝峰也在家，他会管他几句，或者让他带着祝雪玩，祝希青往往能找到各种各样学习上的借口，不是待在自己的卧室，就是去图书馆。

　　但是寒假的时候就不好躲了，尤其是春节的时候。

　　唐英今年回老家过年，祝希青寒假也没机会过去西香，就一直待在杨湖。

　　祝峰让祝雪叫祝希青哥哥，这小孩叫了一声又一声，祝希青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三口，不伸手，不退让。

　　但最近祝峰没那么易怒，或许是生意场上较为顺利，又或者是重新感受着家庭的幸福，让他想不起来找祝希青的茬……

　　只是祝希青感到不耐烦，春节这段时间祝峰的往来朋友几乎每天都来，所有人都会被叫到一张桌子上吃饭，而孩子很自然就成了谈资。

　　“祝总生意场上顺风顺水，儿子也是一表人才，优秀啊，我儿子给我看成绩单的时候，祝总的儿子就在年级第一啊，厉害厉害，实在是教子有方。”饭桌上，一个西装男站起来给祝峰敬酒，祝峰听到这话，看起来很开心，只是看了一眼祝希青，没表露什么，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祝希青考多少分。

　　“来，儿子你给你王叔叔敬一个。”祝峰指了指祝希青手旁的饮料杯，他坐着没动，“听见了没啊？这孩子怎么这么楞呢。”

　　他举起饮料杯，对着圆桌对面的人举了一下，点了下头把那杯饮料喝掉了。脸上却看不出来有什么高兴的。在后面的人继续这个话题之前，祝希青直接起身离开了餐桌。

　　自从那天祝峰知道这件事后，每个饭局都会拉上祝希青，让他坐在旁边，逢人介绍自己的好儿子。其实从祝希青小时候起，祝峰就没怎么管过他，都是唐英在带他，不知道祝希青怎么长大的，不知道祝希青在学校怎么样，不知道祝希青怎么生活的。唐英和祝峰闹离婚的这两年，更是磨掉了祝峰对祝希青的全部耐心，他获得抚养权，也只是无奈之举罢了。父母都把对方的怨恨转移到了他身上，唐英打他，是因为恨他和祝峰相像的眉眼，祝峰无视他，是因为怨他是前妻的儿子，怨他不再叫他一声爸。

　　这两年的鸡飞狗跳，让这三个人互相仇视，漠视，曾经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懂了，无论是杨湖，还是闻香街40号唐英租的那间房子，哪里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不恨唐英，甚至，如果打他能让她好过，祝希青也愿意。

　　但他看见祝峰就觉得恶心。

　　每当这个时候，王欣媛就会适时地让祝希青带着祝雪，上演家庭和睦的戏码。

　　“哥哥，能帮我拿下那个饮料吗？”
　　“哥哥，我想吃那个。”
　　“哥哥，给我纸。”

　　小孩子的事，他随手就帮了，一旦需要他单独带她，祝希青一下子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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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湖小区的绿化措施很好，中间是人工湖，他喜欢坐在湖边看大家放鞭炮，经常在这一坐就是一下午。

　　林珺大年三十前两天给他带了个红包，是爷爷奶奶给的，还给他带了一盒橡皮，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都有，祝他“新年快乐。”

　　祝希青说：“你也是。”很快就天黑，林珺又要坐公交车回去了。

　　他倒希望他回去的时候祝峰是醉汹汹的，否则他会自称是他的父亲，自称自己是他的好儿子，自称为了他们有多辛苦，自称教子有方。

　　真是搞笑。

　　天黑得差不多，估计人也散的差不多，祝希青回去的刚刚好，吴阿姨正在收拾碗筷。祝希青看到客厅没人，他就帮忙一起收碗。

　　“不用帮忙了小青，我这很快就弄完。”吴阿姨笑了笑，她平时也叫祝希青小青，可能长辈都爱这么叫吧，他想。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他说着把垃圾都收了放在门口，拿起扫把准备扫一下地。

　　王欣媛经过的时候踩到了垃圾，侧了一下脚，“哦对了希青，明天去奶奶家的时候，你帮忙照看着点妹妹，我可能要在厨房帮忙。”

　　“我不去。”

　　“你爸没说过啊？你为什么不去？”

　　……祝希青没说话，只是把垃圾扫完了，“阿姨这边都扫完了，我上楼了。”

　　“好嘞，辛苦了。”

　　他越过王欣媛，径直上了楼。

　　他血缘上的奶奶，并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唐英，认为母亲家配不上祝峰，自然也不喜欢他，某个暑假第一次去，祝希青就被锁在外面待了一个下午，等祝峰和唐英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全湿了，外面的瓢泼大雨几乎无处躲藏。

　　自那以后，祝希青无论如何也没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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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祝希青和往常一样去二楼卫生间洗漱，平时只有他在用，吴阿姨洗漱都在一楼的卫生间，今天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祝雪在水池旁，伸手去够祝希青的牙杯。

　　祝希青越过她拿走了自己的东西，连带自己的毛巾一起，回了卧室，等祝雪离开。

　　她看他走掉，一会儿祝希青看见门口她扒着门框，眼睛盯着祝希青，“哥哥，你为什么走了？”

　　祝希青没回答，只是坐在床上看着她，他不想有太多是非，站起身来拿着东西，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进了卫生间，又把卫生间门锁上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祝雪已经下楼坐在餐桌上了，见祝希青坐下来，她拿了个鸡蛋剥好，放在了祝希青的盘子里。

　　“不用。”说着他把那盘子放在她面前，起身重新去厨房拿了一个新的。

　　祝雪看着自己剥的那个鸡蛋，顿时觉得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为什么连鸡蛋也不要？”
　　“你也不喜欢我进到二楼。”

　　“……”如果是以前的祝希青，可能会直接说不想扯上关系之类的，但他只是盯着她，递给了祝雪一张纸，小孩子对他此刻这种行为的理解，是示好，随即憋了憋眼泪，默默地自己吃着饭，时不时往祝希青那里瞥两眼。妈妈说，在家里只要和大哥哥打好关系，以后自己就有哥哥了，她想要自己的哥哥。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也别进我房间。”临上楼前，祝希青看着祝雪说道，他没管旁边坐着的王欣媛。

　　收拾了书包，拿了些题，和自己的画本，祝希青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市图书馆，寒假的大多数时间他会在那里度过，离杨湖东区只有五站公交。

　　“干嘛去？”他一下楼，就遇见了刚刚收拾完毕的祝峰，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祝希青单肩跨着个书包。

　　“出去。”

　　“问你出去干嘛？”

　　“……”
　　“有事吗？”

　　“你和你老子这是什么态度？问你出去干什么？一句话不说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出去学习。”

　　“在家不能学？让你住这么好的房子，在家不能学？”

　　祝希青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出门。

　　突然，“咚”的一声，一个玻璃烟灰缸碎掉，祝峰直接拿起那只烟灰缸向祝希青砸去，他的腰被砸中，毫无征兆地，祝希青弯着腰，一手扶着鞋柜，单膝跪在门口，棉服下面是少年单薄的身体，左腰痛得他直不起身，手紧紧捏着拳头忍耐着疼痛，他的脸和耳朵都因为腰上火辣辣的痛开始泛红。

　　吴阿姨和祝雪听到“咚”一声，同时往这边过来，“小青你没事吧。”

　　祝雪开始哇哇大哭。

　　“祝先生，这孩子还小，打坏了怎么办啊。”她想扶着祝希青，被祝希青挡掉，男生缓缓站起来，往沙发走去，他死死盯着祝峰。

　　祝峰看了看祝希青的腰，烟灰缸很重，但愤怒还是占了上风，“打坏了就永远给我待在家里。”

　　“祝峰，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我妈也不欠你的，我在这里，只是因为法律要我在这里，仅此而已。”
　　“你以前没管过我，你现在也没资格管我，把你现在的妻儿管好，别来恶心我。”
　　“这儿从前不算家，以后更不算，也不是我的家。”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妈每个月打给你的，其他的我一分都不会多拿，我愿意欠我妈的，我以后还她就是，但你，我不欠你的。”
　　“你尽管享受你的新家庭，如果你再对我动手，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你打死我最好，我们最好都别活，进了监狱，看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还有，我对你们都无所谓，因为你们一样恶心，但别再让这小孩来接近我，我没有妹妹，永远不会有。”
　　“我7岁的时候就有了她，那个时候我妈每天忙上忙下，你可真是个畜生。”
　　“再有三年，我就会离开，你们大可放心，只要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打扰你的生活。”他扭头看了一眼抱着祝雪帮她擦眼泪的王欣媛，以及站在沙发旁的祝峰。

　　眼看祝峰走过去又要动手，他死死盯着他，眼里流露的无惧竟让祝峰有了退缩，“你动手试试看。”祝希青现在的个头已经和祝峰差不多了，两个人几乎是平视，祝希青从果盘里拿了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紧紧捏着，虽然脸上带着痛苦带来的泛红，但神色却平静得不像一个初三的学生。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祝峰看着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决堤，只是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祝希青把那把刀放回了原位，背着书包，关上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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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来时只有吴阿姨在家，问祝希青想吃什么，他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吴阿姨下了两碗面，她看着祝希青一言不发地吃饭，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他对着浴室的镜子看自己的后腰，这会已经青了一大片，泛着红血丝，他碰了一下就痛，澡是洗不了了，他洗了把脸，回去就睡着了。

　　祝希青早上一睁眼，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钟了，手放在眼睛上，右肩有些酸，他动了动身子，又看了眼手表，“今天是周天。”祝希青连忙翻起身来，一动左腰又开始痛，扶着桌子缓了缓。

　　下楼的时候，祝峰正在客厅陪祝雪看电视，爸爸长小雪短，祝希青背了书包，很快地往鞋柜走去换好鞋，祝峰往门口看了一眼，他头也没回一下就走了。

　　眼下公交车还不来，他本想跑着去，奈何动弹不了，估计到地方就十一点了，以往他和林珺九点就到图书馆门口了。一边看表一边望着远处的车。

　　在车上，车还没到站，他就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配上蓝色毛绒帽的林珺，坐在站台看书，蓝脑袋低着，翻了一页后脑袋向上动了动，祝希青笑了下，心安下来。车一到站，她就抬起了头，“你来啦？”

　　“起迟了。”

　　“怎么不去图书馆里等我，这么冷。”

　　“不冷。”林珺看着他笑了笑，祝希青心里的郁结全都散了。她收起书，装在书包里，“吃了吗？”

　　“没有。”

　　“那去吃午饭。”
　　“有压岁钱嘿嘿，我想吃牛肉盖饭！土豆饼也想吃！麻辣烫也想吃！”
　　“你想吃什么？”

　　祝希青低头看她，“中午先吃盖饭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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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希青跟在林珺旁边，前几天刚下了雪，林珺踢了踢往他身上砸，他拿手挡了下，“嘶”了一声。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林珺看见祝希青脸上一瞬间痛苦了起来。

　　他扶着自己的左腰，“昨天被祝峰拿烟灰缸砸了。”

　　“他神经病吧。”林珺直接骂了出来，
　　“严重吗？”
　　“你一动就疼？”
　　“没有骨折吧？骨头会不会断了？”
　　“那么重的东西，砸过来得疼死，他可真是有病，又找你茬。”
　　“怎么办啊祝希青？”
　　“去医院看看，现在就去？看看骨头断了没？”
　　“没断就开点药膏什么的？”
　　“我们找个地方给我奶奶打电话吧，问她怎么办。”
　　“医院我没去过，我们那感冒都只去小诊所。”
　　“我记得书上学过，挂号什么的。”

　　林珺碎碎念起来，祝希青听着觉得安心，也开心，只是看着她。

　　“你说句话啊，脑子也坏了？”林珺想踢他，反应过来就收了腿。

　　他笑着，稍微俯身扶着自己的腰，脸还是苍白的。“嗯，我想想，问问奶奶？”

　　“说得对。”林珺跟祝希青往人流多的地方走，找小商店找座机打电话，“喂，奶奶，昨天祝希青出去的时候被一个神经病拿一块很重的石头砸了，他现在后腰疼，有淤青，会不会骨头断了，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医院呀？”

　　祝希青听见那句神经病，在旁边乐了起来，徐梅嘱咐林珺先去医院“拍片子”，没断的话贴膏药就行。

　　“奶奶要怎么看啊，先挂号？”

　　：“先挂号，你去找医院的引导台，会有护士和你说的，你就按照她说的做。钱带够没，你这两天天天宝贝你那压岁钱，带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都带了。那我去医院再说吧。”林珺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过年也没什么人来，不过林生和徐梅会给她包个大红包，财迷拿到红包就会一直宝贝着随身带着，而且她今天本想请祝希青大吃好几顿的。

　　：“有啥事借别人手机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两个人在商店老板那打听了这附近的大医院怎么走后，出来公交站等车，“奶奶真是放心我。”

　　“不用去医院了，买点膏药贴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万一断了，你以后直不起腰，走路都要像老爷爷一样，多丑呀。”

　　“断没断我还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去了。”

　　“我有钱。”

　　“不用你的。”

　　“那绝交吧。”

　　“……”“你忘啦我也有压岁钱。”祝希青拗不过她，两个人坐上公交车，林珺开始盘算两人的资金。

　　唐英给他的钱都被他放在家里，身上只带了平时攒下的零钱，以及一些帮人写作业的报酬。

　　他把所有的都给了林珺，让她一会儿去交钱用上，林珺没说什么，一举全部收下，她有些紧张，害怕一会去医院不够。

　　“不会不够的。”祝希青看了看她，两个人的压岁钱都各有两百块，加上零零散散的，也有五百多。

　　“大医院看病都很贵的。”

　　“要是贵了我们就走，反正交了钱才看。”

　　“那不行，你的腰不能有问题，万一落下疾病，还要活那么长时间呢。”

　　“感觉只是淤青，应该没伤到骨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小伙子。”

　　“你这什么语气啊。”

　　“语重心长呗。”

　　“大材小用呗。”

　　“哼哼。”
　　“你成语很好吗？”
　　“语文学得很好？”
　　“你懂什么叫大材小用吗？”
　　“你懂什么叫语重心长吗？”
　　“你懂……”林珺一句话没说完，公交车遇到红绿灯，猛地停了下来，她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祝希青在她旁边，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腕又立马放开，“诶，扶好。”周末这趟去往医院的车还是很多人的。

　　“继续？”他看了看林珺，想听她接下来说什么。

　　“继续个鬼呀。”
　　“病患就少说话，对身体健康不好。”林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就盯着窗外没再说话，

　　“你这是歪理。”祝希青看着她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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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这么多人。”平城医院的大厅内，光是挂号处就排了很长一条队，“我们挂什么科？骨科？外科？”

　　“外科吧？”

　　“问问吧，那里有导诊台。”林珺拉着祝希青在导诊台排队，不知道怎么，他们前面总有人插队，一连三个，林珺还没开口就被挤走了，林珺一看大家都在抢时间，就让祝希青先去挂号处排队，“祝希青你先去排挂号的队，一会别把你伤口挤到了。”

　　说着林珺就等前面的人刚一走，就立马抢上前去，“你好姐姐，我朋友他腰被重物砸了，很痛，不知道骨头断没断，有淤伤，请问我们该挂哪个科？”

　　“你去挂个全科门诊吧，应该要给你拍片子，这会中午要下班了，两点钟再来吧。”

　　“谢谢姐姐。”说着林珺招招手，祝希青从队伍走过来，“下午才能挂上号，先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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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下午钱不够用，林珺中午和祝希青就在医院附近的面馆点了两碗五块钱的面条，

　　“一到医院那个地方我就紧张，我看见大家都在排队我也紧张。”

　　“大家都在抢时间，肯定会紧张。”

　　“不喜欢。”
　　“小时候去打疫苗，全是小孩，打一个哭一个，那护士姐姐有特别着急，那场面，混乱得很。”

　　“嗯，医院我也不喜欢。”

　　“嗯。”林珺嗯了一声，祝希青感觉她整个人沉了下去。
　　“小的时候，还去过一次我们那里的医院，就是我爸去世那天。”
　　“他是被建筑砸倒的，伤了头，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咽气了。”
　　“这是我奶奶给我说的，那天是我小学的入队仪式，红领巾都没来得及给我爸看看。”

　　“一到医院，我就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两个人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等下午的上班时间，“下午会有好结果的。”祝希青本想拍拍林珺的肩，她却突然站起身来，他收回了手抬头看她。

　　“那肯定的。”她笑着说。林珺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有半个小时，挂号处已经排了好些人了，“我们现在去排吧，一会儿直接去看了。”

　　“嗯。”

　　一个下午林珺和祝希青经历了交费刚好够，拍ct找不到房间，拿ct找不到楼，回去的时候不知道白白排队等等，最终好在祝希青还是健康的骨头，两个人拿着两盒药膏出了医院。

　　“看病好难啊。”林珺和祝希青在医院门口用剩下的二十块钱一人买了根玉米，还剩点她就都塞给祝希青了。

　　“把你压岁钱花掉了，对不……”

　　“你不是也花掉了吗？”林珺一边啃玉米一边回道，

　　祝希青看着她，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脸颊，林珺拿手自己抹了一下，一颗小玉米粒被她放进嘴里，“没事就好啦。”

　　“嗯。”

　　“咱们以后赚大钱，就不用担心没有医药费了。”

　　“嗯。”
　　他看着旁边的林珺，自从拿到结果，她就放松了下来，又好像往常那样无忧无虑般，但祝希青明白不是的，“小珺。”

　　“嗯？”这是祝希青第一次这么叫她。

　　“谢谢你。”他笑着说道，手却紧紧捏着玉米。

　　林珺别过了头，有些不自在，“不……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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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祝希青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他试了试已经可以正常跑步了，年后复工复学，一中初三还要补课，早早就开了学，祝峰忙于自己的公司，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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