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回收》也桦

3、第 3 章

　　祝希青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明明他一句话都没有回应，明明他连窗帘都没有拉开，没和她说一句话，为什么这样？他不明白。他看着她坐在院子里，有时打盹，有时读书，外面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的书上，对他来说，那是种奢求。

　　自从那日母亲处理好了以前的事，回来把他接走时，他有一瞬间的解脱，闹离婚的这两年，他一直住在别人家，至少每日面对唐英的注视比面对姨父姨母不作声的嫌弃好得多，他的父母离婚已经有两年多了，这两年多唐英性情大变，看着他就想起他父亲，就痛苦万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他受了去，他早已习惯。他跟着唐英在平城住了一段时间，最终抚养权到他父亲手上，兜兜转转，他又回去了祝峰那里。

　　他以为他本不需要谁来拉他一把。

　　他也不想把什么人拉进他自身命运的漩涡里，靠近他的朋友同学，不都会或多或少地沾上一点来自他家庭的冷漠和畸形吗？人家看到你，找你玩，来到你家里，或者和你说话，得到的只有无形的压力和绝望，会有哪个小孩愿意这样吗？

　　久而久之，早就没什么人和他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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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大雨和雷声，祝希青家的玻璃碎了一地......

　　由于是平房，窗玻璃也是薄薄的一层，林珺一推就把窗推开了，她跑去屋里拿了个很高的凳子，爬上去翻到那个从不开门的屋里。

　　终于，逮到你了。

　　祝希青显然没想到林珺会直接砸了窗户进来，他虽然一直没理林珺，在屋里一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但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看到满地的碎玻璃渣和从窗子跳下来的少女时，外面的雨似乎也小了点，窗帘被她拉开，些许微弱的光透进来，照在破碎的玻璃上，折射出除黑白外的其他色彩。

　　很久很久，女孩注视着男生，可对方根本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林珺看到祝希青脸上只出现了一瞬的惊讶，他站在客厅的沙发旁，就那么毫无表情地看着林珺。

　　林珺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但没等给祝希青一拳，林珺感觉手上开始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左手被玻璃渣划破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在掌心，手心的血哗哗冒，林珺握着自己的手就开始抽泣，实在是太疼了……

　　男生叹了口气，终于动弹了，祝希青走过去拉着林珺到桌前，找出医药箱，慢慢地细细地消毒，涂药，

　　“别哭了，一会就不疼了。”这是祝希青这些天和林珺说的第一句话，

　　林珺还是轻轻抖着，屋里的阴冷和手心的疼痛更刺激了眼泪，或许是因为握着自己的这只手比较热，林珺的眼泪止住了，只是眼眶红红的......

　　“嗯。”林珺答应着，

　　她和祝希青认识地不久，说话不多，不算什么好朋友，也许，朋友也算不上，但林珺一向不会想太多，小孩子，就只看眼前，不是吗？

　　“去我家吃饭吧。”林珺说，

　　“我去不了。”祝希青抬眼看着林珺，又看了看门，林珺望着门，上锁了，在原来的锁上加了一道锁。

　　“那你在家吃什么？”林珺问，

　　祝希青不说话。林珺也没追问，二人沉默。他们二人对那晚发生的事情都默不作声。
　　......
　　“能去，我带你去，相信我。”林珺忽然说，

　　外面的雨这会也停了，太阳暖暖地照在屋里很舒服，空气中泛着水汽。

　　“管那么多干什么？回你家去。”祝希青收掉了药箱，对林珺说着。

　　“我叫林珺。”她忽略了他的话，拿过桌上他的笔，准备写自己的名字，却在桌上发现了祝希青的画本，画面里一个小人坐在一棵大树旁边，撑着头打盹，“你知道是哪两个字吗？”

　　祝希青本想过去阻止她，没想到她反而笑了一下，在那幅画旁边写了两个字，那两个字圆润没有章法，歪歪扭扭地躺在那个小人旁边。

　　“你很烦，这是我的东西。”祝希青只是站在桌子旁边看着她，手里并没有动作，

　　“那又怎么了，拿橡皮擦掉就好了啊。”她说着翻了画本的第一页，知道了祝希青的名字怎么写。

　　“哪那么容易？”他回了句。

　　林珺闭了闭嘴，只是盯着桌子上的画，然后和祝希青打了声招呼，又从窗户翻出去了，“你等等我。”她说。

　　林珺跑去前屋的商店找林生和徐梅，先是老实交待了自己玩耍之余“不小心”砸坏了祝希青家的玻璃，又拿着自己受了伤的手卖惨，林生只是叹了口气，说明早去买一块新玻璃给唐英家安上，徐梅则是看了看她的伤口，怒批其不让人安心……

　　“奶奶，祝希青还在里面呢，要不你和唐英阿姨说下，让他先来我家待着呗。”

　　“也行，这窗户砸坏了晚上可能还会下雨呢，我和她说一下。”徐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林珺心里可高兴坏了。

　　小孩子一旦有了谋划，日子就变得煎熬起来，等唐英下班回来的那一个小时里，林珺干什么都不安稳，过几分钟就要爬到窗子上看看唐英回来没有，但是祝希青，期间和奶奶交流了一下，没拒绝也没答应，徐梅没想到还有一层锁，就让祝希青先在家里待一会，林珺笑着趴在窗户外面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看着，并不招手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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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奶奶奶奶，唐阿姨回来了，你快去说。”林珺跳下小板凳跑去厨房，

　　“好好好，这个鱼马上煎好了。”徐梅说着加快了动作，

　　“啊——”一声尖叫从院里传来，“祝希青！”唐英大声叫喊着，打开门后看着祝希青还待在家里，“妈。”祝希青站在桌前。

　　唐英一看到祝希青，就冲上去打，拽着祝希青的胳膊，往后背，往屁股上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敢打破窗户往外跑了是不是，啊？”

　　祝希青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你就是在报复我是不是，小孩怎么了，小孩才知道怎么最让大人崩溃。”唐英一边动手一边愤怒地说，

　　林珺跟过去，那个时候的林珺没办法描述唐英的状态，她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她想象不到，她从来都是严肃又从容，她……

　　“阿姨，不是的，是我玩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窗户，对不起......”林珺跑过去拦唐英即将落下的手，唐英看着林珺愣了愣，似乎才想起来还有其他人在，面对外人她还是有残存的理智，唐英捋了捋头发，停下了打骂，到底还是要面子，到底还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唐英尽量让自己恢复冷静......

　　那一瞬间的切换使林珺觉得恍惚，如果不是看到那些凶狠、咬牙切齿的愤怒表情，可能林珺真的会觉得眼前这个身穿极简工作装，长发飘飘，面容姣好的女人永远都是从容的。她这才明白，每个人都是多面的，这个世界并不像她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

　　“哟，小唐啊，真的抱歉啊，我家小珺淘气把你家窗户打破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叫她爷爷给你们重安一个，今天晚上在我们屋里住一晚上，你看行吗？”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解决。”

　　“哎呦我们方便，老头子自己买上一块就安上了，本来就是小珺捣蛋，怎么能让你麻烦。”
　　“而且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雨，这住不好要感冒的呀，这两天入秋小孩子感冒也难受，都得注意着。”
　　“我饭都做好了，今天特意多煎了几条鱼，来吧来吧，别客气了。”

　　唐英沉默了下，在面子上不好拒绝，只能作罢。

　　“小珺，你带唐阿姨去，然后过来帮奶奶盛饭啊。”说着徐梅就要去拉唐英的手，唐英躲开了，“麻烦您了。”

　　林珺心里一个小人跳起来狠狠喊了一句“yes！”

　　唐英看了一眼祝希青，走掉了。

　　林珺带着他们去到客厅，然后跑去橱柜上拿了两个杯子倒水，唐英坐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说，祝希青更是沉默寡言，坐在一边。

　　她叹了口气，跑去厨房端饭菜出来，直到徐梅出现，气氛才些许缓和了些，徐梅看祝希青不好动筷夹菜，就时不时地帮他夹很多菜到碗里，罢了拉着他喝了一碗汤才罢休，而唐英没什么反应，话虽然不多但是也没让徐梅尴尬，徐梅问了很多，也意识到中午只有祝希青一个小孩在家，林珺觉得自己的性格是祖传。

　　“你放心小唐，你中午回不来，就让小孩在我这吃算了，多一双碗筷的事。”
　　“这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可得跟上，现在的小孩啊，不像我们那一辈人吃不饱饭个头都矮，你知道隔壁老孙家那小孙子，才六年级那天走在我面前比我还高。”

　　林珺悄悄瞟着唐英，心想奶奶这也太给力了。

　　唐英还没来得及拒绝，徐梅就继续说她的话题了，邻里之间，来来往往的人之间，唐英最终只说了句，“随他。”

　　祝希青乖乖收了碗，就沉默着坐在沙发上，晚饭后夕阳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唐英本想回家，结果没一会儿雨又下下来，她只好睡在徐梅收拾好的房间里，而祝希青和林珺两个小孩，和爷爷奶奶一起睡在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睡觉的大炕上，祝希青在最靠墙的那边，而林珺在最边上，中间隔着徐梅和林生。

　　“欸祝希青，下周二去摘果子吧，今天下雨，地都湿了。”

　　晚上徐梅和林生还没睡前，两个小孩已经躺下了，林珺隔着两三米对祝希青说道，祝希青翻了个身，并不回话。

　　“装哑巴是吧，你最好永远别说话。”林珺哼了一声，也转过了身。

　　外面雷声轰鸣，而祝希青旁边是林珺爷爷林生稍重的呼吸声，他本就不该奢求这些。

　　比绝望更令人绝望的，是希望的小火苗突然出现又被熄灭，没有预兆，没有理由，他已经经历太多次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的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沉重的心，根本无法面对林珺那天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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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昨天唐英答应让祝希青中午在林家吃饭，今天她没再锁门。而林生一早起来就去市场上买玻璃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漱。

　　“我上次看你洗漱用的是那种大牙刷，我奶奶说我们现在用这种大牙刷不好，用这个？”说着林珺拿出一对儿童牙刷，掰了一个给他，
　　“用这个洗吧。”
　　“洗完你来找我，我有大事要和你说。”林珺没留给他拒绝的时间，就跑回去了。

　　他看着手里那支橘色的牙刷，自己之前的那支是第二天他自己去买的，在祝峰家的忘记拿来了，站了一会儿，祝希青叹了口气，收起了那支橘色牙刷。

　　“什么事？”祝希青站在林珺家屋门口的时候，徐梅和林生已经不在屋里了，以往他见到这扇门的时候，就是他需要右拐的时候了。

　　“进来进来。”林珺招招手，“坐吧。”说着林珺去橱柜里拿了个碗，盛了碗白粥放在他面前。

　　她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祝希青，你不会讨厌我的对吧。”

　　祝希青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碗，他皱了皱眉，林珺太多管闲事了，“你莫名其妙说什么？”

　　“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

　　他玩笑道，“这就是朋友了？”

　　“我很认真的好吧，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说这些的，我只是感觉你……”

　　“什么？”

　　“我是说，要不要以后早餐和午餐来我家吃。”
　　“就是你在这里的时候。”
　　“虽然奶奶和你妈妈说了，但你不一定会的，对吧。”

　　“用不着你管……”

　　“是是是，但你总不能每天中午都凑活吃吧。”

　　“你知道什么。”

　　“就知道你要生气，说到底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林珺，我们才认识几天，别这么自以为是了好吗，我的情况如你所见，但我不需要你管。”

　　“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吧？你……”

　　祝希青还是，站起身来，说了句，“用不着你管。”他看了眼林珺的眼睛，就自己回去了。他觉得自己不该伤害这双无辜的眼睛。尤其是昨天哭着说自己手疼还翻窗的林珺。

　　出门的时候，林珺透过客厅的窗户看他，只是头也不回地回去了，我自以为是，谁要管你，你是谁啊！林珺想着，大清早的电视剧重播都没看，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作业就开始写。

　　奶奶说不要轻易送别人东西，知道林珺从小就喜欢送，那小朋友说喜欢，她就说喜欢就送给你，可最后那小孩还是跟别人一起讨厌她，那时林珺哭着稀里哗啦地来找奶奶说，现在还是这样，爱多管闲事，难道祝希青也觉得我是在可怜他什么的吗？还是说我们现在也不算什么很好的朋友？但不是已经一起玩了吗，还说了那么多话，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至于这样吗。

　　过了三天，祝希青都没出来过，林珺也赌气没去找他玩，但明天就是周二了。

　　祝希青在家里待了三天，没见林珺搬小桌子出来晒太阳，自己的画本已经干了，只是有一点点皱巴，那天回来摸了摸兜，林珺把那块橡皮送给他了，说是好看，你拿着吧。

　　林珺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

　　只是说出那些话，就足够祝希青用尽所有的勇气了。

　　真的有人，会坦诚到这个地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吗？

　　她就这么相信自己，不怕随之而来的是嘲笑，是漠视，是鄙夷吗？

　　就这么轻易能把他当朋友吗？这朋友能当多久？不就是马上就要离开了吗？那时谁还记得彼此呢？不过是一起去买了一次东西而已，不过是说了很多话而已，难道自己还能和林珺是所谓的同一类人吗？不过是像所有的小孩一样，放学回来一起玩，到了点各回各家，谁也不会走入谁的生活，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去往哪里，又何谈改变之类的东西。

　　吃什么，住哪里，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或许他也期待自己有翅膀的时候吧，可并不会把那个时刻当成当下的信仰，如今他不过是随便活着打发时间罢了。

　　如果和他扯上关系，要看到他破碎的家庭，看到他流连的各个地方，看到他所有的厌恶，就算是朋友，也会因此担心，看着他，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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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早上，林珺起来后，呆坐在电视机前，今天是个大晴天，她昨天也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不会下雨。

　　中午吃完饭，祝希青还没有要出来的架势，她只好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盯着她昨天就写完的作业。

　　唉，愁。林珺想着。

　　一点半……
　　两点……
　　两点半……就在林珺快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猛地翻起来，眼睛还是惺忪的状态。

　　开门后，祝希青站在门口，“今天还去吗？”

　　“去！”他看着她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来，说着去屋里拿了两个袋子和手套。

　　“这个戴上。”
　　“是我的旧帽子。”
　　“会把你晒黑的啦，你这么白。”林珺笑着，跳起来把帽子盖在他头上。

　　蓝色遮阳帽下，祝希青不可察地笑了下。

　　一路上林珺说了些别的，两个人都跳过了那天的话题。

　　林珺和祝希青到那片林子的时候，已经不是很晒了，林子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他跟着林珺七拐八拐，才找到那片果林，林珺说一不二，树很矮，她直接爬了上去，

　　“祝希青你在底下接我的果，过来站我前面。”她一只腿搭在树干上，一只腿踩着中间，手里是个小木棍，在路上捡的。

　　“这里。”他抬头指着一支硕果累累给林珺看，

　　“来了。”祝希青和林珺都是做事快准狠的类型，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袋子就装满了，但林珺的脸上都是土，祝希青好点，只有裤腿和鞋子上有土。

　　两个人坐在一棵树下，底下铺着干净塑料袋。

　　“喂，祝希青，我说。”

　　“嗯？”

　　“没必要和你自己钻牛角尖吧。”
　　“反正，你自己的，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吧。”她看着他。

　　“嗯。”抬头，是很蓝很蓝的天，阴影落下，微风拂过，很舒服的夏天。

　　“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没有要管你什么的意思，你别想太多，只是我家我爷爷奶奶，也很喜欢你，并不在意这些，而且我奶奶做饭很好吃啊，我只是想着，好吃的饭和你分享，就是这样，很简单。”

　　“嗯。”

　　“我是有点不知道你。毕竟我爸在我7岁就死了，我妈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在哪。”
　　“你就是，别生气啊，我知道我这人有点自以为是的毛病。”

　　“没有。”在善意面前，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没有就好。”林珺笑着说，突然站起来踢了一下脚边的叶子，祝希青抬手挡了一下，又被林珺抓起一把叶子砸了过去，砸完就跑，

　　他抓不到她，还被林珺用小木棍打了两下，毕竟林珺轻车熟路，追着打了一会，林珺终于跑不动，被祝希青从后面揽住了脖子，威胁了几下，林珺求饶也是轻车熟路，祝希青不得已又放开了她。

　　回到院子的时候，拎着两大袋果子的人一下瘫坐在院门口，两个人都全身是土，也不管那么多了，徐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两个瘫坐在门口的时候，擦了手笑了笑，“又去摘了，你就这么喜欢。”说着递给祝希青和林珺一人一瓶汽水，“给，小青，这小珺一天不带你学好。”

　　“谢谢奶奶。”祝希青说道。

　　“哎呦小青，太有礼貌了我们小青。”林珺不知道徐梅怎么就自来熟了，默默地打开汽水咕咚咕咚，顺带着把果子拎去厨房，准备一会洗掉。

　　“你先别洗你那果子了，你先把自己洗了。”徐梅说道，随即去开热水，“林珺先洗，洗完小青洗啊。”“你俩把衣服换下来，一会我直接洗掉了。”

　　“不用了奶奶，我自己能洗。”
　　“没事，两件衣服，顺手的事，以后自己洗去，小珺的平时也是她自己洗。”

　　林珺喝完汽水又是好汉一枚，去卧室拿了衣服就往浴室里钻，几分钟火速洗完了，林珺出来的时候祝希青才刚拿好衣服出来。
　　“我洗完了，你去吧。”说着她擦了擦湿着的头，就去厨房了。

　　他看了眼林珺乱糟糟的长发，摇了摇头，关上了浴室的门。

　　林珺两袋子都洗完了，祝希青才出来，“嚯，你掉浴室里了。”

　　他没反驳，只是把林珺的帽子和自己戴的那个帽子拿到水池边洗了。

　　林家大屋的客厅已经被林珺晒满了果子，“你这么放不会有灰尘吗？”

　　“会有啊。”

　　“那怎么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有灰尘能有多少，反正我们家不讲究。”

　　“哦。”

　　“有灰尘你就到时候洗洗啦，洗洗就没有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