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电》流年时月

12、近半步 校庆的日子

　　校庆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校园都浸在一种热闹又紧张的气氛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广播里通知所有节目上台走台。谢疏禾握着琴谱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跟着一点点提起来。

　　她不是怕上台，是怕和他一起上台。
　　怕灯光太亮，怕目光太多，怕一抬头就看见他，乱了所有节奏。

　　集合地点在大礼堂后台。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她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株怕被人惊扰的小植物。

　　忽然，周围的喧闹像是被轻轻隔离开。

　　一道清冽的松木气息靠近，稳稳罩住她。

　　谢疏禾心头一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紧张？”
　　叶承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低，很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一点……那么多人看着。”

　　“看着也没关系。”他站在她身侧，没有靠近，却像一堵安静可靠的墙，“上台之后，只看我就好。”

　　谢疏禾耳尖“唰”地一红，指尖把琴谱捏出浅浅的印子。

　　又是这句话。
　　上次在琴房，他说可以看着他；现在在后台，他说只许看着他。

　　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却莫名安定了大半。

　　很快轮到他们上台。

　　灯光一亮，台下空荡荡的座位却依旧带来压迫感。谢疏禾一坐上琴凳，肩膀不自觉绷紧，手指都有些发僵。

　　叶承泽在她身旁坐下，没有立刻抬手，只是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闭眼，深呼吸一次。”

　　她听话地闭上眼，轻轻吸气，再缓缓吐出来。

　　再睁眼时，视线下意识转向他。

　　叶承泽正看着她。
　　没有清冷，没有严肃，眼底是一片极淡的温和，像傍晚安静的湖面，只盛着她一个人。

　　“我开始了。”他轻声说。

　　低音落下，沉稳如旧，稳稳托住她所有不安。谢疏禾指尖跟上，高音缓缓汇入，一柔一稳，再次缠在一起。

　　弹到中段，她有一小节忽然卡了一下，指尖顿住，脸色瞬间发白。
　　台下老师和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谢疏禾心慌得快要哭出来，刚要道歉，身旁的琴音却没有停。

　　叶承泽没有打断，没有皱眉，只是用更稳的节奏轻轻带着她，像无声地说：“别怕，跟着我。”

　　她定了定神，慌忙跟上。
　　那一丁点失误，被他不动声色地抹平，仿佛从未发生过。

　　一曲结束。

　　谢疏禾胸口微微起伏，脸颊通红，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学长，我刚刚……”

　　“不怪你。”他立刻打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是我没带好。”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从来都是她被要求“不能错”，从来都是她承担所有失误。
　　第一次有人把她的错，轻轻揽到自己身上。

　　叶承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在琴键上微微蜷起。
　　他很想伸手，替她擦掉眼底那点慌乱，可终究只是克制地收回手。

　　“下去休息。”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帮她起身，“下次有我在，不会让你慌。”

　　那一下触碰很轻，很规矩，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下台时，人多拥挤，通道很窄。
　　两人不得不靠得极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他下意识往她这边挡了一下，隔开拥挤过来的人群。

　　谢疏禾被他半护在身前，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原来被人这样悄悄护着，是这么安心的事。

　　回到后台，她坐在椅子上，心还在轻轻跳。

　　叶承泽递给她一瓶温水，依旧是常温，依旧是那句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话：
　　“刚用完嗓子，喝点。”

　　她接过，指尖碰到瓶身，也碰到他的指尖。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躲开，只是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

　　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谢疏禾在心里轻轻说：
　　叶承泽，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只是这份喜欢，她还藏得很深，像琴箱里未说出口的旋律，只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回响。

　　叶承泽余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渐深。

　　不急。
　　还差一点点。
　　等她再勇敢一点，等她愿意再靠近半步。

　　他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

　　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