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你症》蚀日谈vevian

35、你还来接我吗 生日过后，

　　生日过后，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天天飞快地滑过去

　　允宴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他离不开向宸了

　　不是那种“想见就能见”的离不开，是那种……哪怕分开一个小时，心里就开始发慌的离不开

　　他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孤独是常态，思念是习惯。他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他想看见的人就在隔壁。每天晚上闭上眼前，那个人会来他房间，在门口站一会儿，说一句“晚安”，有时候会多待几分钟，靠在他肩膀上，抱着那只狗，一起看一会儿手机上的搞笑视频

　　那种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后，向宸开学了

　　大三下学期，课不多，但要住宿

　　允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住宿？”

　　向宸点点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解释：“学校规定的，大三下学期必须住校，有实践课和毕设开题，走读不方便。”

　　允宴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书本、充电器

　　心里那个地方，忽然空了一块

　　他想说“能不能不住”，想说“我去学校附近租房子”，想说“我每天接送你也行”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不该说

　　向宸需要正常的生活，需要同学、朋友、学业，需要过属于他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绑在他身边

　　他不能那么自私

　　向宸收拾完行李，转身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就一学期，”他说，“大三结束就没事了。而且周末我会回来的。”

　　允宴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周回来一次？”

　　“嗯。”

　　“确定？”

　　向宸笑了，“确定，我保证。”

　　允宴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紧

　　向宸被他抱着，感觉那双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你这样我怎么走？”

　　允宴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最后还是向宸先推开的他

　　“再抱下去天都黑了，”他笑着，
　　“我走了啊，周末回来。”

　　他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目光里全是不舍

　　向宸忽然有点心疼

　　他放下行李箱，又走回去，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等我，”他说，“很快的。”

　　然后他真的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允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那只叫“允宴”的小狗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

　　允宴弯腰把它抱起来

　　“就剩咱俩了。”他说

　　小狗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允宴抱着它，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这个家太大了

　　第一周，最难熬

　　向宸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早上说“起床了”，中午说“吃饭了”，晚上说“在图书馆做作业”，偶尔发一张食堂的饭菜，偶尔发一张校园的风景，偶尔发一张自拍

　　允宴每条都回，回得很快，然后守着手机等他的下一条消息

　　那只狗成了他唯一的陪伴，每天他下班回家，它就蹲在门口等他，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它就跳上来蜷在他腿上，他睡觉的时候，它就趴在他枕头边，打着细细的呼噜

　　有时候他会对着它说话

　　“他在干什么？”

　　小狗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趴回去

　　允宴摸摸它的头，继续等

　　周五那天，他提前下班了

　　理由是“有事”，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想早点去接那个人

　　他知道向宸几点下课，知道他从学校到家的路线，知道他会坐哪一路公交车，他本来可以等他到家再见的，但他等不及

　　他想早一点看见他

　　哪怕早一分钟也好

　　下午四点半，允宴站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路上行人不多，都裹着厚厚的冬衣，脚步匆匆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那个人会出现的方向

　　五分钟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灰色的风衣，黑色的围巾，背着双肩包，低着头慢慢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允宴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睛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

　　目光穿过薄薄的暮色，落在他身上

　　向宸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了

　　那笑容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得像一盏灯

　　允宴也笑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向宸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向宸看着他，看着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心里忽然暖得发烫

　　他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路是熟悉的，从公交站到家的那条路，向宸走过无数次，可今天走起来，感觉不一样

　　因为身边有他

　　允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把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向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地走

　　路过那家蛋糕店时，两个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允宴转头看那扇玻璃门

　　向宸也转头看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允宴牵着他，推开了蛋糕店的门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员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是那个每天来等的男生，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门口

　　“要一块抹茶蛋糕，”允宴说，“打包。”

　　向宸站在旁边，看着他付钱，看着店员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看着他接过盒子

　　然后他们又手牵着手，走出店门

　　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向宸低头看着那个蛋糕盒子，忽然笑了

　　“咱俩想一块去了。”

　　允宴也笑了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向宸拎着蛋糕，允宴牵着他的手

　　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是不需要说话的

　　走到一半，向宸忽然停住了

　　允宴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二月的景城，还没有开始回暖。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完，堆在树根下面，白白的

　　风一阵阵吹过来，冷得刺骨

　　向宸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嘴唇也微微泛着青，可他的耳朵——那两只耳朵，却红通通的，像是被冻出来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允宴

　　然后，他扯了扯允宴的风衣袖子

　　很轻，像那只狗撒娇时的动作

　　允宴低头看他

　　向宸的睫毛很长，上面似乎沾了一点细小的冰晶，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路灯的光

　　他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然后，他踮了踮脚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心，脚尖离地只有一点点，像试探，又像在等什么

　　允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他太清楚他想干什么了

　　他低下头

　　凑近那张被冻得发白的脸，凑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凑近那两片微微泛青的嘴唇。

　　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凉意

　　向宸的嘴唇被他的体温一点点暖热，从泛青变成淡淡的粉色，他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允宴的风衣领口，把他拉得更近

　　允宴的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路灯下，站在寒风里，站在还没化完的积雪旁边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裹着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一眼，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刻，他们走过了多少路，等过了多少天，熬过了多少苦

　　那个吻很长

　　长到向宸的嘴唇彻底暖回来了，长到他的脸从发白变成微微泛红，长到他抓着允宴领口的手都忘了松开

　　允宴终于放开他

　　他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白白的雾气融进空气里

　　向宸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底，只有他，只有他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

　　“冷吗？”允宴问

　　向宸摇头

　　“不冷”

　　允宴看着他，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知道他在说谎，那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出卖了他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把他重新拉进怀里，用风衣裹住他

　　向宸把脸埋进他胸口，感觉那里面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暖的

　　活着的

　　是他的

　　他闷闷地说：“走吧，回家，蛋糕要凉了。”

　　允宴笑了

　　“好，回家。”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还是牵着手，还是肩并肩

　　蛋糕盒在向宸手里轻轻晃着，里面那块抹茶蛋糕安安静静地待着

　　路灯的光一路照着他们

　　风还是很冷，雪还没化完，冬天还没过去

　　但他们都不觉得冷

　　因为他们有彼此的温度

　　因为只要他们两个相爱，把日子过好，就够了

　　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

　　那天晚上，向宸窝在允宴怀里，抱着那只叫“允宴”的小狗，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谁也没认真看

　　向宸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他：

　　“你下周还来接我吗？”

　　允宴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和一点不确定

　　他笑了

　　“接，”

　　“每周都接”

　　向宸的眼睛亮了

　　他又缩回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

　　“好！”

　　允宴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一片，轻轻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屋里很暖

　　三个人，一只狗，一部老电影，一块抹茶蛋糕

　　这是他们的生活

　　这是他们用尽一切换来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