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不放过你》白拧书

27、身份暴露

　　十月的阳光透过律所落地窗洒进来，将程阳的半透明手指照得几乎发光。他正尝试用新掌握的"局部实体化"技能帮林墨整理文件——只让指尖实体化足够翻页的程度，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能量消耗和对林墨生命力的影响。
　　"你看，这样效率高多了。"程阳得意地说，半透明的手指快速翻过一叠案卷，"红七说再练习一个月，我就能做到'选择性实体化'——比如只让嘴唇实体化，这样就能尝到食物味道但不会消耗太多能量。"
　　林墨头也不抬地继续批注文件："员工手册第56条，灵体禁止在工作时间练习新技能。"
　　"那是针对正式员工的，我还是实习生。"程阳狡辩道，手指故意在林墨眼前晃了晃，"再说，我这不就是在工作吗？帮你整理案卷。"
　　林墨正要反驳，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小陈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林律师，楼下有位周先生，说是程...程先生的前同事，有急事找您。"
　　程阳的手指瞬间变回完全透明状态，光团核心急促地闪烁了两下。林墨的笔尖在纸上顿住，抬头与小陈对视："他说为什么找我了吗？"
　　"他说..."小陈犹豫地瞥了一眼程阳所在的位置——虽然她看不见他，"他说有关于程先生的'重要发现'，必须当面和您谈。"
　　林墨和程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程阳生前是自由撰稿人，确实有个叫周明的前同事，两人合作过几个项目。但自从程阳"去世"后，他们与那个圈子已经断了联系，周明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让他上来吧。"林墨最终说，同时做了个手势示意程阳隐蔽。
　　小陈点点头离开。程阳立刻飘到林墨身边："周明？他找我干什么？我跟他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不管是什么，先看看情况。"林墨低声说，"你去隔壁会议室待着，用精神连接听。"
　　程阳的光团不情愿地飘向连通会议室的小门，刚穿过门板，就听见外面电梯"叮"的一声。他立刻集中精神，通过林墨领口的联络徽章建立精神连接——这是他们最近开发的新方法，能让程阳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远程监听。
　　"林律师，久仰大名。"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我是周明，自由记者，也是程阳的前同事。"
　　"请坐。"林墨的声音平静如常，"听说你有关于程阳的事要谈？"
　　"是的。"椅子挪动的声音，"首先，请节哀。程阳是个好人，我们都很怀念他。"
　　"谢谢。那么，你今天来是...？"
　　一阵窸窣声，像是从包里拿出什么东西。"林律师，您先看看这个。"
　　会议室里，程阳通过精神连接"看"到了周明展示的照片——那是上周他和林墨在中央公园的合影。准确地说，是林墨一个人的照片，但照片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半透明人影，轮廓与程阳极为相似。
　　"这张照片是我同事偶然拍到的。"周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当时他们在拍公园秋景，回来整理照片时发现了这个'异常'。我一看就觉得眼熟，后来比对过程阳生前的照片，相似度超过90%。"
　　林墨接过照片，仔细查看："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而已。公园喷泉的水雾，加上树叶反光，很容易形成这种效果。"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周明又拿出一部手机，点开视频，"但看看这个。"
　　视频拍摄于三天前的傍晚，地点是律所附近的咖啡店。透过玻璃窗，可以模糊地看到林墨坐在角落里，对面似乎飘浮着一团微弱的蓝光。更诡异的是，林墨时不时对着空气说话，偶尔还会露出罕见的微笑。
　　"这段视频是我朋友拍的，他正好在那家咖啡店写稿。"周明压低声音，"林律师，您不觉得奇怪吗？这段时间，至少有五个人目击到您身边有'异常现象'。再加上这张照片...我开始怀疑，程阳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会议室里，程阳的光团剧烈闪烁。他没想到自己偶尔的实体化外出会被拍到——虽然影像模糊，但熟悉程阳的人确实可能认出轮廓。更糟的是，周明是个出了名的"刨根问底"型记者，一旦起了疑心，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
　　"周先生，"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暗示什么？"
　　"我没有暗示，我只是陈述事实。"周明似乎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查到的资料。近半年来，您接手了至少十七起'超自然案件'，胜诉率100%。这些案子有个共同点——都涉及'灵异现象'，而且您的辩护词中经常出现一般律师不会用的专业术语，比如'能量残留'、'灵体权益'等等。"
　　他停顿一下，声音更加兴奋："最重要的是，我采访了其中几位客户。他们都说，您身边有个'看不见的助手'，能在庭审中提供关键证据。林律师，您是不是...在和程阳的灵魂合作？"
　　一阵沉默。程阳通过精神连接感受到林墨的冷静——没有慌乱，只有快速思考的专注感。
　　"周先生，"林墨终于开口，语气严肃，"首先，你未经许可拍摄并传播我的影像，涉嫌侵犯肖像权。其次，你所谓的'调查'建立在臆测和巧合上，如果发表，可能构成诽谤。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一下，声音降到冰点："程阳是我的挚友，他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利用逝者炒作话题，不仅不道德，还可能触犯《民法典》第994条关于逝者人格权益的规定。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周明似乎没料到会遭到法律威胁，语气软了下来："林律师，您误会了。我不是要炒作，只是...作为程阳的朋友，如果他的灵魂真的还在，我想帮他。"
　　"帮他什么？"
　　"比如...完成未了的心愿？或者向更多人证明灵魂存在？这可是划时代的发现！"
　　林墨冷笑一声："程阳生前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伪科学炒作。如果他真的'还在'，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你这种做法。"
　　会议室里，程阳忍不住笑了——林墨太了解他了。周明确实是个喜欢夸大其词的家伙，以前合作时就总想把普通社会新闻包装成"惊天秘闻"。
　　"好吧。"周明妥协道，"那至少告诉我真相。我保证不写报道，就当满足个人好奇心。程阳是不是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先生，你相信什么是你的自由。但作为律师，我只能告诉你，在法律意义上，程阳已经去世，他的遗产按照遗嘱分配完毕，所有法律关系都已终止。至于灵魂是否存在，这不属于法律范畴。"
　　"那就是不否认了？"周明敏锐地抓住话柄。
　　"我的个人观点与本案无关。"林墨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周明不情愿地起身，临走前又回头："林律师，这事没完。我会找到确凿证据的。如果程阳真的还在，他应该被更多人知道——这不只是新闻，这是改变人类认知的大事！"
　　门关上后，程阳立刻从会议室飘回来："这家伙疯了！居然想把我当新闻爆料？还'改变人类认知'？"
　　林墨拿起那张照片仔细查看："我们太大意了。最近你实体化外出的频率增加，被拍到是迟早的事。"
　　"现在怎么办？他看起来不会轻易放弃。"
　　"法律手段。"林墨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先发律师函警告，如果他继续骚扰或发表不实言论，就起诉侵犯隐私和名誉权。同时，我们需要更谨慎地控制你的实体化活动。"
　　程阳的光团绕着办公室飞了一圈，突然停在林墨面前："等等，为什么要被动防守？既然他这么想见鬼，我们就让他见见真正的'灵异现象'。"
　　林墨挑眉："你想干什么？"
　　"恶作剧啊。"程阳的声音充满狡黠，"他不是想证明灵体存在吗？我们就给他证明个够，让他怀疑人生那种。"
　　林墨想反对，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员工手册第63条..."
　　"实习生可以适当参与非正式任务，以积累经验。"程阳迅速接话，"这可是红七上周刚补充的条款。再说，我这不也是在保护地府机密吗？防止人类过度窥探灵界事务。"
　　林墨摇摇头，但没再反对："别太过火。还有，别用我的电脑。"
　　"遵命，长官！"程阳的光团快乐地膨胀了一圈，"今晚就开始行动！"

　　周明的公寓位于城东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晚上十一点，他正坐在电脑前整理今天的"调查资料"，把照片和视频导入一个名为"灵异证据"的文件夹。
　　突然，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对话框：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周明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环顾四周，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然后颤抖着移动鼠标，想关闭这个突然出现的窗口。
　　但鼠标指针不听使唤了。它自己移动起来，在对话框的【是】按钮上点了下去。
　　屏幕瞬间变成全黑，然后开始播放《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Unchained Melody》，音量自动调到最大。周明手忙脚乱地按键盘、晃鼠标，甚至直接去按显示器电源键——全都没用，音乐继续响彻整个房间。
　　"什么鬼...？!"他咒骂着，干脆拔掉了电源线。
　　音乐停了。周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而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已经断电的显示器突然自己亮起来，屏幕上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Hi，周明。听说你在找我？】
　　周明的脸刷地白了。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那行字下面，又慢慢浮现出更多内容：
　　【没错，我是程阳。听说你想"帮"我？想让我"被更多人知道"？】
　　【告诉你个秘密：死人最讨厌的就是被活人打扰。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1. 停止调查，删除所有资料，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2. 继续追查，然后发现有些秘密...最好永远不要揭开。】
　　【选吧。你有30秒。】
　　屏幕右下角出现一个倒计时窗口，数字一秒一秒减少。周明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他看向电脑——电源线确实还在地上，显示器根本不该有电！
　　"程...程阳？"他试探着叫道，声音嘶哑，"真的是你？"
　　屏幕上的字变了：【25秒。你确定要浪费在提问上？】
　　周明咽了口唾沫，突然扑向电脑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十字架举在胸前："我...我不怕你！如果你是程阳，证明给我看！告诉我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屏幕静止了几秒，然后文字继续出现：
　　【比如你偷用我U盘那次？里面有你不想让人看到的"私人电影"。或者去年团建，你喝多了在KTV厕所吐了半小时，是我帮你打车回家的。需要更多证明吗？】
　　周明的手开始发抖。这些事确实只有程阳知道，他从未告诉过别人。倒计时走到15秒，红色的数字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好...好！我选1！"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删除所有资料！我保证不再调查！"
　　倒计时停在14秒。屏幕上的字变成：
　　【聪明的选择。现在，看着摄像头。】
　　周明下意识看向笔记本顶部的摄像头。就在他对准镜头的瞬间，电脑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啸，屏幕上的程阳照片突然变成一张极度扭曲的鬼脸，同时音箱里爆发出非人的尖叫声。
　　"啊——！"周明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连鞋都顾不上穿就逃出了公寓。
　　十分钟后，确认周明真的跑远了，程阳的光团才从电脑后面飘出来。他刚才用灵体能力直接操控了电子设备，虽然消耗了不少能量，但效果拔群。
　　"搞定。"他得意地自言自语，"这下他应该不敢再——"
　　话音未落，公寓门突然被推开。周明冲了回来，手里举着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我就知道！肯定是远程操控！程阳？你在吗？出来见我！"
　　程阳吓了一跳，赶紧飘到天花板角落隐蔽。周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衣柜、床底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停在电脑前——屏幕已经恢复正常，所有"灵异痕迹"都被程阳清除了。
　　"奇怪..."周明皱眉查看电脑日志，"没有远程连接记录...难道真的是...？"
　　他打了个寒颤，终于开始动摇。但这位固执的记者还不死心，拿出另一部相机对准房间各个角落："程阳，如果你真的在这里，给我个信号！比如让这本书掉下来，或者让灯闪烁一下！"
　　程阳考虑了一下，决定加大剂量。他集中能量，让周明的手机突然播放一段婴儿哭声——那是周明最害怕的声音，因为他有严重的"恐婴症"，这个秘密只有程阳知道。
　　效果立竿见影。周明像被电击一样跳起来，手机直接扔了出去："卧槽！这不可能！"
　　紧接着，程阳又让桌上的笔自己滚动起来，让窗帘无风自动，让周明珍藏的绝版书从书架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脚边。最后，他在周明面前的空气中凝聚出一行发光的字：
　　【最后一次警告。删掉所有资料，否则下次...我去找你女朋友聊聊。】
　　周明终于崩溃了。他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当场删除了所有照片和视频，连云端备份都清空了："我删！我全删！求你别来找我！也别找我女朋友！"
　　程阳满意地看着他彻底格式化硬盘，又逼他发誓不再调查，才悄悄从窗户飘出去。任务完成，效果超乎预期——周明不仅删了资料，看样子短期内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林墨刚到律所，小陈就急匆匆迎上来："林律师，有个奇怪的包裹，指名要您亲收。"
　　那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盒，但寄件人一栏写着"周明"。林墨警惕地拆开，里面是周明的记者证、录音笔和一个U盘，附着一张字条：
　　【林律师，我放弃所有调查。这是我的记者证和录音设备，U盘里有全部资料的原件，请您销毁。另外，我想请两周假...不，一个月。我需要去庙里住段时间。求您转告程阳，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墨挑眉，把字条收进抽屉。这时程阳的光团从窗户飘进来，兴高采烈地绕着他转圈："看到周明的'投降书'了吗？效果如何？"
　　"你做了什么？"林墨问，虽然从字条内容已经能猜到大概。
　　"只是给他看了点'灵异现象'。"程阳得意地说，"还顺便帮他克服了恐婴症——以后听到婴儿哭应该不会那么害怕了，顶多尿裤子而已。"
　　林墨摇摇头，但没忍住嘴角的笑意："下次提前告诉我计划。还有，别用太吓人的手段。"
　　"遵命！"程阳的光团飘到咖啡杯上方，用能量搅动咖啡，让它自动旋转，"不过说真的，我们以后得小心点了。这次是周明，下次可能是更麻烦的人。"
　　林墨点点头，拿起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短期内应该没问题。但长远来看，随着你能力增强，暴露风险确实会增加。"
　　"那怎么办？减少外出？"
　　"不。"林墨思考片刻，"相反，我们应该更系统地规划。比如给你设计一个'合法身份'，作为我的特殊顾问；在公共场合实体化时，使用伪装外貌；建立应急方案，应对可能的曝光危机。"
　　程阳的光团因惊喜而亮了起来："你这是要...正式把我纳入你的生活规划？"
　　"你半年前就纳入了。"林墨平静地说，翻开工作日历，"从今天开始，每周三晚上增加'灵体隐蔽训练'，由红七指导。另外，我约了地府技术部的人下周见面，讨论给你定制能量屏蔽装置。"
　　程阳飘到林墨面前，光团中心闪烁着柔和的粉红色："林墨，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实体化然后亲你一下。"
　　林墨的耳尖微微发红，但表情依然严肃："员工手册第78条，工作时间禁止——"
　　"实习生不受此限制。"程阳迅速接话，"红七上周修订的补充条款，第3页第12行。"
　　林墨抬头看他，挑眉："你把整本员工手册都背下来了？"
　　"当然。"程阳骄傲地说，"我可是地府最用功的实习生。现在，关于那个吻..."
　　"下班再说。"林墨低头继续工作，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现在，帮我把上个月的案卷分类。用实体手指，别用能量操控——上次你把离婚协议和商业合同混在一起了。"
　　程阳笑着开始实体化手指，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哼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半透明手指和林墨的钢笔影子重叠在一起，在文件上投下奇妙的图案。
　　危机暂时解除，新生活继续。虽然程阳是鬼魂，林墨是活人，但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们看起来和任何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除了其中一个偶尔会变成光团，另一个的法律文件偶尔会自己飘起来。
　　但这正是他们的日常，他们的爱情，他们跨越生死的羁绊。而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挑战，至少此刻，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