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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等待 月亮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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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苏黎去了巴黎。
一个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早就定好的行程。
沈江知道的时候，苏黎已经在机场了。她发了一张候机室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等我。”
沈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嗯”。
然后她就把手机按在胸口，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
沈河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你又发什么疯？”
“她要走了。”沈江说，“去巴黎，半个月。”
沈河“哦”了一声，继续啃苹果。
“你就这反应？”沈江坐起来，不满地看着她。
“不然呢？我帮你哭两声？”沈河翻了个白眼，“人家去工作，又不是不回来了。半个月而已，你至于吗？”
沈江想说至于，但又觉得说出来太丢人，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半个月是十五天，是三百六十个小时，是两万一千六百分钟。
她已经开始想她了。
苏黎走后的第一天，沈江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没有消息。
她盯着空荡荡的通知栏，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想起时差——巴黎比北京慢六个小时，现在那边还是凌晨。
她发了一条消息：“早安。巴黎应该还是半夜吧？那你继续睡。醒了告诉我。”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她看了八次手机。
沈河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吃。”
“你眼睛都快长手机上了。”
沈江没理她。
上午十点，手机终于震了。
苏黎的回复：“刚醒。你的早安收到了。这边天气很好。”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酒店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
沈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
她想从那片天空里看出苏黎的影子。
沈河路过，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是在看云，还是在看人？”
沈江没回答。
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沈江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她会先看一眼手机。如果苏黎那边是晚上，她就会发一句“晚安”。如果苏黎那边是白天，她就会发一句“今天也要加油”。
苏黎的回复总是很慢。
有时候是几个小时之后，有时候是半天，有时候甚至要到第二天。
但每一条都让沈江开心半天。
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拍摄现场的化妆镜，路边的小咖啡馆，塞纳河上的一只船。
有时候是一条语音——很短，就几个字，“刚收工”，“想你”，“早点睡”。
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
但沈江都觉得很好。
她把这些消息都存着，睡不着的时候就翻出来看一遍。看着看着，就笑了。看着看着，就觉得苏黎好像就在身边。
沈河看着她每天抱着手机傻笑，忍不住感叹：“恋爱中的人，真的没救了。”
沈江头也不抬：“你懂什么。”
沈河摇头叹气，继续啃苹果。
第十二天。
沈江在阳台给迷迭香浇水。
这盆迷迭香是她上次和苏黎一起买的。沈河说要种花，她本来不感兴趣，但现在每天给这盆迷迭香浇水成了她的习惯。
她看着那盆慢慢长高的植物，想起苏黎说过的话：
“养好了的话，可以送我一盆吗？”
她对着迷迭香说：“你快长，长好了我送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迷迭香没理她。
沈江自己笑了。
回到房间，她躺下，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
脑子里全是苏黎——苏黎笑的样子，苏黎说话的声音，苏黎牵她的手时那一点凉意，苏黎踮起脚吻她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
她想她了。
很想很想。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电话没有很快接通。在沈江握着手机、心跳越来越快、快要撑不住想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才传出苏黎的声音。
“喂，沈江？”
声音有点远，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带着一点回音。
沈江的呼吸一紧。
“苏黎，你是不是在忙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她语速飞快，生怕耽误对方时间。
“没事。”苏黎说，“怎么了？”
没事。
不是“没有”。
是“没事”。
沈江握着手机，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她是不是其实在忙？是不是不好意思说？是不是自己太冒失了？
她张了嘴，想说“那你去忙吧我先挂了”，但话还没出口，那边又传来声音。
“现在刚好休息。”苏黎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们可以聊十分钟。你没有打扰我。”
沈江愣了一下。
刚好休息。
十分钟。
没有打扰。
她突然就开心了。
“真的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嗯，真的。”
沈江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不想浪费这十分钟。
然后她看见窗外的月亮。
很圆，很亮，挂在天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一个人站在阳台发呆的时候，对着月亮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太傻了，说出来肯定会被笑。
但她还是说了。
“那个，”她开口，“你看月亮。”
“月亮？”苏黎疑惑了一下，“月亮怎么了？”
沈江深吸一口气。
“我刚刚，”她说，声音有点小，“偷偷给月亮讲了一句话。拜托它告诉你。”
她顿了顿。
“你有听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黎低声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穿过几百上千公里，落在沈江耳朵里，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还没有。”苏黎说，声音里带着笑，“可能月亮在偷懒，它要休息一下再说。”
沈江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啊，它怎么这样啊！”
她说完就后悔了。
这什么反应！太傻了！
但苏黎的笑声更明显了。
听着那笑声，沈江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疯狂乱跳，根本不受控制。
“沈江。”苏黎叫她。
“嗯？”
“我后天回国。”苏黎说，“在海市机场。”
沈江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诶？那……那你会不会有很多粉丝接机啊？我看网上大明星都这样，每次下飞机都有好多粉丝在那里等，然后大明星就会给粉丝打招呼啊、签名啊什么的。你也会给粉丝打招呼签名吗？”
“嗯，”苏黎应道，“一般公开行程会有粉丝接机。”
“是不是还会有粉丝送花送东西什么的？”
“会。但是我一般情况都不会收。”
沈江“哦”了一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诶，”她说，“我也是你的粉丝诶。我的……你收吗？”
说完她就想打自己的嘴。
这说的什么话！
苏黎肯定觉得她傻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黎无奈地笑了一声。
“沈江。”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的航班是MU1234。”苏黎说，“后天下午三点到机场。只对一个粉丝公开了。”
沈江愣住了。
只对一个粉丝公开。
那一个粉丝——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紧，“你希望这个粉丝去接机吗？”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
这说的什么煞风景的话！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在乱接什么话！
你是不是被沈河那个傻子传染了！
苏黎没有立刻回答。
沈江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她听见苏黎说：
“不知道。”
顿了顿。
“后天下午，能不能看见一位叫沈江的粉丝，带着花，来接我呢？”
沈江的大脑一片空白。
呼吸已经不太顺畅了。
心跳快要把胸腔撞破了。
她想回答“能”，想说“我一定会去”，想说好多好多话，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在叫苏黎准备开始拍摄。
“沈江。”苏黎叫她。
沈江终于找回声音：“嗯？”
“会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期待。
“当、当然会！”沈江终于说出口。
苏黎轻轻笑了一声。
“那，后天见？”
“后天见！”
电话挂断了。
沈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心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胸腔里扑腾扑腾地飞。连带着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三秒后。
“吧嗒”。
心掉地上了。
沈江突然反应过来——
巴黎和国内有时差！
巴黎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有个屁的月亮！
她刚才跟苏黎说“你看月亮”，说“我给月亮讲了一句话”——
苏黎那边是大白天！哪来的月亮！
沈江一把捂住脸，倒在床上。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太傻了。
真的太傻了。
好不容易想整点暧昧，结果整了个笑话。
但苏黎没有拆穿她。
苏黎只是笑着说“月亮在偷懒”。
她肯定知道。她肯定知道沈江搞错了时差。但她什么都没说。
沈江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看着天花板。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因为搞错时间，羞愤。
因为苏黎没有拆穿她，有一点点的甜。
因为后天要去接机，因为那句“只对一个粉丝公开”，因为那句“后天下午，能不能看见一位叫沈江的粉丝，带着花，来接我呢”——
这点甜被一点点放大，盖过了所有的羞愤。
嘿嘿。
嘿嘿嘿。
沈江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觉得自己真的被沈河传染成傻子了。
但她忍不住。
她一直在傻笑，笑到脸都酸了，笑到把自己笑累了，才慢慢闭上眼睛，沉进梦里。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她弯着的嘴角上。
凌晨三点。
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最后静静躺在屏幕上，等着被看见。
S：我听见了。
S：月亮说，有人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