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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接机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沈江是被沈河的大嗓门吵醒的。

      “沈江!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吃早饭了!”

      沈江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拿起手机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

      是苏黎的。

      凌晨三点发的。

      S:我听见了。
      S:月亮说,有人想我了。

      沈江盯着那两行字,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她“嗷”的一声从床上跳起来,举着手机冲出房间。

      “沈河沈河沈河!!!”

      沈河正在客厅啃油条,被她吓得差点噎住。

      “你干嘛!见鬼了?!”

      沈江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你看!你看!”

      沈河眯着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哦,月亮说你喜欢她。所以呢?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现在才通知我?”

      沈江:“……”

      沈江:“你能不能有点正常反应!”

      沈河又啃了一口油条:“我这不是正常反应吗?你天天抱着手机傻笑,我早就习惯了。现在不过是月亮也加入了傻笑阵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沈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但她不生气。

      她太开心了,开心到根本没空生气。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傻笑着坐下啃一口油条,看一眼,再啃一口。

      机场

      沈江提前两个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不是她想这么早来,是她根本睡不着。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全是苏黎——苏黎下飞机是什么样子,苏黎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苏黎会不会觉得她今天穿得不好看……

      她站在到达出口旁边,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

      花是她早上六点就去花市挑的。老板刚开门,她第一个冲进去,挑了半小时才选出这束——不大不小,开得刚刚好,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让老板用白色的包装纸包起来,系了一根浅灰色的丝带。

      和那天苏黎穿的白裙子一个颜色。

      沈江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着浅色牛仔裤。这身衣服是她和沈河挑了整整一下午才定下来的。

      “不要太正式,像去面试。”沈河说,“也不要太随便,像去买菜。”

      “那要什么样?”

      “要那种——‘我就是随便穿穿,但怎么穿都好看’的感觉。”

      沈江当时想打她。

      但现在站在机场出口,她觉得自己确实挺好看的。

      虽然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出汗。

      她把花换到左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右手的汗。然后又换到右手,蹭左手的汗。来回换了三四次,花束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像个不知所措的陀螺。

      她看了眼手机。

      两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周围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她身边经过,接机的人站在出口翘首张望。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知道她怀里这束花是给谁的。

      只有她一个人。

      只对她一个人公开的航班。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想起苏黎说的——

      “我的航班是MU1234。后天下午三点到机场。只对一个粉丝公开了。”

      只对一个粉丝公开。

      那一个粉丝,是她。

      沈江的嘴角弯起来。

      三点整。

      出口的玻璃门打开,旅客开始陆续走出来。

      沈江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不是。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她看见了。

      苏黎从通道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披着,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登机箱,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托特包。

      她走得不快。风衣的下摆在走动时轻轻扬起,带起一阵风。

      沈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就站在那里,抱着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苏黎走出出口,摘下墨镜。

      目光扫过来。

      落在她脸上。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照片上的不一样,和杂志上的不一样,和T台上的不一样。

      是只给一个人的笑。

      沈江觉得自己的脚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苏黎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沈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是那种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混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依然好闻。

      “来了?”苏黎问。

      声音有点哑,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沈江点点头,把花递过去。

      “给你的。”

      苏黎低头看了看那束白玫瑰,又抬起头看着她。

      嘴角弯起来。

      “等很久了?”

      “没有。”沈江摇头,“刚到。”

      “走吧。”苏黎说。

      “去、去哪?”

      苏黎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家。”她说,“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沈江愣愣地点头。

      “那送我回家。”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一样。

      沈江被她牵着,往停车场走。

      脚步有点飘。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苏黎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看着那束白玫瑰被苏黎抱在怀里,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觉得,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长到走不完。

      从机场到苏黎家,开车要四十分钟。

      沈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苏黎坐在副驾驶,那束白玫瑰放在她腿上。她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窗外,车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轻响和偶尔的路噪。

      沈江的余光一直在偷看她。

      她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沈江。”苏黎突然开口。

      沈江手一抖:“嗯?”

      “你有想过,你和沈河的未来吗?”

      沈江愣了一下。

      “未来?”

      “嗯。”苏黎看着窗外的街景,“你们打算一直合租下去吗?”

      沈江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当初把沈河带回家,是因为那天晚上在桥上,她喝多了,热血上头,冲上去拽住了一个“想不开”的人。后来发现两人名字凑起来刚好是“江河”,觉得是缘分,正好又缺室友,就稀里糊涂地合租了。

      从那以后,沈河就一直在。

      每天早上的早饭,阳台上的花,客厅里永远关不掉的电视声,还有那个天天在她耳边嗡嗡嗡、说些有的没的的声音。

      沈河一直都在。

      但“未来”这个词,太大了。

      她从来没想过“以后”。

      她只想过“现在”——现在沈河在她身边,现在她们住在一起,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没想过。”她老实说。

      苏黎没说话。

      沈江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还是那样好看,但沈江总觉得,她刚才那个问题,不只是“合租”那么简单。

      “怎么了?”她问,“你觉得……不应该?”

      苏黎摇摇头:“不是不应该。是……”她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沈河不在了呢?”

      不在了?

      沈江的手一紧,方向盘差点打滑。

      “不在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紧,“什么意思?”

      “就是……”苏黎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一天,她搬走了,或者你们因为什么原因不能一起住了。你会怎么样?”

      如果沈河不在了。

      她想不出来。

      不是“不愿意想”,是真的想不出来。就好像有人问她“如果你少了一只手会怎么样”——她想象不出那种感觉,因为手从出生就在那里,是她的一部分。

      沈河也是。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我想不出来。”

      苏黎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沈江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问这个。”

      沈江摇摇头:“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但你说得对。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沈河她……好像就应该在那里。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在。”

      苏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沈江感受着那一点温度,心里的那点闷慢慢散了。

      “不过,”她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沈河要是知道我在这里想这些问题,肯定又要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想太多。”沈江学沈河的语气,“‘沈江你脑子有病吧,我好好的你咒我不在?你是不是不想交房租了?’”

      苏黎被她逗笑了。

      那笑声很好听,轻轻脆脆的,像风铃。

      沈江听着,也笑了。

      “她就是这样。”她说,“明明是在关心人,非要用这种讨人厌的方式。”

      苏黎看着她。

      沈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着,像是在想什么好笑的事。

      “有一次我熬夜写稿,写到凌晨三点还没写完。她自己困得不行了,还硬撑着不睡,隔半个小时就给我倒一杯水送过来。我说你不用管我,你先睡。她说‘谁管你了,我就是睡不着’。”

      沈江学沈河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然后呢?”苏黎问。

      “然后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水杯,差点摔地上。”沈江笑了,“第二天我问她你不是睡不着吗,她说‘我是睡不着,是沙发先动的手’。”

      苏黎轻轻笑了一声。

      但她看着沈江的眼神,很深。

      那里面有一种沈江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好笑,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心疼又像是释然的情绪。

      “沈江。”她叫她。

      “嗯?”

      “你对沈河……很好。”

      沈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对我更好。”她说,“我做的那些算什么,她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想了想该怎么形容。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她好像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我身上了。她自己有什么难过的事,从来不跟我说。她以后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她对我的事,什么都清楚。”

      苏黎没有说话。

      沈江握着方向盘,声音慢慢低下去。

      “有时候我觉得挺不公平的。”她说,“她对我那么好,我却什么都没为她做过。”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苏黎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你活着,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沈江愣了一下。

      “什么?”

      苏黎摇摇头,没有解释。

      “没什么。”她说,“到了,停车吧。”

      沈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车子已经驶进了苏黎家的小区。她刚才光顾着说话,完全没注意路。

      她找了个车位停下来,熄了火。

      两人都没有动。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轻轻地吹,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沈江握着方向盘,没有松开。

      她还在想苏黎刚才那句话。

      你活着,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苏黎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又不认识沈河。她怎么知道沈河怎么想?

      “沈江。”苏黎叫她。

      沈江转过头。

      苏黎看着她,目光很柔和。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沈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沈江整个人僵住了。

      苏黎的手很凉,很软。只是那么轻轻地搭着,却让沈江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那一处。

      “别想了。”苏黎说,“那些问题,以后再说。”

      沈江的喉咙有点紧。

      “嗯。”她说。

      苏黎看着她,笑了笑,然后松开手,打开车门。

      “走吧。”

      沈江深吸一口气,跟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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