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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约会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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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号晚上，沈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被她滚得皱成一团，枕头被揉得变形，被子一半在地上，一半缠在腿上。
手机就在枕头边，她好几次想拿起来看看，又忍住了。
十一点。
应该睡了吧？
苏黎这两天很忙，这是她知道的。品牌大秀之后还有后续拍摄，连轴转的工作安排，间隙里才能回她几条消息。
但就是那几条断断续续的消息，让沈江从“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进化到“紧张但还是想说点什么”。
比如昨天中午。
S:刚吃完盒饭，难吃。
沈江：心疼你。
S:心疼我什么？
沈江：心疼你吃不好。
S:那下次你给我做？
沈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分钟，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比如昨天晚上。
S:收工了。
沈江：累不累？
S:累。
沈江：那快回去休息。
S:嗯。
S:但想先跟你说会儿话。
沈江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把正在啃苹果的沈河吓得差点呛死。
“你有病啊！”
“我有！”沈江一边滚一边喊，“我病得不轻！”
沈河翻了个白眼，继续啃苹果。
现在，沈江躺在床上，又想起了那句“想先跟你说会儿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翻过身，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
十一点零五分。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
对话框还停在下午——她发了一张阳台迷迭香的照片，苏黎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没了。
她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对话框顶端忽然跳出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
沈江一愣。
然后那行字消失。
又出现。
又消失。
她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S:还没睡？
沈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江：你怎么知道
S:看你正在输入中很久了，在想什么
沈江想了想，老实交代。
沈江：在想明天
S:想好了吗
沈江：想好了
S:想好什么了
沈江：想好明天穿什么了
发送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小学生对话！
苏黎却没笑她。
S：穿什么
沈江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了两个字。
沈江：你猜
发完她就想撤回。
太幼稚了！太刻意了！太——
S:不猜
S：到时候我自己看
S：明天见
沈江盯着那三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到时候我自己看。
明天见。
这个人——真的太会了。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然后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沈江：好
沈江：明天见
发送。
她以为对话就到这里了。
但几秒后，屏幕又亮了。
S:睡不着？
沈江：嗯
S:睡不着的话，可以数羊
沈江：数了
S:数到多少
沈江：数到三百多，然后忘了
S:笨
一个字。
但沈江看着那个字，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沈江：你在干嘛
S:躺着
S:看天花板
S:想明天
沈江盯着最后那三个字，呼吸停了一拍。
想明天。
明天有什么？
明天有她。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重新拿起来。
沈江：我也想明天了
发送。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沈江：虽然今天还没过完
S:那也想？
沈江：那也想
S:乖
又是一个字。
但沈江觉得，这个字比什么都甜。
S:闭眼
S:睡觉
S:明天还要见面
沈江盯着那三行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沈江：好
沈江：晚安
几秒后。
S:晚安
S:明天见
沈江把手机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她想，明天，快点来吧。
第二天，沈江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床上。
她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
上午九点。
还有五个小时。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床，洗漱，吃早饭。
沈河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煎饼果子、豆浆、小笼包，摆了一桌。
“吃吧，”沈河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约会。”
沈江坐下来，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紧张吗？”沈河问。
沈江想了想：“还好。”
“真的？”
“真的。”
沈河看着她，笑了：“有进步。”
沈江也笑了。
吃完早饭，沈江开始准备。
洗澡，吹头发，挑衣服。
沈河推荐的那身红裙子，她穿上了，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还行。
不丑。
沈河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她：“可以，挺好看的。”
沈江转身看她：“真的？”
“真的。”沈河点头，“你放心，她看到你这样，肯定喜欢。”
沈江深吸一口气。
还有三个小时。
她坐在沙发里，试图看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沈河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不说话。
时间过得很慢。
又很快。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沈江站起来，拿起包。
“我出门了。”
沈河抬头看她：“现在？不是一点半吗？”
“提前去等。”
沈河看着她，笑了：“行，去吧。”
沈江走到门口，换鞋。
“沈江。”沈河叫住她。
沈江回头。
沈河走过来，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
“加油。”
沈江看着她，忽然有点鼻酸。
“沈河。”
“嗯？”
“谢谢你。”
沈河笑了：“谢什么谢，快去，别让人等。”
沈江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她看见沈河还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电梯下行。
一层，一层，又一层。
到了一楼，门打开。
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
阳光扑面而来，暖洋洋的。
她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苏黎家的方向，走去。
一点二十分，沈江的车停在苏黎小区门口。
她没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车窗半开着，她看着小区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跳平稳。
不紧张。
真的不紧张。
她想，可能是因为想太多了，反而把紧张想没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等会儿见到的那个人，也在想她。
一点五十五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
白色针织衫，浅色长裙，素颜。
苏黎。
沈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旁，看着她走过来。
苏黎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秒，沈江把花递给她，是小雏菊。
“谢谢，”苏黎接过花，“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苏黎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
沈江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没什么。”苏黎说，“就是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今天穿什么。”
沈江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对话。
——穿什么？
——你猜。
——不猜。明天见，到时候我自己看。
她忽然就笑了。
“好看吗？”她问。
苏黎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落到红裙子上，又抬起眼来。
“好看。”她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特别好看。”
沈江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走吧。”她低下头，掩饰着嘴角压不住的笑
沈江拉开车门，看着她上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
沈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个……我们去哪？”
“我说了算？”
“嗯，你说了算。”
苏黎想了想：“往城外开吧。我指路。”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沈江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副驾驶飘。
苏黎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今天没化妆，皮肤干净得近乎透明，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江的喉结动了动。
“看路。”苏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江猛地回过神，赶紧把视线挪回前方——前面那辆车的刹车灯正亮着，她差点追尾。
“抱、抱歉。”她手忙脚乱地踩刹车，脸一下子红了。
苏黎没说话，但她看见苏黎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心开车。
不行，不能这样。
这才刚上车，她就差点出车祸，接下来几个小时怎么办？
“你昨晚睡得好吗？”苏黎忽然问。
沈江愣了一下：“还、还行。”
撒谎。
她昨晚确实睡着了，但梦里全是苏黎，醒来比没睡还累。
苏黎看了她一眼，没戳穿。
“那个……”沈江又开口，“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
“好啊。”苏黎应得很快，“你想吃什么？”
沈江沉默了。
她想了二十三种方案，但每一种都是“她带苏黎去的地方”，没有一种是“苏黎问她吃什么”的情况。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二十三种方案里调出一个合适的选项。
“呃……日料？中餐？西餐？还是……你想吃什么？”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个问题，跟没问有什么区别？
苏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平时一个人吃什么？”她问。
沈江愣了愣：“我？就……外卖。”
“外卖？”
“对”
苏黎点点头，没再问。
沈江搞不懂她问这些干嘛，只好继续开车。
又过了两个路口，苏黎忽然说：“前面右转。”
沈江下意识打了转向灯，右转进去——是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路。
“这是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