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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长期饭票? ...

  •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白簌爪子发力,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祭台。

      这个寺庙残破不堪,半边墙因为年久失修而塌陷,墙角屋柱遍布蛛网,时不时有瓦砾上的积水漏进屋内。

      “这到底是什么庙,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更别说百姓祭拜了。”搞得他连偷吃祭品的机会都没有。

      白簌环顾四周,嘟囔着抱怨。

      他慢悠悠走到门槛处,望了望外头的天气。

      三天前他从郊外跑进城里来,饿的头眼昏花,循着食物的味道找去了一家酒楼,却发现香气是木桶里的剩菜剩饭发出来的。

      许是刚倒出来没多久,饭菜还没发馊,才将他引诱了过来。

      彼时饥肠辘辘的白簌哪里还会挑三拣四,爬到桶里就想捡些能吃的尝尝,却被酒楼的小厮发现,险些没被拎去后厨做成下酒菜。

      好不容易逃了出去,扬州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白簌走投无路,这个破庙就出现了,成了他这三天的庇护所。

      破旧也有破旧的好处,至少不会突然冒出一个人类来将他赶出去。

      雨后初霁,清阳曜灵,天空湛蓝得仿若刚被浆洗过一般。

      白簌试探性的伸出前爪踏上朱漆台阶,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湿答答的触感。

      这还只是踩在木头上,若是一会有泥巴路,白簌身上的绒毛估计都要弄脏。

      但没办法……再不出去觅食就真的要饿死了。

      “呜,讨厌下雨天。”白簌扁着嘴,忽然有些怀念狐山。

      他小心避开有积水的地方,“哒哒哒哒”地走出了破庙。

      一路上,白簌只要看见有茂密的草窠,便会把头凑过去,鼻子一耸一耸地嗅味道。

      但每次都是满怀期待地跑过去,骂骂咧咧地走回来。

      难怪这个地方人烟稀少,根本就是个树不结果,鸟不拉屎的地方嘛!

      白簌气得狂踩地上的枯枝落叶,反倒把自己弄得更饿了,肚子又开始叽叽咕咕地叫。

      “咕噜噜……咕噜噜噜……”

      白簌的爪子顿时僵住,像被浇了盆冷水那样整只狐蔫掉了。

      他在原地踱来踱去,思考要如何填饱这个委屈了三天的肚子。

      在池塘里捉条鱼吃?不行不行,他这一身毛要是沾上水就完蛋了。

      在地上找只虫子吃?更不行了,他又不是老鼠,他吃不下嘴啊!

      思来想去,白簌还是妥协了:“看来……还是得去有人类的地方碰碰运气。”

      他看向通向街巷的那条小路,深吸一口气。

      *

      “呜……嗷呜……”

      救命……救命……

      白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地,藏在日光照不到的房屋阴影处潜行,和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过路人玩着躲猫猫。

      但后来他就没这个力气了。

      虽然白天人类都各忙各的,没什么时间管他,但想在这繁华市井混口饭吃,还得先过这里的地头龙——野猫野狗这一关。

      白簌当然是没有办法以一敌多的,因而忙忙碌碌了大半天,还是颗粒无收。

      他饿的受不了了,便开始不管不顾地往道路上走。

      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这样会引人侧目,谁曾想除了偶尔有些小孩跑过来摸摸他的脑袋,夸他可爱之外,竟然没有人要赶走他。

      白簌有些震惊,但却没力气思考这些了,因为他太饿了。

      他越走越头晕脑胀,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摇摇欲坠,仿若顷刻便要山崩地裂,迸出满地的碎片。

      饥饿和疲惫让他的眼鼻耳失去平日的灵敏,做什么都像隔了一层雾一样。

      白簌几乎要觉得,从狐山来到扬州的这一切遭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真正的他应当还在山上每天偷懒耍滑,和兄长斗智斗勇。

      终于,他支撑不住,在一户人家门前倒下。

      意识快要消散前,他听见身旁好像有人在说话。

      “呀……这……这是怎么回事,听松,你来瞧瞧。”

      白簌闻到一股淡淡的澡豆香气,闻着很舒服。

      “诶?鼻子动了,好像还没死,元宝你快过来!”

      你才死了呢!真没礼貌。

      白簌懒得睁开眼睛,只在心里吐槽。

      “来了来了,诶哟,哪来的狗啊?”那被叫做听松的人小步跑来,咂巴着嘴:“啧,看着真是可怜。”

      白簌怒了,这群人还没完没了了!有没有长眼睛啊,狐和狗都分不清其实是两只猪妖来的吧!

      他竭力将眼睛眯出一条缝,发现面前已然一左一右蹲着两个人。

      听松摸摸下巴:“见竹,这小狗看着怪漂亮的,却连个项圈也没带,满身脏污,想来已经流浪了好几天了,估计是哪家富贵人家养的名贵品种生的小崽子,嫌麻烦不想养太多就丢弃了。”

      见竹似乎觉得在理:“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处理这只狗?”

      听松:“把它带回去献给将军如何。”

      见竹:“你疯了,这路边捡的野狗就带回去给将军?”

      听松锤了一拳见竹:“你个蠢货,将军那般有风骨的人,会在意我们送他的狗是捡来的还是买来的吗?”

      见竹还是犹豫:“这……”

      听松已下定决心,伸手便要去捞白簌:“我可不管你了,将军最近不是正愁家里总有只狗落单,想找只新的陪陪他吗,我将这白狗洗干净了献给将军,若讨到赏了,你可别腆着脸来蹭。”

      见竹:“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白簌听得怒火中烧。

      什么献不献给将军的,经过他同意了吗?而且一直狗啊狗啊的,能不能把眼睛擦亮了看清楚,他是狐狸呀,超级迷人漂亮的狐狸呀!

      白簌气的肚子更饿了,见到听松伸过来的手,直接一口咬了上去,准备让这个狂妄的凡人吃点教训!

      “咦,这小狗怎么这么喜欢撒娇?”

      见竹将脑袋凑了上来,笑了:“还真是,听说小狗轻咬人的手是在表达喜爱。”

      白簌:……

      狐落平阳被人欺。

      听松听见见竹的话,对白簌也生出了几分怜爱,忍不住摸了摸他那饿的皮包骨的肚子:“唉,看这小狗饿的,不怕啊,以后跟着将军就不愁吃喝了啊!”

      白簌还在努力啃咬着听松的手,试图留下两排牙印。

      切,一直在那将军将军的,等他吃饱了就咬死……

      等等……不愁吃喝?

      不愁吃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期饭票!

      白簌霎地睁开眼睛,两眼放光,松开听松的手,直接将肚皮翻出来给两人看。

      “汪汪汪!汪汪汪!”

      白簌努力卖萌,尾巴都快要摇上天了,小爪子划水似的拼命刨。

      听松见竹见状,心情可不是一个欣喜若狂能描述的。

      见竹:“这小狗崽子竟然这么亲人?听松,我们还捡到宝了。”

      听松:“哼,我都说了!哎呀……别跟我抢着抱!”

      白簌兴奋地在地上打滚,觉得自己的前路亮得让狐睁不开眼。

      谁是狐狸?狐格尊严?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没见过。

      他只是一只小狗呀,一只可爱又迷人的小狗狗!

      *

      “唰——唰唰——”

      白簌两只爪子扒在木盆边缘,眯着眼享受着见竹给自己洗澡。

      见竹一手拿着抿子,一手将香胰子往白簌浓密的绒毛上涂抹,起了细细密密的泡沫后便开始用抿子梳毛。

      白簌舒服的快要升天,喉咙发出餍足的声音:“呼噜噜……”

      之前在狐山要想沐浴,要么是找个池塘进去泡水,要么是找白琬用个净身术,哪有机会像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

      这才是狐应该过的生活呀。

      白簌抻长四条腿,舒服地叹气。

      见竹坐在一个小杌子上,用手臂擦了擦汗,看见白簌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小祖宗,把你伺候得很舒服是不是?”

      白簌回过头,学着小狗那样咧开嘴笑:“汪汪汪!”

      “这小东西谁研究出来的?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见竹心都要酥了,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用抿子将白簌仔仔细细刷干净后,见竹用水瓢一瓢瓢舀着水,将他身上的泡沫都冲洗掉。

      做完这些后,见竹又拿出一个大块的巾帕,将白簌裹在里面,一点一点吸干绒毛上的水分。

      白簌躺在见竹膝盖上,原本闭着眼睛假寐,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给这小崽子喂了吃的没?”

      见竹耐心地擦拭着白簌,连肉垫也没有落下:“当然了,刚刚喂了两大块水煮鸡肉,这小狗见到肉就跟疯了一样,哼哧哼哧两三口就吃干净了。”

      怎么把他说得跟头猪一样?白簌恼怒,气呼呼地用爪子蹬了一脚见竹。

      见竹:“哎哟祖宗,是不是扯着你毛,弄痛你了?”

      白簌“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听松在一旁叉着腰,昂了昂下巴:“你动作快些,我已经同将军说过这只狗的事了,等他毛干了就可以直接带去将军的院子里了。”

      见竹点点头:“好嘞,不过我也不是故意要慢吞吞的,现在天气凉,若是不把水擦干些,让这祖宗感冒了就不好了,也劳累将军不是?”

      白簌原本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睡大觉,听见这两人的交谈却有些睡不着了。

      他们一口一个将军,这个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未下山前,听魏紫姐姐讲那些人间话本,里头的将军总是那种青面獠牙,威武雄壮的铁汉形象……所以这个将军,是不是长得和雕叔很像?

      呃……

      白簌瞬间感觉热情被浇灭了。

      算了算了,马上就能看到了,不想了。

      白簌在见竹膝盖上转了个圈,四脚朝天,安心睡觉。

      *

      “嘎哒——”

      楼闻翎将毛笔放在笔搁上,用指尖捻起案台上放的宣纸。

      日光从窗棂外漏进来,洒下满地的碎冰裂纹,落在纸间,赫然映出上头的一排排“忍”字。

      楼闻翎墨色的眸子沉静如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页纸。

      纸上虽只写了一个“忍”,却是字字不同,有的清隽秀气,有的豪放遒劲,似是在用不同笔法,反复诉说着落笔人的满腹心事。

      “将军,白犬已带到。”

      半掩的门扉传来清脆有秩地敲门问候声,说话人是他的贴身小厮,听松。

      楼闻翎凝神敛眉,将宣纸放回案上,用镇尺压好,掀袍起身。

      “将他放在庭院便是,我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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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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