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今岁共守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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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今岁共守岁
除夕夜，璇玑承露宫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沈见微趴在窗边，看雪花一片片落在琉璃瓦上，积成薄薄的白。屋里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夹袄，袖口绣着两只胖嘟嘟的小狗——是前几天她自己绣的，歪歪扭扭，像两只长了毛的汤圆。
“师父师父！”她回头喊，“雪越下越大了！”
江浸月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嗯。”
“你就‘嗯’一下？”沈见微跑过去，趴在她案边，仰着脸看她，“除夕夜哎！下雪哎！多好看啊！”
江浸月垂眸看她。
炭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撮永远翘着的呆毛照得毛茸茸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好看。”她说。
沈见微愣了愣，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因为她发现江浸月看的不是窗外，是她。
“师、师父！”她捂住脸，“你看我干什么！”
江浸月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你比雪好看。”
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见微捂着脸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系统系统系统——」
「吾在。」
「师父夸我好看！」
「吾听见了。」
「她夸我比雪好看！」
「吾也听见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系统沉默了片刻，「吾是系统，非人类，不懂你们这些……算了，汝继续。」
沈见微蹲在地上，从指缝里偷偷看江浸月。
烛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着淡淡的阴影，唇角似乎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很小很小。
但她看见了。
她爬起来，蹭到江浸月身边，挨着她坐下。
“师父。”
“嗯？”
“今天是除夕，我们守岁吧。”
江浸月放下书，看着她。
“守岁做什么？”
沈见微眨眨眼，掰着手指数：“吃饺子、贴窗花、放鞭炮、讲故事……”
“没有饺子。”
“那我们现在包？”
“没有面。”
“那贴窗花？”
“没有红纸。”
“那放鞭炮？”
“宫里不许放。”
沈见微：“……”
她垮下脸，头顶的呆毛都蔫了。
江浸月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等着。”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沈见微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门被推开。
江浸月回来了。
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红纸、剪刀、浆糊，还有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师、师父？”沈见微瞪大眼睛，“这些东西哪来的？”
江浸月把东西放在案上，淡淡道：
“找谢归云借的。”
“她那儿怎么会有这些？”
“每年过年，她都会给山下村里的小孩送这些。”江浸月顿了顿，“她说，小时候没人给她送，现在她给别人送。”
沈见微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谢归云，想起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座宫阙，想起她偶尔看她们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师父。”她小声说，“我们等会儿给谢姐姐送点饺子去吧？”
江浸月看她一眼。
“好。”
两个人开始剪窗花。
沈见微剪得一塌糊涂——明明是照着样子剪的，出来的东西却像被狗啃过。福字少一点，兔子缺耳朵，小鱼没尾巴。
她看着自己剪出来的那一堆“抽象派作品”，欲哭无泪。
江浸月拿起她剪的那个缺了耳朵的兔子，端详了片刻。
“这是什么？”
“兔子……”沈见微小声说。
“挺像的。”
沈见微抬头看她，眼睛亮了：“真的？”
江浸月没回答，只是拿起那张红纸，重新剪了一个。
她的手很巧，剪刀在指尖翻转，片刻就剪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长长的耳朵，圆圆的尾巴，憨态可掬。
沈见微看得眼睛都直了。
“师父，你好厉害！”
江浸月把剪好的兔子递给她。
“送你。”
沈见微接过，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她拿起自己剪的那个“残次品”，小心翼翼贴在自己那边的窗户上。
江浸月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沉默了片刻。
“怎么贴那个？”
沈见微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因为是我剪的啊。”
“不好看。”
“但是我剪的。”她看着那个福字，笑眯眯的，“等我以后剪得好了，再换个好看的。这个留着，等我老了看看，肯定很有意思。”
江浸月没说话。
只是拿起剪刀，又剪了一个福字。
很工整，很漂亮。
然后她起身，走到沈见微那边，把她贴的那个歪福字揭下来，把自己剪的那个工工整整贴上去。
沈见微：“……师父？”
江浸月把那个歪福字叠好，收进袖子里。
“这个我留着。”
沈见微愣了愣，然后眼眶有点热。
“师父……”
“嗯？”
“你对我真好。”
江浸月抬手，揉了揉她的呆毛。
“说过不会丢的。”
窗外雪越下越大，窗内暖意融融。
两个人把剪好的窗花贴满了窗户，红彤彤的一片，在烛光里格外喜庆。
贴完最后一个，沈见微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小布包里是什么？”
江浸月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包糖。
“谢归云给的。”她说，“说是灶糖，除夕夜吃，来年甜甜蜜蜜。”
沈见微眼睛亮了。
她拈起一颗，送到江浸月嘴边。
“师父，张嘴。”
江浸月看着她，张嘴含住那颗糖。
沈见微也吃了一颗，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师父。”她忽然说。
“嗯？”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江浸月看着她。
“以前过年，都是我一个人。”沈见微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守岁。有时候困得睡着了，醒来就是新的一年了。”
她抬头，看着江浸月，眼睛亮亮的。
“今年有师父了。”
江浸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沈见微揽进怀里。
“以后每年都有。”
沈见微埋在她怀里，脸蹭了蹭她的衣襟，小声说：
“师父，新年快乐。”
江浸月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守着岁，也守着彼此。
小布包里的糖还剩很多。
够吃一整年的甜。
——全文完——
【番外小剧场】
系统（幽幽地）：吾觉得，吾需要一副墨镜。
谢归云（嗑着瓜子）：习惯就好。
系统：汝当初为何要借她们那些东西？
谢归云（吐掉瓜子皮）：因为我善良啊。
系统：……
谢归云：而且——她顿了顿，看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嘴角微微上扬——那丫头说，要给我送饺子。
系统：所以？
谢归云：所以我现在心情很好，决定不跟那两个秀恩爱的计较。
系统：……吾觉得，吾也需要饺子。
谢归云：自己包。
系统：吾乃系统，不会包。
谢归云：那你就看着吧。
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今岁共守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