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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缘如梦 ...
第九章:前缘如梦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七天里,沈见微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江浸月盯着她吃饭,盯着她睡觉,盯着她喝那些苦得舌头发麻的汤药,一句“不喝”都说不出口。
“师父,”她端着药碗,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浸月,“太苦了。”
江浸月垂眸看她。
“喝完有糖。”
沈见微眼睛一亮,仰头一口闷了,然后张开嘴,像只等投喂的小狗。
江浸月从袖中取出一颗灶糖,剥开糖纸,放进她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沈见微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师父最好了。”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呆毛。
谢归云每次看见这一幕,都要翻个白眼。
“我这儿是璇玑承露宫,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沈见微脸一红,小声嘟囔:“我们才没有……”
江浸月面不改色,淡淡道:“药喝完了,该练剑了。”
说完,牵着沈见微的手就走。
谢归云看着她们的背影,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嘴硬。”
---
七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启程了。
谢归云走在最前面,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手里却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杖,杖头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莹白灵石,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
谢迎春和谢挽冬跟在两侧,一个笑靥如花,一个面若寒霜。
沈见微被江浸月牵着手,走在队伍中间。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渐行渐远的璇玑承露宫,心里有点舍不得。
“怕?”江浸月问。
沈见微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点。”她老实承认,“但师父在,就不怕了。”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溯世渊在璇玑承露宫以北三百里处,隐于一片终年不散的浓雾之中。
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抵达雾海边缘。
沈见微看着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心里隐隐发毛。那雾气不像寻常的雾,更像是有生命的东西,缓缓蠕动,吞吐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的意味。
“这就是……”她小声问。
“溯世渊的入口。”谢归云收起短杖,面色难得正经,“穿过这片雾海,就是渊口。”
她转身看向沈见微和江浸月。
“再问一次,想清楚了?”
沈见微深吸一口气,点头。
江浸月也点头。
谢归云看了她们片刻,忽然笑了。
“行,那就走吧。”
她抬手,短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繁复的符文。杖头的莹白灵石骤然亮起,金光如剑,刺入雾海——
雾气翻涌,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幽深的黑暗。
“跟紧我。”谢归云率先踏入雾中,“一步都不要停。”
---
穿过雾海,沈见微终于看清了溯世渊的真面目。
那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痕,宽约百丈,长不见尽头。裂痕边缘的岩石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却照不出人的模样。
裂痕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可以适应、可以穿透的黑暗,而是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沈见微站在渊边,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被那黑暗吞了进去,整个人都像要往下坠。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江浸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紧我。”
沈见微点点头,抓住她的手,指节扣得紧紧的。
谢归云站在渊边,短杖点在岩石上,口中念念有词。
杖头的灵石越来越亮,光芒凝成一束,笔直地刺入渊底。
片刻后,渊底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一道光桥从黑暗中升起,一端落在她们脚下,另一端延伸向看不见的深处。
“桥成了。”谢归云收回短杖,面色有些苍白,“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渊底的事,要靠你们自己。”
她看向江浸月。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松手。”
江浸月点头。
谢归云又看向沈见微。
“丫头,渊底那个‘它’,不管说什么,都要听完再决定信不信。”
沈见微愣了一愣,郑重点头。
谢归云笑了笑,抬手在两人肩头各拍了一下。
“去吧。活着回来。”
江浸月牵着沈见微,踏上了光桥。
桥身微微晃动,像是踩在云朵上。两侧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脚下这一线光芒,连接着未知的深处。
沈见微不敢往下看,只盯着江浸月的背影,盯着她素白的道袍,盯着那支绾着长发的白玉簪。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不是光桥的光芒,而是另一种更柔和、更温暖的光,像晨曦,又像烛火。
光桥的尽头,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乳白色的柔光。光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又像星辰,缓缓旋转,聚散离合。
而在光的最深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白道袍的女人。
长发用一支白玉簪绾起,侧脸线条清冷,正微微侧着头,仿佛在等待什么。
沈见微愣住了。
那张脸,她见过无数次。
在镜子里。
在画里。
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和入睡的深夜。
那是——
“江浸月?”
她脱口而出。
但不对。
那不是江浸月。
那个人的眉眼与江浸月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江浸月的眼睛是冷的,像深潭,像寒月,像千年的雪。而这个人的眼睛是暖的,像春水,像朝阳,像等待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什么的目光。
那个人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你来了。”
声音也是江浸月的声音,却比江浸月多了几分温度。
沈见微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江浸月握紧了手。
“别怕。”江浸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更紧绷,“我在这儿。”
那个人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有欣慰,有落寞,还有一点点……羡慕。
“别紧张。”她说,声音很轻,“我不会伤害你们。”
她看向沈见微,目光柔软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等了你很久。”
沈见微心里一颤。
“你……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沈见微的心口。
“那道魂印,是我留下的。”
沈见微愣住了。
“你是我前世?”
那个人摇了摇头。
“不是前世。”她说,“是‘执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浸月身上。
“我是她的执念。”
沈见微猛地转头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晃动。
“什么意思?”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那个人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
“你不记得我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也对,那道记忆,是我亲手封印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她们更近了些。
“一百年前,你还不叫江浸月。”她缓缓道,“你叫江月白,是璇玑承露宫的第十七代传人。”
“而我——”她看向沈见微,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叫沈忘忧。”
沈见微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忘忧。
沈见微。
两个名字,一字之差。
“我们是师姐妹。”沈忘忧继续说,“你是师姐,我是师妹。你教我练剑,我陪你读书。你冷得像块冰,却会在我受伤时偷偷给我上药。我话多得像只麻雀,你却从来不嫌我烦。”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在一起十七年。”
“然后,我死了。”
沈见微的心猛地揪紧。
沈忘忧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怨怼,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那一年,影魅之祸爆发。为了护住宗门,我独自引开那群影魅,坠入了这道溯世渊。”
“你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你抱着我的尸体,在渊底坐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后来,谢归云——那时候她还是你的小师妹——她带人下来找你,发现你已经把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我的体内。”
“不是为了救我。”沈忘忧抬眸,看向江浸月,“是为了封存我的‘执念’。”
“你知道我放不下你,所以你把我的执念封进魂印,留在你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重新投胎转世。”
沈忘忧笑了,笑得眼泪滑落。
“你变成现在的江浸月。而我,变成了她体内那道魂印里的‘执念’。”
她看向沈见微。
“原本,我们永远不会再相见。”
“但你来了。”
“你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她。”
“你们种下了影契,唤醒了我。”
沈忘忧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想触碰沈见微的脸,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了。
“我不是你前世。”她轻声说,“我是她前世的执念——那个等了她一百年、放不下她一百年的‘沈忘忧’。”
“而你是沈见微。”
“是全新的、不一样的、让我看了都忍不住喜欢的——另一个我。”
沈见微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感觉到,江浸月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江浸月发抖。
那个面对十只影魅面不改色的人,那个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声不吭的人,那个永远清冷如月的人——
此刻,在微微发抖。
沈见微转过头,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忘忧身上。
那双从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震惊、茫然、心痛,还有某种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仿佛跨越了百年的……
“我……”江浸月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不记得。”
沈忘忧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我知道。”她说,“你封印了那段记忆,当然不记得。”
“但你的身体记得。”
她指向江浸月的心口。
“你听见她心声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你看见她受伤时那种没来由的心疼,你守在她床边时那种仿佛做过千百遍的习惯——”
“都不是偶然。”
“那是你身体里,属于江月白的那一部分,在认出她。”
沈见微愣住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浸月时,脑子里那句“姐姐好帅我可以”。
她想起江浸月握住她手腕时,心里那阵莫名的安定。
她想起影契初成时,那声穿越千年的叹息。
原来——
原来她们早就认识。
原来她们等了一百年。
沈忘忧看着她们,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世间最美的风景。
“我等了一百年,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她说,声音很轻,“现在,我见到了。”
她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你……你要走?”沈见微脱口而出。
沈忘忧点点头,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执念完成了,自然要消散。”她说,“但我走之前,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看向沈见微。
“她是个笨蛋。”
“一百年前是,一百年后也是。”
“明明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就是不说。”
“明明想你想得发疯,就是忍着。”
“你得多主动一点。”沈忘忧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不然这冰山,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化开。”
沈见微脸一下子红了。
江浸月抿紧嘴唇,耳尖那抹红却出卖了她。
沈忘忧看着她们,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真好。”她轻声说,“这一世的你们,比我们那时候好。”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融进那片乳白色的柔光里。
最后一刻,她看向江浸月。
“江月白。”她喊她前世的那个名字,“谢谢你,爱了我两辈子。”
“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声音落下,沈忘忧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剩漫天光点,如萤火,如星辰,缓缓飘落。
沈见微站在原地,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她转头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也看着她。
目光相接的瞬间,影契微微发烫,传递着彼此此刻最真实的心绪——
心痛,释然,庆幸,还有那份跨越了百年的、终于被确认的心意。
“师父。”沈见微开口,声音哽咽。
江浸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像怕再丢一次。
像怕再等一百年。
“我在。”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一直都在。”
沈见微埋在她怀里,哭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但哭着哭着,她又笑了。
因为沈忘忧说得对。
这一世的她们,比那时候好。
一百年的等待,换来了这一世的相遇。
值得。
太值得了。
---
光桥尽头,谢归云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见两道身影从渊底升起,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没事吧?”
江浸月摇摇头,牵着沈见微的手,踏上实地。
谢归云的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又看看沈见微哭红的眼眶,看看江浸月微微泛红的眼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看来,都解决了。”
沈见微点点头,又摇摇头。
“解决了。”她说,“但又没完全解决。”
谢归云挑眉:“怎么说?”
沈见微转头看向江浸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颗小虎牙从嘴角露出来,头顶的呆毛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师父欠我一百年的表白。”她说,“得慢慢还。”
江浸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那撮呆毛。
“好。”
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谢归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回去再腻歪。”她转身往回走,“这破地方,冷死我了。”
沈见微和江浸月跟在她身后。
夜风微凉,星光满天。
沈见微忽然想起沈忘忧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她握紧了江浸月的手。
不用下辈子。
这辈子就够了。
献给所有跨越时空的相遇,和那些终于被听见的心意。[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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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缘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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