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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友 “臣、也随 ...

  •   诸如此类的事,易舒齐做的不在少数,柳眠玉已经有点不胜其烦了。

      他耐着性子招了招手,让麻雀飞到身边。

      这次它带来的是一粒红褐色药丸。

      柳眠玉撑起身子,将药丸包好塞入枕头底下,以备不时之需。

      人还没躺下,刚刚赶走的麻雀又一次飞了回来,这一次不必柳眠玉有任何动作,它自己乖巧地落到了枕边。

      柳眠玉再次解下它腿间系着的小纸包,打开后,里面包着一粒深褐色的药丸。

      柳眠玉捏起药丸送入口中,脖子一伸混着津液吞入腹中。

      这些都是他常用的药物,亏得易舒齐费心送来,既如此,姑且原谅一下他的玩心。

      如果再有些安神阵痛的药……

      正想着,那鸟儿又一次飞入了屋内。

      这次它腿上绑了一个小纸包和一张字条。

      柳眠玉打开来看,纸包里是一粒绿色的药丸,而那字条上写着:止痛安神。

      柳眠玉看着那歪歪斜斜的字迹,忽觉顺眼了不少,会心一笑,服下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柳眠玉还没来得及吞咽,就先被苦得皱紧了眉头。

      “唧!”

      随着极其细微的一声惨叫传入耳中,柳眠玉迅速侧目看向窗外。

      只见一个黑影从房上跃下,而后蹲下身捡起了什么东西。

      不妙!

      柳眠玉当即倒回榻间,闭上眼睛装睡。

      黎哲看了一眼手中刚被击杀的麻雀,眉头轻蹙,像是有感应般侧身回头,目光顺着半掩的窗户往屋内看去。

      却见屋内的人侧身卧着,睡得正安详,半分动作也无。

      他眸色微沉,轻走上前,从外边将窗户拉上,而后足尖轻点地面,又飞身回了屋顶继续当值。

      贺琰见黎哲回来,好奇地慢慢挪到其身边,小声开口:“黎哲,我瞧这鸟儿来来回回少说飞了两次……要不要先报给世子?”

      “是三次。”黎哲侧目看他,“此事明日再报。世子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先把人守好。”

      屋顶两人虽压低了声音,但毕竟就在柳眠玉头顶上,他屏息凝神,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易舒齐那安神止痛的药虽奇苦无比,但药效也是极好的。他才刚服下不到半刻钟时间便觉得周身疼痛消了个七七八八。

      随着痛意渐消,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柳眠玉上一秒还在思考事情,下一秒便睡熟了过去。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阳光穿过窗户照进屋内,打在榻前。

      柳眠玉动了动,抬手盖住眼睛,遮去刺目的光线。

      不对……怎么会有阳光?

      他惊觉有人来过,还顺道打开了昨夜关上的那扇窗,屋内还弥散着草药清香,已是熬好了药送来。

      柳眠玉挪开遮眼的手臂,视线缓缓聚焦——只见傅敬暄身着朱红锦袍单手支颐坐在桌旁,姿态散漫随意,看向他的目光也毫不掩饰,也不知看了多久。

      半边阳光照射下,傅敬暄周身散发出微微的光晕,而那没被光照到的脸,则是不一样的光景。

      他那双极好看的眼里,藏的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谋算。

      “国师大人醒了,”傅敬暄笑着问道,“昨夜休息得可好?”

      柳眠玉移开视线,没看傅敬暄:“多谢世子关心,在下很好。”

      傅敬暄端起桌上的药碗,起身径直走到榻沿坐下:“既然醒了,先把药喝了。”

      柳眠玉撑着坐起身,还没等到伸手去拿药碗,傅敬暄就已经舀好药送到了他嘴边。

      他就着傅敬暄的动作先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世子,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傅敬暄搅了搅汤药,又舀起一勺,“国师大人千金之躯,怎可怠慢。”

      “呵呵。”柳眠玉笑意未达眼底,“世子当真思虑周全。”

      喂完药,傅敬暄将空碗搁回桌上,又顺手倒了杯清水递给柳眠玉:“漱漱口。”

      柳眠玉接过水杯,正要喝,忽然听见傅敬暄说:“李云淮昨天夜里递了拜贴,说是本世子府里桃花开得不错,要带人来赏花。”

      柳眠玉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这借口,未免太过粗制滥造。”他握着杯子,语气淡然,“也真是不怕落人口舌。”

      “披着顶好一张闲王的皮,”傅敬暄哂笑一声,“他当然不怕落人口舌。”

      “也对。”柳眠玉点点头,“世子也真是的,偏留在下做什么。平添麻烦?”

      “本世子和景王是一类人。”傅敬暄微微倾身,目光在柳眠玉面上停留片刻,“国师大人生得这样好,傅某见色起意,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你!”柳眠玉瞪了一眼傅敬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别太过分了。我还没、还没娶妻呢。这要传出点什么……”

      “娶妻?”傅敬暄低声笑起来,“国师大人难道不知道?这当了国师的人,一生不可娶妻,不可生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世子要这么想,未免太过天真了。”柳眠玉嗤笑一声,“十年后,我不过也才二十六岁。届时出了宫,谁能管我?”

      “国师大人想得挺美。”傅敬暄又凑近了许多,“你难道不怕世人诟病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妻子怎么办?”

      柳眠玉向后仰了仰头,不假思索地答:“这个问题就不用世子操心了。世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他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傅敬暄如今已经二十二,保不齐哪天陛下忽然抽风,亦或是哪家蓄谋已久,一旨婚书就下来了。

      牵制、拉拢的方式很多,但婚姻是最能让多方关系紧密相连的,也是除了明升暗降之外,面子上最过得去的。哪怕傅敬暄有意搞臭自己的名声来避免,也会为了镇北王府有所顾忌,但是无论如何,帝王可不会在意这些弯弯绕绕。

      最是无情帝王家,血肉至亲尚且如此,更何况几枚棋子。

      “昨天夜里,易舒齐给在下送了药。”柳眠玉主动提起昨夜的事,“既然景王想见——见一见倒也无妨。”

      刚说完,他又紧接着问道:“世子想让我见他吗?”

      “国师还没决定好?”傅敬暄倏而眯了眯眼。

      “我见不见,难道不都是世子您一句话的事吗?”柳眠玉面不改色地撩起傅敬暄垂下的一绺发丝,缠在指尖绕了绕,“不然,傅公子何苦留我在镇北王府。难不成真如你所说……看上我了?”

      柳眠玉知道自己这张脸有什么样的能力,多的是人看了他走不动道的。傅敬暄看他的眼睛不清白,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先天的优势也是一种能力,他从不避讳使用它,但若是真有人起了歹意,大不了就论一下武德而已。

      傅敬暄坐正身子,发丝从柳眠玉指尖溜走,回头揶揄道:“国师大人正经些罢。不是还要娶妻吗?”

      “是你先不正经的,”柳眠玉理直气壮地说,“反过来怪我做什么。”

      “我又没打算娶妻。”傅敬暄一样理直气壮回道,“你管我。况且——我也没说怪你啊。”说罢,他朝柳眠玉挑了挑眉,笑容颇为得意。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门外护卫低沉的声音,“世子,景王殿下到了。”

      傅敬暄起身拿过杯子,搁回桌上,走到门边时又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柳眠玉身上。

      “景王那边我来周旋。若他真开口要见你,你自己定夺。”他顿了顿,思索一瞬后又补充道,“门外的人随你差遣。只要要求合理,他们不会拒绝。”

      “还有,日后易舒齐要来,让他直接走正门就是。不必再行那等偷摸之事。”

      自此,柳眠玉便是镇北王府的客人了。

      傅敬暄离开后不久,侍女送了早膳过来,伺候柳眠玉用毕,出门时正巧遇到傅敬暄与景王一同前来。

      “奴婢见过殿下,世子。”她依次行礼,而后端着食盒退出了绛雪轩。

      那侍女声音清脆,柳眠玉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傅敬暄站在门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国师大人便是在此处养伤。”

      “你这绛雪轩桃花灼灼,春光正好,倒是个养伤的好地方。”李云淮声音明朗,听着格外讨喜。

      柳眠玉仍旧靠坐在榻上,循声往门口望去,一眼便能看到刚进门的两人。

      李云淮穿着月白锦袍,腰间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青玉,整个人瞧着清瘦素净,手执一把洒金竹扇,举手投足间确实散漫自由。

      柳眠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心下毫无波澜。

      李云淮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人,当即笑意盈盈地走进屋内:“早就听闻国师大人年纪尚轻,今日一见,竟比传言中还要年轻几分。”

      柳眠玉面上浮现笑意,开口客气道:“臣,见过景王殿下。”

      “免礼免礼。”李云淮关上扇子,自顾自地坐到桌前的椅子上,闲闲地朝柳眠玉道,“本王府上也种有桃树,今年也开得还算不错,比这绛雪轩的花木差不到哪里去。国师若是有兴致,改日移步赏光,可好?”

      傅敬暄在门边站定,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听了李云淮的话也没什么表现,只是那目光不曾离开过柳眠玉。

      “殿下有心了。”柳眠玉温声婉拒,“只是……臣如今伤重难愈,这春日又过得快,只怕要辜负殿下的一片心意了。”

      “无妨。”李云淮笑道,“没了春光,还有夏景不是?只要国师大人想来,本王随时欢迎。”

      李云淮说着,“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摇了摇,面上笑意不减:“国师大人不要这么着急推迟嘛——本王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被人拒绝,就越是惦记。”

      景王这人,面上虽是笑呵呵的,说出的话却别有深意,这可比那些有话直说的人难对付得多。和这样的人说话,最忌讳的就是戳破话中深意,偏要与其虚与委蛇才能全身而退。

      柳眠玉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那便……”

      “殿下真是的,一见美人便忘了臣。”傅敬暄出声,打断了柳眠玉的话。

      他从门边缓步走到桌旁,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递到李云淮面前:“一见国师大人便盛情邀请人家去赏花做客,平日怎么不见殿下这般邀请臣。”

      李云淮接过茶杯,低头嗅了嗅茶香,抬眸时眼底笑意更甚:“这怎么能够放在一起谈论呢?傅兄入京多年,帝京哪处景色没看过。国师大人就不一样了。”

      听着二人的谈话,柳眠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随即又松开了。

      “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他温声开口,“只是臣对观景之事并无兴趣,不过,殿下倒是可以时常来钦天监做客。”

      钦天监……做客?

      李云淮简直难以想象这两个词怎么放到一块的,真当钦天监你家啊!

      他怔了一瞬,随即笑着摇了摇扇子:“国师大人说话,当真有趣。”

      柳眠玉歪了歪头,笑得天真:“臣、也随时欢迎殿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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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码字犹如乌龟慢爬,还请多多包涵QwQ 喜欢的读者朋友留个收藏,可以囤着看哒~ 二编:由于无法稳定更新,所以可能会选择停更一段时间,慢慢存稿,各位读者朋友请放心,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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