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忠犬 “原来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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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玉侧身倚在榻上，好整以暇地听暗卫禀告消息。
听到李云沧回宫的字眼时，他面上虽然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做派，可隐在被中的双手却倏然攥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傅敬暄，而后继续听着暗卫带回的消息。
傅敬暄没有一丝想要回避的意思，这是笃定了他不会做点什么，还是在做戏给他看？
柳眠玉一时有些拿不准。
傅敬暄将信将疑：“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半时辰前，”那暗卫如实回道，“锦衣卫在南林猎场北面的一处山洞发现了庆王的尸首。”
“尸首？”傅敬暄声音发沉，整个人很有压迫感地坐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暗卫，“人是怎么死的？”
“野狼分食而亡。”暗卫战战兢兢说，“据说锦衣卫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庆王他……”
不必暗卫说全，就已经能想象到李云沧的惨状了。
柳眠玉彻底放下心来，隐在被中的手也松开了。
倒是傅敬暄一脸凝重，不发言也不动作，不知是被惊到了还是在想什么。
柳眠玉垂眸看向暗卫，轻声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暗卫闻声抬头，就见一名陌生男子慵靠在傅敬暄身侧，面上挂着浅薄笑意向自己看来。
前头两人距离很近，他目光只需稍稍一移，便能看到自家主子面沉如水，随时能跳起来吃人。
他不知该不该回话，便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些，再低些，低到额头抵在地板上，想着这样可以躲藏起来。
“哑巴了？”傅敬暄说，“国师大人问你话呢。”
“回、回大人，”暗卫抬起头，颤巍巍地开口，“锦衣卫还在东面的山崖底部发现了庆王的马，初步推断，是中刀受痛坠落山崖，并未食用醉马草。”
提及“醉马草”，傅敬暄面上终于显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来。
此次春猎出事，就是因为有人在围猎所用马匹的食料中掺杂了醉马草，导致马儿发狂，不受控制四处狂奔，甚至是攻击起人来。
彼时，柳眠玉所骑的马是最早出现异常的。可想而知，这场事故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在马儿发疯狂奔进林子后，柳眠玉本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处理，但不巧的是，李云沧追了上来，还假模假样救下了他。
柳眠玉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组织千机阁颇有渊源。
先前他奉诏入京，途中遇刺，折损了不少人，自己也险些命丧刀下。
回京后，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千机阁彻查这些刺客来历。
这千机阁堪称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基本上可以说只要有钱，没什么消息买不到。
柳眠玉分文不花，便得知了刺客是庆王李云沧府上的人。
他本想日后再找机会处理李云沧，谁料这人竟自己送上了门来……
“国师大人在想什么？”傅敬暄的声音忽然响起。
被傅敬暄这么一问，柳眠玉陡然回神。
“我觉得——”他眨眨眼，转头看向傅敬暄，一本正经地说，“庆王的死有蹊跷。”
“何以见得？”
“庆王会武。”柳眠玉面上云淡风轻，解释道，“虽与我一同坠下山崖，但他抓住了崖边茅草，顶多受些皮外伤，还不至于沦落到如此这番境地。”
“国师大人是想说……还有第三者。”傅敬暄道，“会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柳眠玉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神仙。”
“你先下去。”傅敬暄对暗卫说道，“有消息立刻来报。”
等到离开的命令，暗卫只觉如释重负，麻溜地逃离了房间。
暗卫离开后，房间的气氛也随之沉寂下来，两个人都各有心事，谁也没有出声。
柳眠玉思索片刻过后，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傅敬暄。”
他又一次叫了名字。
“你觉得景王如何？”柳眠玉斟酌着问。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外边也有暗卫值守，国师大人想问什么直言便是，无需如此弯弯绕绕，旁敲侧击。”
“噢——”柳眠玉眸中染上笑意，尾音一转十八弯，“傅公子想打直球啊，那可太没意思了。”
“那我不和你说了。”他忽然就变了脸，抬手撩撩垂在肩上的头发，声音懒懒散散道，“你这人——没意思了。”
柳眠玉刚刚说完，傅敬暄勾唇一笑，一把捉住他的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拉。
他眼底笑意渐深，垂首在柳眠玉耳畔，特意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本世子算是看出来了。”
柳眠玉蹙了蹙眉，有些抗拒，奈何傅敬暄抓得太紧，不给他机会。
“原来国师大人喜欢狗。”
见傅敬暄没有要怜惜的意思，柳眠玉索性放弃挣扎：“没错，就是喜欢狗。”
“有谁能拒绝一条忠心的狗呢？”
傅敬暄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就着这个距离谈起了正事：“在国师大人眼中，哪位皇子堪当大任？”
柳眠玉没答。
傅敬暄轻笑一声，语气玩味：“噢——差点忘了，国师大人与宸王是同门师兄弟，想必感情很要好吧。不知那位殿下如今过得可好？”
柳眠玉长睫轻轻一颤，旋即笃定道：“殿下自然是好的。”
“当真？”傅敬暄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柳眠玉闷哼一声，脸色霎时变白，突如其来的剧痛令他声音轻微发颤：“在下奉劝傅公子一句，有些事，还是不要打探为好。”
傅敬暄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柳眠玉的手腕内侧，感受着皮肉下脉搏微弱的节律，终于松开了手。
烛光明亮，能看到柳眠玉的手腕上有一圈清晰的红痕，在那瘦骨伶仃的手臂上显得格外刺目。
傅敬暄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随即别开眼，语气淡了下来：“国师大人，自欺欺人是没有结果的……罢了，时候不早了，国师大人好生歇息，傅某不扰你了。”
“呵，傅公子终于良心发现，”柳眠玉揉着手腕，没好气道，“肯放过在下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报告：“世子，岳程岚求见。”
傅敬暄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不再多言，只看了柳眠玉一眼便起身离去。
屋内没有留人，柳眠玉长吁了一口气，龇牙咧嘴慢慢躺下，又抱了一角被子在怀中，一半的头埋进被子里，准备就此歇下。
傅敬暄应当派了不少人在外值守，他完全可以借机好好休息一下。
既来之则安之，他既然敢走这一步棋，想必也该知道后果……思及此，柳眠玉倒有些拭目以待了。
疼痛在安静中肆意蔓延，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骨缝间游走。
柳眠玉睁开眼，盯着帐顶模糊的轮廓，呼吸放得极轻极缓。他尝试着翻身，怎料一不小心又牵扯到了腰腹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干脆不再动弹了。
果然还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想。
就按照如今这疼法，除非有人给他下药，不然别想入睡了。
百无聊赖之际，他余光忽然瞥见有什么东西在窗边挪动，遂转头朝那半掩着的窗户看去。
只见一只圆滚滚的煤球站在窗棂上，歪着小小的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柳眠玉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柳眠玉看了看它，确认过后，他抬手朝麻雀勾勾指尖，示意它飞过去。
麻雀迟疑了一瞬，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柳眠玉手上。
它站在手上，可以看到连爪子是精心修剪过的。这不是普通的鸟，是易舒齐专门驯来和柳眠玉通讯用的雀儿。
柳眠玉解下易舒齐用青丝绑在鸟腿上的字条，挥挥手将鸟儿赶走，而后借着烛光打开来看内容。
就见薄薄的纸面上小小的笔迹写着一串密密麻麻的字。
还是好丑。
柳眠玉默默吐槽道，易舒齐的字再看一万遍，他还是觉得丑，偏那人平日里还要跟他胡扯：“这是个性！个性懂吗！”
不懂……这他真懂不了一点。
草书不像草书，隶书不像隶书——字丑还没有自知之明。不是说“字如其人”吗？真白瞎了那张脸。
仔细辨认过后，柳眠玉才知道他写的什么玩意，无语得他当场把字条捻成了粉末。
“好生养伤，府里一切安好。”
这有汇报的需要？
正烦着，余光又瞥见那窗边又飞来了一只麻雀。
柳眠玉瞪着那只鸟，太阳穴一抽一抽的，那一瞬间，他只觉此生最无语的事莫过于此了。
这人真是……玩上瘾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忠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