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好戏 国师大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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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玩笑而已，”柳眠玉皮笑肉不笑道，“世子不会当真了吧？”
傅敬暄没理会他的话，只道：“看国师大人这样，想必一时半刻也入睡不了。”
“但我不想听你废话。”柳眠玉直白地说。
“那就不废话。”傅敬暄说，“不如……我跟你讲讲王府在京城的暗桩人手有哪些罢。”
柳眠玉稍加思索，回道：“好啊。正好省得我日后再问你。”
后一句话是他随口添上去的，作戏做全套，能圆多少是多少。
梁文帝的每一步动作，对傅敬暄而言，危机感渐深……
这样一说，他柳眠玉这样做，好像确实也有一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没人知道傅敬暄沉思的那段时间想的是什么，但从柳眠玉的角度来看，傅敬暄在京五年，没有点谋算怎么可能。
柳眠玉心不在焉地听傅敬暄说完，末了找借口说自己想休息，委婉地将傅敬暄请出门。
柳眠玉站在窗边，目送傅敬暄走出院子。
他垂眸看向手中玉佩，忽而手腕一翻，丢出了窗外。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落进廊下的草丛中，发出一道细碎的簌簌声。
用别人的人可是很累的，还不如用自己的人来得顺手。想必傅敬暄日后发现玉佩，也能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近几日来，傅敬暄没睡过一个好觉。他躺在床上，明明累得厉害，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偶尔勉强合眼，没过多久又会突然惊醒——如此往复，直至精疲力尽。
第二天一早，柳眠玉请辞回宫。
傅敬暄想着要上早朝，刚好顺路，说什么也要和柳眠玉同去。
柳眠玉无奈妥协，上了傅敬暄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车内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和偶尔从帘缝漏进来的市声。
傅敬暄将一杯茶推到柳眠玉面前，关心道：“国师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柳眠玉端起茶盏，拨着茶沫，淡淡回道：“尚可。”
他抬眸看向傅敬暄，接着又道：“倒是世子你，怎么瞧着无精打采的？”
傅敬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靠在车壁上的姿态也不似平日那般稳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
“没睡好。”傅敬暄如实答道。
“心事太多？”柳眠玉猜道。
傅敬暄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差不多。”
“人在京中，难免夜长梦多。”柳眠玉悠然道，“易舒齐调配的安神香我个人感觉还不错，世子要不要试试？”
傅敬暄掠起一点目光，扫过柳眠玉那双幽深无波的眼睛，似是想从其间辨出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你也常用安神香吗？”他问。
柳眠玉押了一口茶，语气如常：“我没试过。他自己说的效果很好。”
“你刚不是还说‘个人感觉还不错’吗？”傅敬暄垂着眸，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清，“合着你都没试过？”
柳眠玉咧开嘴朝傅敬暄笑了笑，有些心虚道：“没试过又不代表效果不好。世子不需要便罢了。”
话音落后，两人没再吭声。
马车一路驶到宫门外，柳眠玉先下了车。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好的阳光了，照在身上竟然有几分不自在。
傅敬暄也下了车，就站在柳眠玉身后看他。
少年站在阳光下，露在外边的皮肤显得分外苍白，那张脸瞧着病弱又天真，完完全全不像是想象中国师该有的样子。
他该是被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的玉珠，而不是只身入朝，独自面对豺狼虎豹的“国师”。
柳眠玉回身看向傅敬暄，见他也在看自己，于是朝他莞尔一笑，温声提醒道：“早朝快开始了，傅大人还不去吗？”
“国师大人不一块吗？”傅敬暄问。
“不了。”柳眠玉声音平静，“陛下允我可不上朝。今日我不想去，傅大人自己去罢。”
傅敬暄微微颔首，眸中似有不舍：“再会。”
柳眠玉歪了歪头，浅笑着回应：“再会。”
傅敬暄走远后，柳眠玉又回到马车上待了片刻才进宫。
这个时辰，宫道上除了值守的侍卫和洒扫的宫女太监，没什么人。
他自己一个人往钦天监走，到了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叫骂声。
门口值守的人正准备行礼，被他一抬手制止了。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此喧哗。
“你真以为钦天监名义上的主子回来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一道尖锐的男声道，“本公子告诉你，想得美！你林彦青这辈子，就只配在我膝下匍匐，做一条狗。”
柳眠玉听出来了里面叫骂的那位是谁——林彦青的长兄，林明辉。
“他柳眠玉算什么！”林明辉给了林彦青一个响亮的耳光，“一个空有名分的废物而已，你真以为有他在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林明辉的父亲是当今皇后的兄长，托关系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钦天监找了些轻松事做，短短一年，竟让他坐到了监副的位置。
至于林彦青……柳眠玉只知他是林家的养子——与其说是养子，倒不如说是家仆。
如今看来，他怕是过得连家仆都不如。
“我警告你，把星图给我！”林明辉厉声说，“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不、不给……”林彦青艰难出声，“星图是我好不容易才绘制出来的……岂容你毁去……”
“呵！”林明辉轻嗤一声，“谁说我要毁掉星图了，我只不过借来做点交易。你把它给我，到时候我在姑母那里给你美言几句，你也好过些不是？”
“不，不行！星图事关祭天大典，国师大人临走前特意嘱咐过我。你若是拿走，陛下追查下来，我会没命的。”林彦青声音发紧，“况且，你想拿它去跟国师做交易，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星图丢失，本来就是钦天监的责任，国师大人若是禀明陛下，你我如何自处？”
“他就一个黄毛小子，你怕什么？”林明辉冷笑一声，“钦天监上下都是我的人——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柳眠玉闻言，偏头看了一眼两边值守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两人被他那一眼扫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生怕被当成林明辉的同伙。
“给我！”林明辉一把抢过林彦青怀中的星图，起身便要往外走。
林彦青连忙抱住林明辉的脚，不让他走。
林明辉措不及防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他低头看了一眼抱住自己脚踝的手，狠狠一脚踹在林彦青脸上，踹得人鼻血直流。
林彦青闷哼一声，手却依然没松。
林明辉甩了一下没甩开，反手撑着桌沿站稳，转身又是一脚，直往林彦青腹部踢去。
林彦青被踢得翻过身去，蜷在地上咳了两声。
林明辉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又往他背上补了一脚，这才罢休。
“废物。”他理了理衣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星图。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见是门外值守的人，他松了口气，趾高气昂命令道：“把他给我处理好，别让他跑出去乱说。”
“乱说什么，我也想听。”
开门的人躬身往一边退去，露出门外台阶下站着的柳眠玉。
柳眠玉缓步上阶，声音温温和和的。他看着林明辉，眸中甚至还带着笑意：“林公子好大的官威啊，听得我是心服口服。”
看到柳眠玉，林明辉额角瞬间冒出冷汗。他将那卷星图往身后一收，强装镇定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柳眠玉笑了笑，沉声说：“我若是不回来，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林明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柳眠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偏过头，朝门外两人命令道：“你们两个，把他给我绑起来。”
林明辉脸色骤变：“你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两名值守的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柳眠玉没理会林明辉，只道：“出了事我担着。你们若是不按我说的做，同罪论处。”
两人一咬牙，一点头，迈步进屋，朝林明辉走去。
林明辉往后退了几步，攥着星图的手紧了紧，像是还想争辩什么。
值守的人快步抓住想跑的林明辉，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手臂。
林明辉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叫唤：“柳眠玉！你疯了！一点破事而已，至于绑我吗？”
“这里是钦天监，不是皇后娘娘的长秋宫。”柳眠玉冷声道，“你在我这里动手打人、偷窃重要物件，我绑你，天经地义。”
见值守的人快要按不住他，柳眠玉一脚脚踹向林明辉的膝弯，令他跪倒在地，少了些挣扎。
紧接着，他朝值守的人抬了抬下巴，冷声道：“带出去。”
林明辉被押到院中时还在喊：“柳眠玉！你等着——我姑母不会放过你的！”
柳眠玉没有理他，只是缓步走出屋子，在廊下站定。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柄短刀，低头看了一眼刃口，然后走到林明辉面前，语气平淡：“林公子，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可大方了。今日之事我不会计较太多的，还望你下次小心点，可别再让我发现了。”
林明辉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柳眠玉已经踩住他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按在廊下的石阶上。
刀光一闪，鲜血迸溅，两根断指滚落在石阶上，血流了一地，还有几滴，不知死活地溅在柳眠玉的衣摆上。
柳眠玉垂眸看了一眼，眸中满是嫌恶。
林明辉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血止不住地流，在石阶上留下一道细长蜿蜒的痕迹。
柳眠玉将刀上的血迹往林明辉肩上擦了擦，声音平静道：“林公子好自为之。”
林明辉疼得几近晕厥，根本没听清柳眠玉说了什么。
“找人将他给我丢到长秋宫去。”柳眠玉直起身，冷脸吩咐道，“顺便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叫她管好自己的人。”
两人看得目瞪口呆，赶忙将人架走。
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整个钦天监就都知道了：国师大人不是个善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好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