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撩拨 “你就仗着 ...
-
“其实我还是个商人。”柳眠玉语气轻缓，“商人重利。世子能明白吗？”
傅敬暄的目光从他眉眼间掠过，又收回。
他都提示得这样明显了，傅敬暄怎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是个机会，至少此刻柳眠玉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台阶。
傅敬暄指尖无意识轻敲桌面，思忖片刻，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枚玉佩，而后起身朝床榻走过去，将它搁在柳眠玉手边。
那玉佩通体莹润，正面雕刻桃花流云纹，背面刻着镇北王府的徽记。
柳眠玉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装不懂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信物。”傅敬暄解释道，“持此令，可调动王府在京城的所有暗桩人手。”
柳眠玉唇角微微扬起，道：“傅公子好大的手笔。”
“这诚意，够不够？”傅敬暄问。
柳眠玉抬眼看他，露出一副爽朗的笑，道：“够。世子这般爽快，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傅敬暄又问：“国师大人这是答应合作了？”
柳眠玉把玩着玉佩，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狡黠，随即坏笑道：“没有。”
他手握玉佩，朝傅敬暄晃了晃，道：“这个，就当作世子投诚的献礼了。”
“投诚？”傅敬暄笑意微滞，面露不解。
柳眠玉看了看他，云淡风轻道：“我之前就说过，在我这里，没有‘合作’二字。”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傅敬暄，忽而正色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国师大人口中力所能及的帮助，具体指什么？”傅敬暄俯下身，一手撑在柳眠玉身侧，将人笼在身前。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柳眠玉眼底那层似有若无的笑意，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柳眠玉只是笑笑，没回答。
傅敬暄知道柳眠玉不会说，便放弃了追问。
“国师大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本世子还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什么问题？”柳眠玉平静道。
“你到底是谁？”傅敬暄直白地问道。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柳眠玉微微后仰。
“世子，”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得像是在哄人，“你这算什么问题。我就是我，我还能是谁？”
傅敬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没什么。”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夸国师大人心有玲珑，聪明过人。”
柳眠玉愣了一下，继而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是风过竹梢，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傅敬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国师大人。”他问，“你饿不饿？”
柳眠玉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
“我让人备了宵夜。”傅敬暄自顾自地说下去，“月陶说，你又没用晚膳。”
柳眠玉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你这是在关心我？”柳眠玉问。
傅敬暄想了想，居然点了头：“差不多。”
柳眠玉眉头轻蹙，直言道：“傅敬暄，你看我的眼神不清白。”
傅敬暄没否认柳眠玉的话，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国师大人长成这样，很难。”
柳眠玉目光落在傅敬暄脸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对方的眉眼缓缓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回眼睛。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傅敬暄任他看，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一副“随便看，不收钱”的坦然模样。
良久，柳眠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与之前不同——不是戏谑的，不是疏离的，而是带着点被逗笑了的感觉。
“傅敬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过来。”
傅敬暄眸光微动，依言往前挪了半寸。
“再过来。”柳眠玉又道。
又挪半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柳眠玉只要略微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柳眠玉抬起手。
傅敬暄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上，看着那只手越过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落到自己衣襟上。
然后，柳眠玉轻轻拽了一下。
很轻。
但傅敬暄却顺着那一拽的力道，往前倾了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近得有些危险了。
柳眠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起了撩拨的心思，便道：：“傅敬暄，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傅敬暄喉结微微一动：“什么？”
“看人。”柳眠玉的手攥着傅敬暄的衣襟，语气缱绻。
“我看过很多人。”他说，“朝堂上的，江湖里的，想害我的，想巴结我的。有的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写着‘利用’，有的人写着‘敬畏’，有的人写着‘喜欢’。”
他顿了顿，攥着的手松开些许：“傅敬暄，你知道你眼里写着什么吗？”
傅敬暄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停在自己胸前的手，又抬眸看向柳眠玉的眼睛。
“你不是会看吗？”他说，“你猜。”
柳眠玉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来。
这话是他刚才说过的，现在被傅敬暄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学得挺快。”他说。
“那是。”傅敬暄面不改色，“国师大人教得好。”
柳眠玉笑着摇了摇头，手松开了却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抚上傅敬暄的侧脸。
傅敬暄浑身一僵。
柳眠玉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夜间的寒意，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激得他心头一跳。
“你眼睛里写着……”柳眠玉的目光落在他眼底，一字一字慢慢地说，“‘我完了’。”
傅敬暄瞳孔微微一缩。
柳眠玉看着他的反应，唇边笑意渐深：“我说得对不对？”
傅敬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柳眠玉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世子。”他忽然开口，慢悠悠地说，“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把我吃了。”
傅敬暄喉结微微一滑动。
柳眠玉的手往下滑，落到傅敬暄心口前。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
“这里，”他说，“跳得很快。”
那指尖隔着衣料，力道轻得几乎没有，但傅敬暄却觉得那一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躲。
“国师大人。”他说，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柳眠玉歪了歪头，笑意深深：“误会什么？”
“误会你……”傅敬暄顿了顿，眼睛直勾勾地看他，“也对我有意思。”
柳眠玉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
傅敬暄的眼神太直白了——那里面写着想要，写着渴望，写着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他想把他攥在手里，想把他圈在怀里，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人。
柳眠玉垂下眼睫，将那一眼的波动遮住。
“傅敬暄。”他说，声音比方才淡了些，“宵夜该凉了。”
傅敬暄微微一怔。
柳眠玉已经收回目光，侧脸在烛光下温润如玉，却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傅敬暄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猫逗弄的老鼠——那猫伸爪子拨拉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留他一个人心痒难耐。
“柳眠玉。”他又叫他。
“嗯？”柳眠玉起身下床，趿着木屐，捞过衣架上自己的外袍往身上穿。
“你刚才，”傅敬暄问，“是什么意思？”
柳眠玉转过身，神色从容淡定，声音温润道：“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傅敬暄看着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柳眠玉的眼中，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摇了摇头，兀自走到桌边坐下。
“行，”傅敬暄似是认命般道，“国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眠玉走到傅敬暄近旁的空位坐下，随口一说：“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傅敬暄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国师大人撩完就跑，我总不能追着要说法。”
柳眠玉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
傅敬暄看着那张侧脸，忽然开口：“柳眠玉。”
“嗯？”柳眠玉含着茶，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欺负人吧。”傅敬暄咬咬牙道。
“世子。”柳眠玉抬眸看向傅敬暄，声音淡淡的，“我欺负你了？”
“欺负了。”傅敬暄说。
“那你还坐在这儿？”
傅敬暄想了想，居然笑了。他说：“我乐意。”
柳眠玉看着他，不想再多说。
片刻后，有丫鬟端了食盒进来，均是一些清淡的小菜，温度刚刚好。
柳眠玉看着眼前的菜，虽然没多少胃口，但还是将就着用了一些。
傅敬暄见他每样菜只动了一两筷便搁下筷子，遂问道：“不合胃口？”
柳眠玉淡淡回道：“嗯，是清淡了些。”
傅敬暄看了看那些菜，又看了看柳眠玉略显寡淡的神色，道：“夜间还是吃清淡点好，太油腻了伤胃。”
“再用些吧。”他劝道，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到柳眠玉碗里，“夜间饿肚子也不好。”
“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让人告诉我。”傅敬暄又道，“我让人去寻几个南边的厨子。”
柳眠玉抬眸看着他，似笑非笑：“世子，有些事当个玩笑便罢了。”
傅敬暄笑了笑，没接话，只道：“再用些吧，菜要凉了。”
柳眠玉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又用了小半碗粥。
一顿宵夜吃得安静。
丫鬟进来收走碗碟时，傅敬暄正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扳指，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柳眠玉似无所觉，只垂眸饮茶。
茶是雨前龙井，泡得恰到好处，清香沁鼻。他饮了两口，搁下茶盏，抬眸看向傅敬暄。
“世子。”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夜已深了。”
这是逐客的意思。
傅敬暄听出来了，却没动。
柳眠玉扫了傅敬暄一眼，语气渐冷：“怎么，世子这是又要赖着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撩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