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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景王 他性子恶劣 ...
接连大雨,南林猎场就算曾经留下过痕迹,如今也只怕是早已被冲刷干净。
李云淮心知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但他还是行动了。
李云沧死得蹊跷,父皇却迟迟不愿召国师进宫询问,甚至还允许他留在镇北王府养伤……
为什么?
因为他是初任国师楼在夷举荐的人?
还是因为他背后的淮安柳氏?
……
难道此前一切的宠爱都是假象——父皇根本就是为了襄岚何氏背后的权势?
李云淮策马往南林猎场出口疾驰而去,耳边风声呼啸,松涛阵阵,偶有鸟兽嘶鸣。
离出口越来越近,他远远地便瞧见官道上站着两个人。
赤红在左,玄黑在右,身上穿的是飞鱼服,腰上佩的是绣春刀——是锦衣卫。
李云淮轻扯缰绳,放缓了速度,在距离两人五丈左右的距离停下,扬声朝穿红衣的人问:“萧焕生?你怎么在这。”
萧焕生面无表情,抬眸看向李云淮,语气平直:“庆王殿下发丧,陛下得知殿下不在王府,特派卑职前来将殿下带回去。”
李云淮余光落到他缓缓拔出的绣春刀上,当即掉转马头往林中狂奔而去,半点犹豫也无。
先不论萧焕生堂堂指挥使同知为何会被父皇派来召他回去,单是看这俩人见到他时的态度,李云淮就感觉十分不对劲儿。
果不其然,李云淮刚转头他们便提刀追了上来。
来者不善,他没时间搞清楚状况了,当务之急是甩开他们。
等他回宫,必定在金殿上狠狠地参他萧焕生一本!
李云淮打马冲入林中,耳边的风声骤然收紧。余光中,两人左右夹击,看样子是准备合围他。
树枝划过李云淮的衣摆,扯下一片衣料。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伏低了身形,夹紧马腹,往密林深处奔去。
萧焕生看着侧前方奔逃乱窜的身影,心下冷笑一声,暗道:“不自量力。”
越往里跑越好。
深山老林,死了也没人知道,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瞧着时候差不多了,萧焕生手腕一翻,两片白刃脱手而出,精准打入李云淮身下马匹前肢。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栽倒在地,李云淮措不及防摔下马背。
萧焕生勒马转弯,拔刀就往李云淮后颈削去。
耳边起风,李云淮本能地往侧边一滚,贴着地面避过刀锋,再一个翻身迅速爬起。
他刚一抬头,就见另一名锦衣卫飞身而至,手中绣春刀破风砍向面门。
刀锋未至,刀风已扑面而来,带着威压,裹挟着杀意,毫不留情朝他劈来。
李云淮后仰避过一刀,脚下连退两步,不及他转身,萧焕生的刀已经撩了过来。
萧焕生的刀下不知有多少亡魂,刀刃锋利无比,被它这么一划,李云淮后背瞬间流血不止。
另一名锦衣卫也没停手,瞅准时机往李云淮腿上来了一刀。
李云淮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面上再不复往日散漫笑意,只剩下痛苦、惊慌和恐惧的神态。
萧焕生下了马,就站在李云淮身前,手上的刀没有留下一丝血迹,光溜溜的,想必一定能给他一个痛快。
“萧焕生,你不是谁都看不上吗,怎么如今也给人当起走狗来了?”李云淮咬牙看向萧焕生,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恨。
“哈哈哈……”萧焕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景王殿下这是认为我站了谁的队,替他杀人呐。”
“难道不是吗?”李云淮偏头狠狠啐了口唾沫,喘着粗气道,“你不过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何时竟也学会反咬起主人来了,当真是白眼狼一条。猪狗不如!”
他受了伤,血液快速流失,撑不了多久。
萧焕生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反驳,甚至面上看不出一丝难堪的神情。
直到李云淮因为失血体力不支,说不出什么话了的时候,他才开口,悠然道:“尊贵的景王殿下,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看到萧焕生这样一副戏谑的神情,还有那阴阳语气,李云淮心头不知为何剧烈一跳。
萧焕生看着李云淮瞬间惊疑起来,只觉心底十分舒服。
他弯下腰,在李云淮耳边一字一顿、极尽邪魅道:“淑妃昨夜暴毙宫中。殿下怕是还不知道吧?”
闻听此言,李云淮剧烈挣扎起来,他伸手想去抓萧焕生,目眦尽裂的样子,活像地狱里爬上来的吊死鬼。
萧焕生推开几步,没让李云淮带血的手碰到自己。他笑道:“我确实目中无人,也不会站队。我萧焕生,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此生只会听从陛下的旨意行事。”
他没有直接点破,说完只是轻言轻语反问道:“景王殿下可明白了?”
“你什么意思?”李云淮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的他也不管什么死不死的了。他只想知道,萧焕生什么意思。
“殿下如此聪慧,还不明白吗?”萧焕生说,“你的父皇,你最敬爱的父亲,他要……”
“够了!”李云淮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突然一声低喝,叫萧焕生住了嘴。
喝完李云淮垂首沉默了一瞬,再抬首时,眼底已经通红一片。“你骗人!”他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你这个、这个……”
萧焕生还想再加一把火,于是他柔声道:“殿下,承认吧,想要你的命的人就是陛下。”
李云淮固执地摇摇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想知道,陛下为什么对李云沧的死漠不关心吗?”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或是想让李云淮死得明白点,萧焕生继续说道,“因为有人呈上了庆王并非皇嗣的证据。”
“淑妃也不像外边传言的那样——悲伤过度、旧疾复发、不治而亡。”他又道,“陛下心善,赐了她白绫,叫她保全了颜面。”
李云淮呆愣着,他已经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了。大脑一片空白,面上也只剩下了茫然无措,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将萧焕生的话消化完。
“时候不早了。”萧焕生收刀入鞘,朝李云淮背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自己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策马离去。
他性子恶劣,但胜在对主忠诚。
*
“师兄,你慢点走。”百里成岭扯了扯柳眠玉的袖子,“已经看不到傅敬暄了。”
柳眠玉像是没听到百里成岭的话,依旧大步往前走,直到又拐过了一道弯才停下脚步。
柳眠玉还没来得及和百里成岭说话,一旁的窗户忽然打开,引他偏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黑袍,头戴兜帽,面覆鬼脸的人撑在窗边,低声叫了柳眠玉一声:“阁主。”
“任谦?”柳眠玉疑惑出声,“你怎么在这?”
任谦左看右看,确认无人,小声道:“进屋说。”
柳眠玉微微颔首,示意百里成岭在屋外候着,他去去就来。然后,他进了屋,关好门,坐到桌前。
任谦拎起桌上茶壶,边倒茶边道:“景王死了。萧焕生下的手。”
萧焕生……
柳眠玉有点印象,知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
“梁文帝下手倒是快。”他端起任谦推过来的茶,掀开幂篱一角,喝了一口,“现如今景王也死了,何正彻底没了筹码。他要是知足,日后应该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宫中还有什么消息吗?”柳眠玉放下茶盏,“陛下如何了?”
“太医看过,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任谦道,“宫中一切如常。不过,有一件事。晏王听说了这件事,去满香楼开怀畅饮了一番,回府后大病了一场,现在有些不省人事。”
柳眠玉抿唇不语,他没想到李云瀚会是这样的人。
任谦似是猜到了柳眠玉的疑惑,当即补充道:“晏王是该庆祝的,只是有些过头了。”
“噢?看来有故事啊。”柳眠玉语气中难掩好奇,“说来我听听。”
任谦道:“晏王的病不是天生的,是常年来的毒素积累造成的体弱。他素来谨慎,不敢沾酒,今日大约是夙愿得偿,一时高兴饮了几杯,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旧疾便压不住了。”
“另外,晏王母妃的死,虽然不是淑妃亲手所为,但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原来如此。”柳眠玉了然。
“既然晏王病了,那就让他好好躺着养伤罢。”柳眠玉的声音不高不低,“最好是养得久一些。”
任谦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柳眠玉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幂篱垂落,遮住了他上半身:“万一日后有用呢,可别让他死了。”
任谦略一颔首:“属下明白。”
柳眠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他推门而出时,百里成岭正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枚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铜钱。
见他出来,百里成岭把铜钱往袖中一塞,直起身,道:“说完了?”
“嗯。”柳眠玉抬手理了理幂篱,将它戴正,“走吧。”
“去哪?”百里成岭问。
“去楼下集市。”柳眠玉说,“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百里成岭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才压低声音,道:“方才你进屋后不久,我又看到傅敬暄了。”
柳眠玉偏头看了百里成岭一眼。
百里成岭继续道:“有一个人……应该是暗卫。他找傅敬暄说了些什么,然后傅敬暄看起来很着急地往那边去了。”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傅敬暄去的方向。
柳眠玉脚步顿了一下,抬眸顺着百里成岭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开阳阁的方向。
很早就看完了上一章的读者宝宝,我在这里提醒一下,上一章最后一段的“景王”我改成了“傅敬暄”,所以这一章里的景王并没有到达黑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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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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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码字犹如乌龟慢爬,还请多多包涵QwQ 喜欢的读者朋友留个收藏,可以囤着看哒~ 二编:由于无法稳定更新,所以可能会选择停更一段时间,慢慢存稿,各位读者朋友请放心,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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