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抓包 “你有本事 ...
-
开阳阁，二楼议事堂。
尉迟南弦斜倚在座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百无聊赖地盯着阁楼地板中央的白虎浮雕，也不说话，就干等着。
“听说六合赌坊那边传来消息，玉山公子现身万户石窟了？”左侧首座的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狐疑，“祁玉山都失踪多少年了，这突然出现，别是有什么猫腻。”
另一边坐着的紫衣女子轻笑一声，说：“能有什么猫腻。昆仑山的人不都这样吗？实在关心，你自个儿去一探究竟不就行了。”
“别说得像你不关心似的。也不知是谁，自那次玉台论道祁玉山没出现后，有意无意到处打探他的下落。”
“岳严州。”钱云漪不悦道，“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尉迟南弦正要开口，堂内的金铃忽然响起，恰好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有客来了。”尉迟南弦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开阳阁自建立起，做的是拍卖奇珍异宝的营生，再有就是典当物件、贩卖消息、做中间人等等——总体来说，涉猎颇广，有钱就做，真就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下了楼，见是熟人来访，尉迟南弦笑道：“世子此次来开阳阁，是要做什么呢？”
傅敬暄开门见山道：“帮我找一个人。”
“谁？”尉迟南弦问。
“国师，柳眠玉。”傅敬暄说，“有人委托千机阁将人抓走了，烦请阁主差人帮忙找寻。”
尉迟南弦神色有些微妙。
据他所知，这新任国师柳眠玉是千机阁阁主楼在夷的关门弟子。
被自己人抓走算个什么事……
他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傅敬暄这个真相，话音未落，二楼围栏边忽然探出一个人影。
钱云漪倚着栏杆，低头看向堂中的两人，语气随意：“世子所找之人，已经回到镇北王府，不必担忧。”
“回去了？”傅敬暄半信半疑地看着钱云漪，“什么时候。”
“刚到的消息。”钱云漪神色泰然，摊开双手，语气无奈道，“世子若是不信，本姑娘也没有办法。”
傅敬暄看着钱云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抱拳道：“姑娘大恩，傅某不言谢。”
说罢，转身离开。
傅敬暄离开后，钱云漪转头望向身后，道：“他走了，柳公子出来罢。”
尉迟南弦一脸疑惑地望着楼上，望着钱云漪。
“多谢姑娘相助。”柳眠玉笑着从柱子后走出。
他走到栏杆旁，摘了幂篱，朝下看去，道：“尉迟阁主。”
“你是……”尉迟南弦端详着楼上面若春风的少年，心底很快有了猜测。
柳眠玉？
“在下柳眠玉。”柳眠玉说，“千机阁，新阁主。”
尉迟南弦双目微眯，目光在柳眠玉脸上停了片刻。他狐疑道：“楼仙师把千机阁传给的你？”
“是啊。”柳眠玉说得坦然，“尉迟阁主有什么问题吗？”
尉迟南弦收回目光，道：“没问题，只是好奇罢了。”
“只是突然想到，你的两位师兄很久没有消息了。”
柳眠玉笑容一滞，停顿片刻才道：“大师兄向来行踪不定，怕是只有师尊知道他在哪。至于二师兄……”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说什么？”钱云漪忽然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眠玉，“玉山他……”
柳眠玉点点头，有些遗憾地看了钱云漪一眼，转头朝尉迟南弦道：“尉迟阁主，后会有期。”
道别完，他转头看向钱云漪，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姑娘，师兄走之前留了几句话，让我若有机会见你，务必替他带到。”
钱云漪抬眸看他，唇线紧抿，既期待，又害怕。
“他说，‘钱姑娘，玉山负你，是玉山之过。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玉山绝无怨言，唯愿卿安。’”
说罢，柳眠玉轻叹一声，将那枚雕刻着“有客东来”的特制铜币交到钱云漪手上，而后转身离开。
钱云漪看着手心躺着的铜币愣了许久。
“唯愿卿安……”她撑着围栏，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唯愿卿安……”她呢喃着，不知怎的忽然低声呜咽了起来。
尉迟南弦路过她身旁，抬手想安慰她，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没说什么，径直往议事堂里走了。
柳眠玉从开阳阁侧面的窗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地，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戴好幂篱，潇洒离开。
他快步往百里成岭所在的地方走去。
当务之急，是赶快带百里成岭离开这儿，然后在傅敬暄回府前赶到镇北王府。
到了入口房间前，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可疑人员，这才抬手覆在门上，准备推门进屋。
“国师大人。”
傅敬暄的声音冷不防从一旁响起。
“这是要去哪儿？”
柳眠玉推门的动作一顿，而后缓缓转头望去。就见傅敬暄斜倚在围栏边，眉眼阴鸷地盯着自己。
“这位公子是在叫我吗？”柳眠玉换了一副女子的轻柔嗓音，佯装自若道。
傅敬暄眉头一蹙，直起身子朝柳眠玉这边走来。
“公子，”柳眠玉坚持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傅敬暄走到他面前，抬手便要去摘柳眠玉的幂篱：“有没有认错，摘下你的幂篱不就知道了？”
柳眠玉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傅敬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轻笑一声：“国师大人好身手，傅某之前竟是看走了眼。”
柳眠玉不接话，只道：“公子再这样，我可就要喊人了。”
“你喊啊。”傅敬暄闪身拦住柳眠玉的去路，出手又快又准，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你有本事。玩我。”
柳眠玉眉头微蹙，正要甩开，傅敬暄却早有准备。
他另一只手顺势揽住柳眠玉的腰，力道不重，却将柳眠玉整个人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柳眠玉僵了一瞬。这一迟疑，傅敬暄已经扯下了他的幂篱。
不及柳眠玉反应，傅敬暄直接拦腰将人捞起，一脚踹开旁边的门，带进了房间。
“傅敬暄！”柳眠玉声音沉了下来。
傅敬暄没理会，目光冷冷扫过屋内，往软榻走去。
百里成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身。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师……”
“出去！”柳眠玉朝百里成岭叫道，“我和世子有话单独谈。”
百里成岭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柳眠玉的眼神，到底没多留，麻溜地出了房间，还顺便将门带上了。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柳眠玉被傅敬暄一把甩到榻上，不痛，但也没了去路。
柳眠玉撑着坐起身，忽觉身体莫名泛起一阵疲惫，便不再动作，只安安静静地靠着。
“国师大人不是有话要和我谈吗？”傅敬暄双手环胸站在榻前，垂首盯着柳眠玉道，“怎么不吭声。”
柳眠玉抬起眼，语气意外地平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傅敬暄低声重复了一遍柳眠玉的话，觉得有些好笑，“开阳阁又不是什么消息都关注，你要是回了镇北王府，他们怎么可能比我的人更早知道。”
听完傅敬暄的话，柳眠玉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十分可笑，便浅浅地“噢”了一声，再无下文。
原本还等着他自己解释的傅敬暄看到他这样一副毫无负罪感的姿态，自己都快气笑了。
他强压下怒意，冷声问道：“国师大人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世子想听什么？”柳眠玉问。
傅敬暄道：“我想听你自己说。”
柳眠玉眉梢微挑，不解地看着傅敬暄。他并不知道，傅敬暄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句话——至少在他看来，面前这人还不够格。
柳眠玉泰然对上傅敬暄的目光，说：“世子不问，我怎么知道我应该说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自己说的话，没有范围可言——说少了，容易被怀疑“刻意隐瞒”；说多了，又容易露出破绽。
傅敬暄微微倾身，平视柳眠玉的眼睛。
柳眠玉半笼罩在阴影里，眼神平静得可怕。
傅敬暄看着他那副“你不问我不答”的态度，沉默了一瞬，最后开口问道：“委托千机阁带走你的人是谁？”
柳眠玉：“李云瀚。”
傅敬暄心底冷哼一声：答的倒是爽快。他又问：“你是如何从他们手下逃脱的？”
柳眠玉：“双倍委托金。”
“国师大人还真是一个字也不愿多说。”傅敬暄皮笑肉不笑道，“你为什么骗我？”
“骗你？”柳眠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细说来听听，我哪里骗你了。”
傅敬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道：“开阳阁里，你让钱云漪说的那番话。”
“你怎知你回到镇北王府见不着我？”柳眠玉唇角一勾，自信道：“你若没有拦我，回府后就能见到我。”
“我那话没有骗你，不过是事先声明罢了。分明是你疑神疑鬼，害我食言，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如果我不拦你，你真的会乖乖回去？”傅敬暄疑心道。
“当然。”柳眠玉答得干脆，“话是开阳阁的人说的。我若不回去，岂不是砸人家招牌？”
“……他家招牌不是这个。”傅敬暄道，“况且，你会在意这个？”
柳眠玉反问：“你怎知我不会在意？”
“你总是这样。”傅敬暄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爱反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