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搞事业——谁允许你这么搞事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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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笙的开发计划书终于要从纸面落地，由总部牵头主导、恒曜资本全额注资的合作项目，定在12月7日正式签约。消息还未大范围公示，公共服务署里早已暗流涌动。
他刚踏进里署大门，门卫老郑便迎了上来，满脸激动地拽住他的胳膊：“小祝组长，快，赶紧去理事长办公室！”
“怎么了郑叔，出什么事了？”祝文笙一头雾水。
“大好事，去了就知道！”老郑笑得眉眼弯弯，挥着手催他上楼。
祝文笙失笑摇头，迈步往二层理事长办公室走。抬手轻叩门板，里面传来陈理事长爽朗的声音：“是文笙吧，快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两位陌生男士，祝文笙看着面熟，是总部人事属的工作人员。三人礼貌握手寒暄后，陈乡长往旁侧让了让，开口道：“人事属的领导专程过来，找你做个考察谈话。”
祝文笙心中了然，面上依旧从容浅笑，静静等着对方发问。
总部人事属的理事从年龄履历、家庭情况到工作思路，事无巨细地逐一询问，祝文笙始终不卑不亢，据实以答。陈理事长在一旁适时补充，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夸赞，整场谈话顺利收尾。
两人站在大门口，目送总部的车辆驶离视线，陈理事长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捏了捏祝文笙的肩膀，语气满是期许：“文笙，好好干，前途可期！”
“理事长，我……”祝文笙心头一暖，想说些感激的话，却被陈理事长笑着摆手打断。
两年前初次见面，陈理事长便认准这年轻人踏实肯干、心性纯粹，打心底里盼着他能事业有成、安稳顺遂。
可眼下，升职考察的喜事还没来得及细品，压在心头的急事便冒了出来——今年全誉的苹果还积压在园里，丝毫没有销路。他先前联系过几位头部助农主播，可对方一开口便是几十万的坑位费，对本就薄弱的公共服务署财政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思来想去，祝文笙打定主意：与其花钱寄人篱下，不如自建账号自产自销。
几天后，“小萍公共服务助农”账号正式开通。祝文笙熬了好几个通宵，研究拍摄和剪辑，硬是把冬日果园拍出了《中国国家地理》般的质感。可数据却泼了一盆冷水，视频浏览量始终不过三位数，扶贫署全体同事发动亲友轮番转发关注，粉丝量也才勉强破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联系去年合作过的那位主播试试吧。”祝文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难掩泄气。
“主管，那位主播早就塌房了，账号都停了。”辛越不停的划着手机，给他们的视频刷播放量，“去年是为了冲榜单才给低价，今年就算没出事，报价也翻了几倍，我们根本接不住。”
“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把全部希望放在展销会上，大意了。”祝文笙轻叹一声，眉头拧得更紧。康养果农那边有固定合作合同，今年无法兜底收购，树上的苹果多挂一天，农户就多一天的损失。
“副理事长，其实我有个主意……”辛越话刚出口，就被祝文笙慌忙捂住嘴。
“别乱叫，考察还没最终定论，传出去影响不好。”
“好好好，我记住了。”辛越笑着摆手，神神秘秘掏出手机，点开一系列短视频合集，“你看看这个路子。”
祝文笙凑过去细看，屏幕里的各个公共服务的基层分署一改严肃形象，靠颜值、氛围感与趣味剧情引流，评论区热度居高不下。他越看越皱眉，语气迟疑：“这、这是不是太出格了？”
“只要放得下身段，流量绝对能起来，论长相气质，你不比他们出彩？”辛越越说越起劲，“我大学同学尹琳做了好几年短视频编导，专业能力过硬，我把她喊过来帮忙，咱们量身打造内容！”
祝文笙陷入沉默，望着窗外挂满枝头的苹果，咬了咬牙：“都这个时候了，什么办法都得试，你联系她过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恒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初冬的金色日光斜斜淌入，铺在深色真皮办公椅上。
沈江岳背脊慵懒倚靠椅背，一身高定黑西装衬得肩线挺拔凌厉。他垂着眼翻阅项目文件，长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站在桌前的项目总监语速平稳却难掩紧张，以为是方案出了纰漏惹得总裁不满。实则沈江岳根本无心听汇报，满心都在纠结——这么多天，祝文笙没有一条主动发来的消息，次次都是他先开口，次次都是。
办公室里只剩汇报的声音，沈江岳指尖捏着文件页角，不自觉将纸张揉出褶皱，翻页的轻响都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满。直到总监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扫过对方，冷得像淬了冰：“按方案执行，下去吧。”
办公室重归寂静，秘书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将一部手机放在办公桌边缘：“沈总，您看看这个。”
沈江岳蹙眉抬眼，视线落在屏幕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视频里，林间晨雾弥漫，碎金般的日光穿透叶隙，身着月牙白薄纱古装的男子立在树下，腰肢若影若现，纱袍被风鼓起，宽大袖摆掠过枯草，带起一串晨露。墨发松松束起，几缕青丝垂落额角，一条红丝带绾在发间，随动作轻扬。
点开评论区，几千条留言更是不堪入目：
“只有脱贫才能致富”
“脱一件，我下单十箱苹果”
“甘蔗都知道去皮，学着点”
沈江岳脸色铁青，一边逐条举报违规评论，指尖几乎要把屏幕戳碎。没空给他发消息，反倒有功夫拍这种擦边视频，祝文笙真是好样的。
“沈总，需要我联系平台处理，或者对接对方账号运营吗？”秘书小心翼翼询问。
“不用，你先出去。”沈江岳声音低沉，将手机递还。
而此时的小萍乡，助农账号的粉丝与播放量正蹭蹭暴涨，祝文笙的办公室里，团队正紧锣密鼓策划首场直播。
“主管，我就说这个路子可行，你看这数据！”辛越得意地扬着手机。
祝文笙看向尹琳，真心道谢：“这次多亏了尹导，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靠着辛越大学同学的情分，对方的专业团队也只收了友情价。
“别叫我尹导，听着生分，叫我大琳就好。”尹琳看着自己的作品，满眼骄傲，“你这长相身段，不进娱乐圈都可惜，可塑性太强了。”
“大琳，咱们什么时候能启动直播带货？苹果实在拖不起了。”祝文笙直奔主题。
“按常规逻辑，最好再积累几天粉丝，打磨直播话术。”尹琳沉吟道。
“树上的苹果等不了，多挂一天，农户就多一天损失，咱们只能速战速决。”
“行，那调整方案，我回去连夜策划直播流程。”尹琳爽快应下。
“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吩咐，我全力照做。”
“放得开就行，别端着架子。”尹琳两眼放光，笑得意味深长。
祝文笙与辛越一同送走尹琳，返回办公室掏出手机查看数据，却突然弹出两条视频举报提示，评论区也出现了大量负面留言：
“玩不起就别出来，正常评论都被举报”
“别的主播都放得开，就你们金贵”
“怎么回事？”辛越凑过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视频没被下架，但评论区乱了。”祝文笙眉头紧锁。尹琳叮嘱过，账号起号阶段，粉丝维护至关重要，辛越立刻拿过手机，以官方账号口吻回复，只是话术越发没有底线：
“宝宝们，可能是系统误会，我们珍视每一条评论~”
“只要下单苹果，怎么互动都可以（娇羞脸）”
“这么说，会不会太出格了？”祝文笙有些心虚。
“行业都这么做，流量至上，咱们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怕什么。”辛越满不在乎地摆手。
祝文笙想想积压的苹果，终究点了点头。
傍晚下班回到租住的小院，尹琳发来几段舞蹈视频，让他抽空练习，为次日的拍摄做准备。祝文笙看着屏幕里灵活的舞步，一个头两个大，可望着后台持续上涨的播放量，还是咬咬牙安慰自己：人生总要面对不同挑战。
他对着手机笨拙地扭腰摆臂，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屏幕突然弹出视频通话邀请，来电人——沈江岳。
祝文笙慌忙按下接听，镜头里的他发丝凌乱，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沾湿微敞的领口，清隽的眉眼被水汽晕染，多了几分湿漉漉的性感。
沈江岳喉结狠狠滚动，炙热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屏幕，压抑着发紧的喉咙开口：“怎么出这么多汗？”
“在练舞蹈，为明天拍视频做准备。”祝文笙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刷到你今天发的那条视频了。”沈江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传播得这么快？果然专业团队的效果不一样。”祝文笙还没听出弦外之音，满心都是又能多卖一箱苹果了。
“什么专业团队，让你穿这种薄纱衣服，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沈江岳的声音沉了几分。
祝文笙这才留意到，镜头里的沈江岳是微微侧躺的姿势，眼型被压得圆圆的，像只闹脾气的小狗，心底不自觉软了几分：“他们带来的都是夏季拍摄服，只能将就。人家是亲情价帮忙，我哪好意思再提额外要求。”
“整个视频镜头全给了你，苹果只露了个边角，到底是卖人还是卖苹果？”沈江岳气呼呼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稚气。
“大琳说现在消费者有逆反心理，一上来硬推产品容易引起反感，软植入的广告效果更好。”祝文笙耐心解释。
“为了不让人反感，就把你推出去博眼球，让一堆不相干的人盯着看？”
祝文笙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却发现这句话无从反驳，刚褪去的薄汗又冒了出来，一时沉默下来。
“我给你寄几箱苹果尝尝吧，今年的果质很好。”祝文笙连忙转移话题。
“嗯。”沈江岳语气冷淡。
“你把收货地址发我。”
“嗯。”
祝文笙看着镜头里闹脾气的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分享自己的喜事：“沈江岳，我可能要升职了。”
“嗯。”沈江岳的反应依旧平淡。
祝文笙指尖轻轻攥住衣摆，沉默片刻，才轻声却坚定地开口：
“我想把事业做好，做出点样子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想……有底气的站在你身边。”
他抬眼，迎上沈江岳骤然沉下来的目光，连忙补了一句：
“我不是要推开你，只是想再努力一点。”
沈江岳喉间低低嗤了一声，语气冷而锐：
“努力到什么程度？努力到不需要我，再像七年前一样，一声不吭消失？”
祝文笙心口一紧：“我没有那个意思。”
“祝文笙，我不是目标，不用你追。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直接过来？”沈江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多年未散的涩意，
“我只是……不想一无所有地站在你面前。”
“我什么时候要你‘有所有’了？”沈江岳的语气骤然加重，“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的职位、你的成绩？”
祝文笙哑口无言。
他想解释自己的顾虑、世俗的压力、身份的差距，可话到嘴边，只觉得苍白无力。
“你拍那样的视频，让所有人盯着你、调侃你，你觉得无所谓。”沈江岳的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与汗湿的发丝上，语气里藏着近乎苛责的占有欲，“可我受不了。”
祝文笙轻声解释：“那是为了卖苹果……”
“我知道是为了工作。”沈江岳打断他，眼底情绪复杂，有怒，有疼，有不甘，“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宁可在陌生人面前放低自己，也不肯……稍微依赖我一点。”
祝文笙一怔。
“视频删掉。”沈江岳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删了，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努力、努力、努力。”沈江岳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压抑至极的倦意，“在你心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排在事业后面？包括我。”
祝文笙猛地抬头：“不是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沈江岳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别让我觉得，我永远争不过你的要强，争不过你的苹果，争不过你心里那个‘还不够好’的自己。”
祝文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江岳看着他进退两难、满心挣扎的模样，心头那点火气一点点沉成失望。
他没再闹，也没再逼，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先忙你的事业吧。”
电话被轻轻挂断。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祝文笙握着暗下去的手机，坐在寂静的小院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配得上那个人。
可直到此刻他却不明白……这一路他咬牙向前，以为是在靠近对方，可怎么推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搞事业——谁允许你这么搞事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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