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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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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搁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男人,语气平静无波:“这位大哥,我不是大夫,看不出来。”
“你不是会算吗?算算不就知道了!” 男人提高音量,带着不耐烦。
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保持语气平直:“我算不了这个。”
“算不了?” 男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讥讽,“嘿!刚才还说啥都能算,帮人找镯子挺能耐,怎么一到正事就蔫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不会算!是个骗钱的吧!” 他说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云舒脸上了。
云舒看着他,忽然气笑了。她不气反笑,甚至还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慢条斯理起来:“哦?这位大哥说我骗钱?那行,既然您这么说了,我还真得给您‘好好算算’。”
男人见她态度转变,以为她服软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又往前凑了凑:“算!你算!算不准我今天就砸了你这破摊子!”
云舒大动作的一搂袖子然后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提高音量,用足以让半条街都听清的清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算出来了!——是、你、有!病!你、太、虚、了!”
“轰——!”
短暂的死寂后,围观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和哗然。那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目瞪口呆,指着云舒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胡说什么!你放屁!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云舒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迎上他暴怒的目光,“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就想砸摊子?行啊,”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腰间那根从不离身的旧鞭子,眼神陡然锐利冰冷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威胁,“你也想和前几天那三个屠户兄弟一样,尝尝被雷劈的滋味,躺在地上抽抽?”
男人砸摊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前几天那场“引雷符劈恶霸”的好戏,他可是亲眼目睹的!那三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家伙被电得外焦里嫩、哭爹喊娘的惨状瞬间浮现在脑海。他脖子一缩,气势顿时萎了,举起的拳头也讪讪地放了下来。
但众目睽睽之下,脸面彻底丢尽,他还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要你好看!”
云舒重新坐回马扎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冲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好的呢~我等着您啊~慢走不送~”
男人在周围一片指指点点和嗤笑声中,再也待不下去,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狼狈逃窜,背影都透着仓皇。
云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傻逼玩意儿。”
经此一闹,后面排队的人明显“正常”了许多。或许是被云舒那手“铁口直断”和隐含的武力威胁给震住了,问的问题也规矩了不少,大多是些寻物、问平安、择吉日之类的寻常事。云舒一一解答,虽然偶尔也有些无厘头的,但总算在可控范围内。
夕阳西斜,将秋风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送走最后一位询问出行吉凶的大婶,云舒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般瘫在小马扎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我的腰啊……我的嗓子……我的脑瓜子……” 她一边揉着酸痛的腰背,一边有气无力地哼哼,“这活儿比画符累多了……师父绝对是故意整我的……”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振作精神,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摊子。将卦签铜钱笔墨一一收好,叠起那块深蓝粗布,解下布幡。晚风拂过,带着市井收摊特有的、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微凉。
她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推起小车,准备打道回府。心情在疲惫之余,倒也有种小小的满足感
至少,证明了自己这卜算的本事,在市井间也是能混口饭吃的。
她推着车,经过街边一家卖铜镜脂粉的杂货铺子。铺子门口支着一面擦拭得锃亮、半人高的黄铜镜,用以招揽顾客整理仪容。
就在云舒推车经过的刹那,她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光洁的镜面上,极快地闪过一行细小扭曲、仿佛水波荡漾造成的虚幻字迹:
【故事进度 1%】
那字迹出现得毫无征兆,消失得更是迅疾,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眨眼蒸发。
云舒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面铜镜。
镜中,只映出她推着车、略显疲惫的身影,以及身后逐渐空旷的街道和漫天霞光。镜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常。
“眼花了?” 云舒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嘀咕了一句。或许是今天用脑过度,又或许是夕阳的光线在镜面上形成了错觉。她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推着小车,踏着夕阳的余晖,晃晃悠悠地朝着城外郊野、那座安静的小草屋走去。
铜镜静静地立在店铺门口,映照着来来往往的零星归人,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异象,从未发生。只有镜面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属于某种既定轨迹被轻微触动的涟漪。
云舒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推着小车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阳的余晖给秋风街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大部分摊位都已收摊,行人稀疏,白日里的喧闹渐渐沉淀为傍晚的宁静。
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时,她的脚步被橱窗里挂着的一件裙子吸引住了。那是很特别的芋泥紫色,颜色温柔又鲜亮,布料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款式简洁却不失精致,裙摆处还用同色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缠枝花纹。
云舒的眼睛一下子就挪不开了。她凑近橱窗,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因为今天生意不错而变得沉甸甸的小钱袋。
“唔……算算今天的进账,还有之前的积蓄……” 她心里飞快地打着小算盘,眼睛却像粘在了那条裙子上,“应该……够吧?不管了!买!”
秉持着“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快乐原则,云舒毫不犹豫地走进店铺。片刻后,她心满意足地抱着一个崭新的布包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几分。
云舒对着一面磨得光亮的旧铜镜左照右照,镜中的少女身姿窈窕,芋泥紫衬得她肤色愈白,眉眼间的灵动与裙子的鲜活相得益彰,整个人像一株迎着晚风初绽的紫鸢尾。
“啧,我就知道,我这么漂亮,穿上一定好看!” 云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满意地转了个圈,裙摆漾开温柔的弧度。
心情大好之下,她在回来的路上还特意绕去熟悉的酒铺,给师父捎了一小坛他常念叨的“烧春香”。抱着酒坛推开院门时,只见师父果然还维持着她出门时的姿势,歪在那张老旧的竹摇椅里,似乎睡得正沉,连蒲扇都滑落到了地上。
云舒顿时有点无语,小声嘀咕:“睡睡睡!你徒弟我今天在街上跟一群牛鬼蛇神斗智斗勇,差点被胡搅蛮缠的气死,结果您老人家倒好,在这儿睡得天昏地暗,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撇撇嘴,但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坛酒放在师父手边的小木桌上,没舍得吵醒他然后自己轻手轻脚地去打了水,准备梳洗。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屋后不久,摇椅上似乎“熟睡”的师父,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三分惫懒、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在渐浓的暮色中,却沉淀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沧桑与疲惫。他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院墙角那株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桃树上,嘴唇微动,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喃喃自语:
“这次……会成功吗?”
晚风穿过庭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无人回应他这没头没尾的疑问。
师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混杂着苦涩与某种遥远期望的笑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清醒与低语,只是黄昏的一个错觉。
云舒舒舒服服地洗去一身疲惫与尘嚣,换上了那身崭新的芋泥紫裙子,只觉得神清气爽。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院子里,见师父还“睡”着,便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清香。
“老登!醒醒!看看,怎么样?!” 云舒声音清亮,带着点小得意,“你徒弟我,乖致不乖致?”
师父被“吵醒”,慢悠悠掀开眼皮,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啧,马马虎虎,还行吧。” 话虽如此,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顶着云舒那吃人的目光“乖致乖致,我乖致的徒弟” 他敷衍地补充了一句,重新调整了一下躺姿。
云舒闻言嘻嘻一笑,自动过滤了“马马虎虎”,只接收了“乖致”的评价。“我就知道!” 她喜滋滋地在师父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也仰头看向刚刚爬上树梢、清辉初洒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