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真是一个神棍啊》京澈

10、第 10 章又来一个找抽的！

　　“啪！”

　　一声脆响，后脑勺传来熟悉的触感。师父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她身后，用那柄旧蒲扇不轻不重地敲了她一下。

　　“发什么呆？大好天光的，去！推上你的小车，到秋风街上摆摊算卦去！” 师父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指使意味。

　　云舒回过神来，捂着头，一脸无语地看向摇着扇子、俨然一副“为师指点江山”模样的师父：“师父，咱就是说……这卜算之道，它是不是也得讲究个机缘和场合？哪能跟卖白菜似的，天天出摊啊？再说了——” 她指了指自己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就我这么个黄毛丫头往那儿一坐，说能掐会算，窥探天机……谁信呐？不把我当骗子轰走就不错了。”

　　师父已经施施然躺回了他的宝贝摇椅，眯起眼睛，享受着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温暖阳光，对云舒的抗议充耳不闻，仿佛刚才那一声吩咐只是云舒的幻听。

　　云舒等了半晌，只等到师父均匀的、疑似装睡的呼吸声。她撇撇嘴，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您是师父您说了算，摆摊就摆摊～”

　　她认命地收拾好东西，再次推出了她那辆略显陈旧但结实的小木车。车上除了往日卖符箓的格子，今天特意多摆了一张小方桌，铺了块干净的深蓝色粗布，布上放了一筒卦签，几个铜钱，还有笔墨纸砚，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该说不说，秋风街永远是这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底色。云舒推车路过李大爷的馄饨摊时，李大爷正忙得脚不沾地，锅灶热气蒸腾。云舒没去打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熟门熟路地在自己常驻的那个小角落支好了摊子。

　　摆好摊，挂起一面简陋的小布幡，上书“卜卦问事”四个还算工整的大字。云舒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学着那些老油条商贩的调子，脆生生地吆喝起来：

　　“算卦喽～卜问前程，寻物解忧，童叟无欺～不准不要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家店喽～”

　　清亮的女声在嘈杂的街市中别具一格，很快便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目光。云舒本身在秋风街也算“熟面孔”——前些日子卖符箓口碑不错，更兼不久前那场“痛打恶霸屠户”的事迹早已传开，不少人都认得这个看起来娇俏活泼、实则手段不弱的小姑娘。此刻见她居然摆起了卜卦摊子，惊讶之余，更多是浓浓的好奇与观望。

　　吆喝了几声，看热闹的人渐多，却都只是围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无人上前。

　　“这么小，真的会算？”
　　“不是卖符的吗？怎么又算上卦了？”
　　“嘘，小声点，你没见前儿她把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屠夫都收拾了？说不定真有点门道……”

　　云舒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坐在小马扎上，随手拨弄着那筒卦签，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人群各异的表情。

　　终于，在人群边缘，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脸上带着焦急与愁苦神色的老奶奶，犹豫再三，还是拨开人群，颤巍巍地走到了摊子前。

　　“姑、姑娘……” 老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我……我有个镯子，找了好几天了，怎么也找不着……那是我老伴儿走之前，最后留给我的东西……姑娘，你……你能帮我算算，它掉哪儿了吗？” 她眼中带着希冀，又有些怕被拒绝的忐忑。

　　云舒立刻收起那点随意的姿态，脸上绽开一个温暖又令人安心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许多：“奶奶，您别着急，慢慢说。找东西是吧？可以的，我帮您看看。”

　　她示意老奶奶在对面坐下，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双眼微阖，看似随意地在指节上掐算起来，嘴唇轻轻翕动，仿佛在默念什么。实际上，她确实在调动那属于原主的、玄之又玄的卜算天赋，一种模糊的、指向性的感应随着她的专注逐渐清晰。

　　片刻，她睁开眼，眼中带着笃定的光彩，语气轻快地对老奶奶说：“奶奶，您回家去，往您家屋子东南角的方向找。重点看看椅子后面、或者矮柜底下那种容易滚进去、又不常打扫的角落。镯子应该就在那儿，没丢远。”

　　老奶奶一听，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愁容散了大半：“真的？东南角？椅子后面？” 她连连确认。

　　“嗯！您快去看看吧！” 云舒笑着点头。

　　老奶奶激动地就要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旧的、干瘪的钱袋。云舒连忙伸手拦住：“奶奶，不急！钱先不用给。您先回去，找到镯子了，确认准了，再回来给我也不迟。要是没找到，这钱我也不收您的。”

　　老奶奶闻言，更是感动，连连道谢：“哎呦，谢谢你啊小姑娘！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我这就回去找，这就回去！” 她说着，转身就急切地往家方向走，步子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周围的人群见状，议论声更大了些，但依然没有人立刻上前，似乎都在等待一个“验证结果”。

　　云舒也不催促，重新坐好，端起自己带来的水囊喝了一口，耐心等待。

　　时间没过多久，大概也就两刻钟左右，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刚才那位老奶奶去而复返，脸上的焦急愁苦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与激动。她手上，赫然戴着一个式样古朴的银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老奶奶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云舒摊前，一把握住云舒的手，力气大得让云舒都有些惊讶，“就在东南角那把老藤椅的后面！被几件旧衣服盖住了！哎呦，姑娘，你真是神了！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呐！好人有好报，一定有好报的！”

　　老奶奶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将一小串铜板塞进云舒手里，怎么推辞都不行。

　　云舒只好收下，谦虚地笑道：“奶奶您太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过奖了过奖了，哈哈哈。”

　　有了这活生生的“广告”，围观人群的态度瞬间变了。怀疑被惊讶和好奇取代，跃跃欲试者大有人在。

　　“哎哎哎！姑娘，轮到我了！给我家小子算算，他啥时候能学会走路啊？这都一岁多了还老爬！”
　　“姑娘先给我算！我都二十有五了，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啊？”
　　一个衣衫略显褴褛、眼神却莫名亢奋的书生挤到最前面，高声质问：“姑娘！你给评评理！皇帝老儿连一个公主都不肯下嫁于我，是不是个暴君？！他根本就不爱民如子！是不是？！”

　　云舒被这七嘴八舌、千奇百怪的问题轰炸得脑袋嗡嗡作响，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她就知道，这市井卜卦，果然没什么“正经”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双手虚压，努力维持着“专业”的笑容：“各位！各位街坊乡亲！别急，别挤！咱们排好队，一个个来，好吗？放心，都有机会，都有机会！”

　　人群在她的安抚下稍稍有序了些，开始勉强排起一条弯弯曲曲的队伍。云舒重新坐下，开始“接诊”。

　　“姑娘，为啥我家孩子总是不如隔壁老王家孩子聪明伶俐？是不是风水不好？”
　　云舒眼皮都没抬：“那你让隔壁老王家的孩子给你当孩子……不是，这位大娘，这问题不要钱……这也不是卜卦范畴……下一个！”
　　那妇人被后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耐烦地扒拉开。

　　汉子凑到摊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满和某种理所当然的质问：“丫头，你给算算，我婆娘嫁过来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生不出个带把儿的，是不是她身子骨有啥毛病？能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