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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拜师东荒-鸟人 “这瀛洲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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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儿与麻姑多聊了会治脸一事,回到荷塘小院时已近亥时。
按往常习惯,乐莺与许知攸应已回各屋歇下,今日却都还在凉亭讲着闲话。
听见柳儿推门进来,乐莺起身问道:“午间都没回来歇息,怎么晚上还回得如此晚?”
“与丰乐堂的工友闲聊了几句,所以迟了些。”柳儿答着话、关上院门,走去凉亭,“你们刚刚在说谁,这般热闹?”
“鸟人!鸟人!”绿鹦鹉吉祥从坐凳扑腾着两只已赖赖巴巴长出羽管的翅膀,飞到桌上咋咋呼呼地喊着。
“不得了,这好端端的,上哪儿学了些骂人的话。”柳儿从筷筒抽了根筷子,作势要打吉祥。
“鸟人!鸟人!”绿鹦鹉吉祥扑腾着翅膀躲过,飞去金雕如意身旁躲着。金雕如意则蹲在凉亭角落,努力将光秃秃的肉翅藏进腋下的羽毛里。
“你倒是机灵。”乐莺笑着起身,捻出几颗米粒扔给绿鹦鹉吉祥,却反被金雕如意啄着吃了。
乐莺无奈道:“这日子过得,如意都抢着吃米粒了。”
许知攸招手示意柳儿坐下,道:“吉祥可非是在骂人,公主班上真的来了个鸟人,说是羽民国的公主——羽影。”
“羽民国?”柳儿曾听田林说起过,说羽民国阖族尽被魔道屠杀,所以姜秀曾经才那般害怕魔保长,却假装不懂道,“是全身长满羽毛的人吗?”
“人倒是正常模样,却是白发红眼,也和我们一样穿白袍,只多披了一个孔雀翎云肩,但听说纯正的羽民都有对羽翅,因此大家都猜测羽影的母亲肯定是常人。”
乐莺回到座上,向柳儿讲起此事的稀奇之处:“你不知道吧,羽民国是西南荒有名的国度,不知为何得罪了魔头玄之,去年二月阖国被灭,时隔一年,竟从瀛洲冒出个羽民国公主,还是今日去了灵草坡、老师突然领来入学的。”
柳儿突然想起赵怀青身边那人,便道:“上月不是还在查南方细作吗,就不怕魔道找来?”
“瀛洲何等地界,魔道敢在这里抓人?”许知攸不屑道。
乐莺却觉着柳儿说得有道理,便道:“瀛洲应该也是有所防范,听说羽影住在灵泉峰栖迟长老宫里,有专人护卫保全,白日见她,身边也是跟了两名结丹期修士护卫。”
“结丹期?”许知攸惊讶道,“都说白衣弟子不收南方子民,来了位南荒公主却又如此看重,真是奇怪。”
“兴许她知晓魔头玄之什么秘密,与瀛洲做了交换?”柳儿猜测道。
“诶?别说,真有可能!”乐莺想起去年的东南大战,也大胆猜测道,“去年二月,那魔头玄之窃走希微尊君的元神,引发百年来最严重的修仙界大战,魔头玄之被天魁大长老重创,恐只剩结丹期修为,此事结束没多久,就传出羽民国被灭,羽影定是在那次战役中做了我方内应,才被魔道所不容,招去举国祸事,东荒为此内疚,便全力营救出羽影,藏了起来,现在风头过去,再安排她来瀛洲学仙。”
“嗯,定是如此。”乐莺对自己的推想十分满意。
“若是这样,这羽民国公主倒是位大义之人。”许知攸叹道,又突然想起,“妍姑娘也是那场战役后失踪的,兴许她会知道妍姑娘在苍梧是出了何事?”
乐莺想了想,道:“嗯,我倒是可以找机会问问她。”
许知攸得了支持,更是兴奋,又思量着:“此事还需周全些,这样,我来写个拜帖,殿下明日交给她,待她同意后,我们再去灵泉峰与她细谈。”
“如此甚妥。”乐莺自是同意。
许知攸当即回屋拿出笔墨纸砚,写下拜帖,又兴致勃勃地与乐莺二人讨论起该带些什么礼品去拜访那羽民国公主。
三人相谈甚久,直至三更天才各回屋内歇息。
翌日。
柳儿在丰乐堂忙活完朝食的备菜工作,与福姑、麻姑坐后院闲聊,说起那羽民国公主一事,还将昨晚乐莺的猜测也对她们说了。
麻姑却是不同意这个看法,摇头道:“去年年初就在传灵泉峰来了位神秘贵客,想必就是那羽影公主,栖迟长老若要让她与白衣弟子共学,为何不三月三那日就送进泮宫,却选了这时候送去?”
“那二位姑姑如何看待此事?”柳儿问道。
麻姑左右看看,才低声道:“我看呐,这分明是拿那位公主当诱饵,听说白衣大会那天,泮宫混进了一位元婴期魔女,还当着上舍甲字班众弟子的面嘲讽岛主,这都三月底了,栖迟那老婆子还未抓到人,定是想用此计将魔女引诱出来。”
福姑也随即点头表示赞同。
“……”柳儿也是无言以对,自己这个“魔女”,与那羽民国公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会被引诱出去,不过……不知道赵怀青身边那个小吏是什么修为,若是因此被引诱出来,倒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三人正聊着,忽听前边儿饭堂闹嚷起来。福姑忙“蹬蹬蹬”跑去看热闹。
转刻,福姑就慌慌张张跑回来,高喊道:“不得了不得了!瀛洲真混进魔女了,昨晚羽民国公主被人分尸数块,扔下灵泉峰,脑袋还不见了!”
!!!
柳儿和麻姑听福姑这一说,皆头皮发麻,二人登时吓得搂在一起。福姑也跑去与她俩抱作一团。
灵泉峰是炼元后期修为的栖迟长老居处,除她外,还有十多名结丹期弟子、数十名筑基期弟子和上百名炼气期弟子,什么人能如此无声无息地上峰杀人!
很快,羽民国公主惨死一事便传遍整个瀛洲,人心惶惶。
各山各峰全部戒严,搜查可疑人物。空中不时飞过三三两两身着紫袍的修士,往灵泉峰去。听说昨日在灵草坡见过羽影的上舍弟子,也全被送去了验灵阁,由岛主亲传弟子销愁亲自盘问。人员杂乱的棚村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柳儿并福姑、麻姑在丰乐堂,与其他工人聚在后院,亦遭到了几名紫袍修士的严苛审讯。
柳儿因脸上的面具和伤疤,自然被百般刁难,还好丰乐堂执事连同其他工人都为柳儿说话,才被暂时放过。
这一天,既要被审问,还要干饭堂的活,柳儿回到山上已过了亥时,还未进院,却听见外人声音,再仔细一听,竟是赵怀青!
柳儿心中断定,杀羽民国公主的人,必是赵怀青身边那个小吏,于是不敢冒进,但又无处可去,一时站在原地踌躇起来。
“什么人!”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喊。
柳儿回头张望,却见一盏梅花灯迅速逼近,忙躬身行礼道:“仙师辛劳,在下是玄股国乐莺公主的随从,住在这荷塘小院,方自丰乐堂井宿山分堂帮工回来,正要进院。”
三名巡逻的紫袍修士这才来到柳儿身前,见了她脸上的面具,皆如临大敌,纷纷亮出法器。
“误会误会!几位仙师莫要伤了无辜!”
乐莺听见声音,带着赵怀青与许知攸从院内出来,正遇上那三位修士想要动手,忙道:“柳儿是我家侍卫,只因在家闲闷,就去山下丰乐堂做工,每日晚归,绝非歹人!”
柳儿也忙掏出宣牌和白日丰乐堂执事为她写的陈情印札,递给为首的修士。
“既是到了住处,为何不直接进去,反在门口徘徊,我看你心中分明有鬼!”那修士根本不理柳儿递去的东西,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放肆!”赵怀青掣出腰间宝剑直指那修士,“我与乐莺公主均为你瀛洲岛客,如今瀛洲出了命案未能及时查清,就要拿我们的人去充当罪人,这是哪门子道理?”
那为首的紫袍修士已是炼气初期修为,自不将眼前这几人放在眼里,冷哼一声,突然大放灵力,想将赵怀青的宝剑震开,却被赵怀青硬生生以锻体后期的修为抗住了。
那修士被驳了面子,怒气更盛,气急败坏道:“你又是何人!”
“我乃君子国十六王子赵怀青是也!”赵怀青亮出身份。
“君子国?”那修士霎时觉着好笑,“你君子国不就是我瀛洲属地?我劝你不要在此多管闲事,否则出了事,就是君子国国主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赵怀青气极,挥剑就要与那修士比试一番。
柳儿三人连忙劝架。
“何人在此喧闹!”半空传来声音,随即落下一位身着紫袍、头戴镂空梅花枝金冠的英俊公子。
柳儿看清来人面容,心道:这不是在尚德城中遇见的“银丝肚”吗?
“拜见销师叔!”那三个紫袍修士一见来人,顿改先前傲慢态度,恭敬行礼道,“销师叔,我等奉栖迟长老之命来此巡查,见这名女子覆面而行,鬼鬼祟祟,正欲……”
“胡说八道!”
乐莺突然硬气起来,拉开赵怀青,冲上前戳着那“银丝肚”的胸口大骂:“你来得正好,你来看看这算什么事儿!我的侍卫从山下回自己院里,叫什么鬼鬼祟祟?覆面又如何,她连灵根都没有,还能是你们要找的魔女?给你们宣牌不理、印札也不看,一上来就动手,这是找不到凶手就要拿我们岛客开刀吗!”
乐莺像连珠炮弹似地逼问着,让那人一时插不上嘴。
“不得无礼!销愁师叔可是岛主亲传弟子,你怎可如此说话!”此前为首的修士斥责道。
“闭嘴。”销愁转头看向那修士,目光凌厉,吓得那三人均不敢再言。
“你的侍卫?”销愁看向柳儿,“她可不像是玄股国人。”
乐莺心虚了一瞬,继而又叉腰嘴硬道:“我来东荒的路上收的,不行吗?”
“当然行,但若是来路不明,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销愁说着就示意另三人动手捉拿柳儿。
“怎可毫无证据就胡乱抓人!”赵怀青抢身上前,将柳儿护至身后,“她若真是你们要找的魔女,我们几人还能有命在此拉扯?”
“对!你一无实证,二无捕令,凭什么抓人!”乐莺伸出双手,狠推了一把销愁。
销愁无奈道:“我们只是奉令搜捕可疑人员,有罪无罪,明日自有上者分辨,若是无罪,我亲自将她送回,若是有罪,那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我敢用性命担保,绝不是她!”赵怀青护道。
“?”
“?”
“!”
柳儿与乐莺、许知攸皆被这话惊呆了,都愣愣地望向赵怀青。
“我……我也敢用性命担保,你要抓就将我也抓去!”乐莺对着销愁的胸膛又是一拳。
“我也是!我也敢为柳儿担保,人在你们丰乐堂辛辛苦苦做了一整天廉价帮工,回来还要被你们当作什么元婴期的魔女,简直欺人太甚!”许知攸也帮腔道。
销愁却只审视着赵怀青,半晌,挑眉轻笑道:“不知君子国何时与玄股国有这般患难与共的交情,倒显得我瀛洲不近人情了。”又蓦地收敛笑容,低头对身前的乐莺正色道,“也罢,乐莺公主既认为在下没有权威,那我便去请示了岛主,拿了捕令再来相请,不过这位柳儿姑娘若是趁机逃走,那就依你三人所言,用你们的性命担保吧!”
说完便转身御剑而去,另三位紫袍修士也忙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