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拜师东荒-白姣姣 “这人谁啊 ...
-
“你总看我干啥?”
柳儿终是忍不住,趁福姑和麻姑去饭堂收拾碗筷,瞪着白姣姣,没好气地问道。
白姣姣连忙道歉:“请恕唐突,在下只是见你像极了我家小妹,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柳儿却不信她这套说辞,自己戴个面具,能看出和谁相像?因此睨了白姣姣一眼,并不接话。
白姣姣偷偷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知不可能,只是胡姑娘的行为举止,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我那小妹,我自去年三月初一与她走散,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她,所以看胡姑娘格外亲切。”
柳儿一愣,认真审视起白姣姣,心底思量着:白姣姣所说的年日,倒是与田叔捡到我的时间相吻合,可我对她却是毫无印象……
想了想,自嘲着试探道:“白姑娘模样清秀,令妹必然也有芙蓉之姿,我一个糊涂面孔,怎可能相像?”
“你这脸是如何伤的?”白姣姣急切问道,思量着有些莽撞,又补充道,“这天下自没有几人能与我小妹之绝色相媲美,可惜她去年二月被歹人所害,一张脸几乎被烈火灼为焦炭,我当时带她四处求医,却不慎在河边失散,再未见面。”说完暗暗观察着柳儿的反应。
柳儿心底一震,忙问道:“在哪条河走散?”
白姣姣见柳儿反应,认为自己终于是寻见其人,但又不能说出“黑水河”三个字,暴露自己从南荒而来,于是试探着柳儿:“那河的名字我倒不记得了,只记得旁边有个什么少什么渊,胡姑娘可有听过?”
柳儿一听,便知她说的是黑水河上游的少和渊,几乎立即就要相认,却又想到那不姜山的魔保长是清楚自己来由的,没准南荒那边已知晓“田苗”真实身份,再者,这白姣姣气息与常人大不相同,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而自己……柳儿再糊涂,也确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啊!
想到此,柳儿登时清醒理智了几分,疑心这白姣姣就是南荒那边派来试探自己的,只道:“我少有出门,对山海各地了解甚少,这个少什么渊更是没听过,是在东陆吗?”
白姣姣自不敢答,只埋头擦碗,半晌又抬头道:“我这人生来不辨方向,不过应是在东南荒那边。”
“东南荒?”柳儿道,“那边好像有甘水、甘渊,再往南是白水、白渊,可是这两处?”
白姣姣见柳儿都已经说到南荒去了,忙含糊道:“兴许是吧。”又紧盯着柳儿问道,“胡姑娘可是从那方向来的?”
柳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宣牌:“白姑娘这不是说笑嘛,我可是东陆玄股国人。”但心中却突然涌起几分寻亲的希冀,进一步打探道,“不过白姑娘既然是中舍弟子,想必你的妹妹灵根也不错,不像我,却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白姣姣蹙眉回道:“可怜我那小妹就是个没灵根的,所以她失踪后,我日夜担心她在山海流浪、受人欺负。”
柳儿大愕:无论这白姣姣是南荒派来,或真是自己的亲姐姐,都不应该说其小妹不具灵根啊,难道……自己是在不姜山才觉醒了灵根?
这绝不可能!
柳儿很快否定了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毕竟旁人炼气,需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至炼气中期,而自己去年突然就会运气,而后不过短短一个月就修炼至炼气五层,一个刚刚觉醒灵根的修士如何能办到?只可能是自己以前就有修为,被人打伤后记忆丧失、修为尽退,后来流落至不姜山,在田家养好了身体,修为才渐渐恢复。
这个推断是柳儿此前在嗟丘就已想通了的,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受伤前应不止炼气期修为。于是眼下对这个白姣姣除了怀疑还是怀疑,只淡淡地安慰道:“白姑娘息悲,祝你姐妹二人早日团圆。”
“你俩聊什么,这般热闹?”福姑又拉了一车餐盘碟筷进来。
“随便聊聊,随便聊聊。”白姣姣连忙回道,又起身去帮福姑搬卸车上的餐盘。
柳儿默默洗着餐盘,琢磨起这白姣姣到底是何来头,为何她小妹的经历与自己如此相像,难道只是巧合?
“哗——”
一大摞餐盘滑落。
柳儿下意识伸手去接餐盘,接在手中才想起不能暴露了自己的修仙者身份,忙又将其松开装作未曾接住,任其“铛铛”掉进身前洗碗的大铁盆里,登时被溅了满身脏水。
“哎呦!”福姑惊呼。
白姣姣忙掏出手绢为柳儿擦拭头发和面具,语气焦急:“抱歉抱歉,我真是手笨,怎么就没拿稳,害你溅这一身。”
麻姑快步过来,也拿起围裙帮柳儿擦拭着身上的脏污。
柳儿肚里憋着气,却不好发作,从白姣姣手里夺过手绢,自己擦着竹篾面具,隐忍道:“没事,下工后回去洗洗就好。”
“真是万分抱歉,胡姑娘不如下工后随我去聚贤园沐浴换衣,让我将你的衣服浆洗干净,以作赔罪。”白姣姣内疚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洗洗就好。”柳儿才不相信白姣姣是手笨没拿稳,心想她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
白姣姣皱着脸,站在原地着实为难:“这可如何是好,胡姑娘若不给我这个机会,我这几天都得为此事自责不安。”
“没事,我……”
“哎呦,这点小事这么客气干啥,我替你们决定了,柳儿就跟着姣姣去呗,不然干干净净地来了,脏兮兮地回去,你家公主还道我们欺负你哩。”福姑大手一挥,就替柳儿做了决定。
实在是不好再作推辞,柳儿只能点头应下了。
画字下工后,柳儿便随白姣姣往青云峰脚下的聚贤园去。
二人先在聚贤园管事那儿得了许可、待柳儿的宣牌施了解制术,再一起入园。
聚贤园是专为白衣弟子修建的寝园,分上园、中园、外园,分别对应泮宫的上舍、中舍、外舍弟子,各园又按男女分乾舍、坤舍。
据说乐莺二人一开始也是被安置在上园的一处庭院,但那儿日租就得三两灵石,因此二人只住了几日,便另租了秋实峰的荷塘小院。
柳儿跟着白姣姣在院内穿廊过阁,来到一处有些老旧的砖瓦楼。
“我就住这楼上,胡姑娘在此稍坐一会儿,我先进去拿两身干净衣裳,咱再一同去澡堂。”白姣姣对柳儿道。
柳儿点点头,在路旁的石凳坐下。
“哪儿的叫花子又脏又臭,坏我聚贤园清雅芬芳!”两名白衣女弟子掩鼻走过。
柳儿听罢,起身走去道旁一盏吊灯下站着,让自己更是显眼:臭!就臭!就臭你们!显着就你们贤了!显着就你们芬芳了!
“……胡姑娘?”
白姣姣下楼,就见柳儿在那吊灯下昂首而立,虽戴着面具,却不知怎的,总感觉她正一脸挑衅地瞪着四遭对她指指点点的路人。
“走吧。”柳儿看见了白姣姣,直直就朝她走去。
旁人嫌她污浊,连忙闪开。
白姣姣看着一旁的柳儿,又听见他人的窃窃私语,反倒比柳儿更显局促,急急领着柳儿离开。
澡堂离白姣姣的住处不远,此时也已过了洗澡高峰,里面人也不多。
白姣姣在柜台付了钱贝,领着柳儿找了个角落里没人的汤池。
“就在此处吧,洗完后你就穿我的衣服,脏衣服我拿去浣衣院浆洗后,过几日再还你。”白姣姣一面宽衣,一面对柳儿道。
柳儿有些别扭,背对着她脱了衣裳,迅速溜进了池中。
别说,这烫烫的热水泡着真是舒服。
白姣姣将头上的幅巾裹了裹,却不摘下,下池子游到柳儿身旁,盯着柳儿的竹蔑面具:“这面具戴着多不舒服,这里也没旁人,何不摘了好好松快松快?”
柳儿瞅着白姣姣,再次确认自己在南荒从未与她打过照面,便道:“我摘下恐会吓着白姑娘。”
“无妨,胡姑娘应是不会比我小妹的脸更可怖了,我妹妹当时满脸黑痂,全是我来照顾。”白姣姣笑着说道。
“那便失礼了。”柳儿伸手便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布满红色瘢痕的脸庞,倒看这白姣姣意欲何为。
白姣姣盯着柳儿的脸,似是惊喜又似是疑惑,半晌突然上前,将柳儿胸前飘着的丝瓜瓤搓澡布撇开。
柳儿凤眼一凛:“白姑娘,您这是?”
白姣姣不可置信地盯着柳儿白净的胸口,眸光瞬间黯淡了数分:“你……没有胎记?”
柳儿一怔,却道:“没有。”
白姣姣又瞅了几眼柳儿的胸口,退去一侧:“抱歉,方才着实失礼,但胡姑娘与舍妹实在太像。”蓦地叹了口气,对柳儿道,“只是舍妹胸前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海棠色胎记,胡姑娘却是没有。”
柳儿捏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面上平静如常,只淡淡笑了笑,心里却是乱作一团:胸前胎记一事,只家里人知晓,若白姣姣能说出此事,的确很有可能是我的亲姐姐,可……为何她不似人?为何说她的妹妹没有灵根?
柳儿决定静观其变,再观察观察这个白姣姣。
于是将身子胡乱搓洗了两下,道:“不想此番勾起了白姑娘对妹妹的思念,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以免白姑娘更是伤心。”说完爬出澡池,擦干身子换上了白姣姣的衣裳。
白姣姣也跟着换了衣,收拾好脏衣,道:“本想让胡姑娘来此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没想到却惹出些不痛快,下次一定好好赔罪。”
“白姑娘客气了。”
“胡姑娘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