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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拜师东荒-小厮 “这小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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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黄昏时分,乐莺才驾着那辆破烂飞车回到荷塘小院。
柳儿和许知攸已在屋内等得焦急,听见声音,忙提着灯笼迎了出去,绿鹦鹉吉祥也跟着飞去。
许知攸问道:“公主,如何这么晚才回?今日泮宫是出了何事,那般大阵仗?”
“吉祥和如意喂了?”乐莺伸手接过飞去的绿鹦鹉吉祥,问向许知攸。
“早喂了,如意都在窝里睡着了。”许知攸支过灯笼,给乐莺照着亮光。
乐莺下了飞车,继续问道:“你俩呢,可有吃饭?”
“在山下丰乐堂吃的。”柳儿答道。
“进屋再细说。”乐莺直往堂屋去。
柳儿与许知攸停好飞车,也急急跟了进去。
“快来快来,今日学堂可真是炸了锅了。”
乐莺在堂屋坐下,自斟了杯热茶一饮而尽,兴致勃勃地说起:“今日未课上,善时岛主正讲得精彩,就听有个女人不耐烦地叹了声气,我当时还只当是幻听,毕竟谁敢在瀛洲岛主的课堂上作怪?谁知善时岛主大喝一声,释出紫晶盾就追了出去。”
“是什么人,可有追到?”许知攸问道。
乐莺细眉一扬:“要追到了,还能这么兴师动众地盘查所有人?”
“连岛主都未能追上?”许知攸讶异道。
“那女人到底在哪儿出的声都说不准哩,如何追查?”乐莺道。
许知攸不解:“不说就在课堂上?”
“课堂上都是新进的白衣弟子,谁敢作乱?”乐莺慢悠悠倒了杯茶喝,卖起了关子,“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她啊,极可能是通过神识,在舍外甚至更远的地方观察课堂情况,并以神识传音。”
“神识?”
“没错!”乐莺开始给这两个凡人介绍起来,“凡炼气期及以上修士,其眼力、耳力,甚至嗅觉皆胜于凡人数倍,我父王乃结丹后期修士,可听见看见的范围不过方圆十里,且无法传音,这种能力也仅被称为‘灵识’,若要以灵识传音者,必是元婴期修士,其可在须臾之间探查感知周遭百里内的所有事物,称为‘神识’。如今东方能达到此等修为的女修,只青丘国国主惊鸿上君、朝阳谷辛夷长老以及方壶的语枫夫人,可她二人绝不可能此时出现在瀛洲啊。”
“那会是谁?”许知攸好奇道。
乐莺摇摇头:“眼下都疑心是南方魔道派了细作入岛,听说瀛洲现已封岛,要严查各山各峰,泮宫也只允许各班弟子进出,所以你与柳儿往后也不用随我去泮宫了。”又提醒道,“若没什么事,你们往后就尽量待在院里,绝对不要到处闲逛,免得被人当成细作给抓了去。”
“公主放心,我和柳儿绝不会出去闲逛。”许知攸连连保证。
柳儿听着乐莺说话,本还在惊讶自己竟拥有元婴期神识,没想到这立马又被当成了魔道细作,还再不能去学堂外偷师了,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轻声道:“若真是如此厉害的女修,既然已暴露行踪,恐怕当时就潜出岛去了。”
“那不会,瀛洲有护岛禁制,即使元婴级别的修士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进出。”乐莺摇头道。
“那十六王子的画像还画吗?”许知攸问道。
“画啊!人定金都付了。”乐莺自腰间荷包掏出一两灵石,说道,“今天过于混乱,明日散学后,那十六王子会派人来接你去他院内作画。”
“如此就好。”许知攸念叨着,又想起柳儿与了严鹤年二千两灵石的事,便又一一对乐莺说了。
乐莺自与许知攸同样愤慨,都说日后定要帮柳儿将钱讨回来。
柳儿讪讪笑着,心里却开始担心待隐灵丹失效后,是否会被瀛洲当成魔道细作……
翌日傍晚。
柳儿与许知攸用过晚饭,正在荷塘边采莲蓬,忽听外面有人敲门。
许知攸跑去开门一瞧,是位身高约八尺五寸,头戴墨色逍遥巾、身穿白色交领窄袖衫、腰束墨绿色勒帛的年轻小吏。虽身姿修长挺拔、气质不俗,可惜面皮粗黄还长了不少痘瘢,不然也应是个英俊男子。
那小吏一见许知攸,先挺直腰板、双手抱臂,垂眸打量起许知攸。
许知攸觉着莫名其妙,正欲发问,就见那小吏挑眉道:“想必阁下就是许大画家了,我君子国十六王子有请,劳您跟我走一趟吧。”
这小吏态度甚是傲慢,许知攸自然不悦,挺起身板儿驳斥道:“都说君子国人,皆举止言谈文雅,你这厮为何如此无礼!”
那小吏哼笑一声,不耐烦道:“因为我只是个小厮,非是什么君子,快走吧大画家,莫让我家王子和你家公主等急了。”
“你!”许知攸更是气恼,在院门下与那小吏斗起嘴来。
柳儿晚饭时只喝了些稀粥,实在太饿,便坐在荷塘边采莲蓬吃。高高的荷叶将院门下的那两人挡得严实,忽听见吵闹起来,柳儿持着莲蓬起身,伸长脖子好奇地瞧过去,正与那小吏的视线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间,那小吏瞬间噤了声。
许知攸只当自己吵赢了,想想又不能驳了乐莺面子不去,便又恶狠狠地瞪了那小吏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回身去取画具。
“你是何人?”那小吏审视着柳儿的竹篾面具,提腿就进了院。
刚踏上石板桥,金雕如意领着绿鹦鹉吉祥从凉亭扑腾着翅膀飞去,在那小吏头上盘旋而过,留下两小团秽物自半空撒下。
“……”
那小吏也是反应神速,略微一闪,正好避开那两滩鸟粪。
柳儿见状,心里憋着笑,昂起下巴正欲说话赶他,却被许知攸抢了先。
“谁让你进来的!去去去!”
许知攸提着画箱出屋,见小吏站在石板桥上,忙赶来挥手撵他出去:“我们这小院只待君子,不招呼小厮。”又转头对柳儿交待了两句,便返身推着那小吏往外走。
当晚戌正时分,柳儿正在屋内习着阵法,忽听院外有人,听声音应是乐莺与许知攸。便略等了等,待她二人推门进院,柳儿才从屋内出去,惊讶道:“这么快就画完回来了?”
“哼!是气饱回来了!”许知攸提着装画具的彩漆盒,气呼呼地回了屋,将木门撞得嘭响。
“出了何事?”柳儿低声问向乐莺。
乐莺走到许知攸屋外,盯着屋内亮起的灯光直皱眉:“不知道哇,聊得好好的,突然就说不画了要回来,拦都拦不住。”顿了顿又道,“真是个怪脾气。”
“我怪脾气?”许知攸突然拉开门,回怼道,“我画得好好的,那杀千刀的狗奴才,说什么‘许画家画的云夫人极美’,我如何不气!”
“这不是在夸你吗?”柳儿不解。
“对呀,人不是夸你吗?”乐莺也一头雾水,“而且那小吏愿出二十两灵石求一幅云夫人画像,可谓是给出了天价,这有何好生气的?”
“她叫云妍!是妍姑娘,不是什么云夫人!”许知攸咆哮着,“且我绝不会利用妍姑娘来挣钱,这是在侮辱我和妍姑娘!”
“……”
“……”
柳儿和乐莺这才明白许知攸生气的缘由。
乐莺忙劝道:“是是是,那小吏的确是忒不懂事,咱不理他就是,但十六王子的画咱得画完吧,人定金都付了,咱可不能失信。”
许知攸斜眼瞅着乐莺,扭脸“嘭”地一声又将木门撞上了,在屋内高声道:“放心,你明日午间回来,我定绘完给你,你自己拿去给他。”
“也好也好,那许大画家,你就好好歇息吧。”乐莺无可奈何,拉着柳儿进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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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因许知攸要将十六王子的画像完成,乐莺便让柳儿驾飞车将她送去泮宫参加早会。
见柳儿还在调试飞车,乐莺便去芭蕉树下的窝棚看看还在熟睡的绿鹦鹉吉祥和金雕如意。
“天爷,这是怎么回事!吉祥?如意!”
柳儿见像是出了事,忙问道:“公主,发生何事了?”
“哪个杀千刀的!将吉祥和如意的毛拔了!”乐莺心疼万分。
柳儿跑过去一瞧,盯着吉祥和如意那光秃秃的粉肉翅膀,和被吵醒后懵懵懂懂的眼神,好半天才压制住笑意,努力皱眉用担忧的语气说道:“哎呦,这可如何了得。”
许知攸听见声音,也开门出来,近跟前一瞧,亦十分震惊:“不会是生病了吧,昨晚没听见什么声响啊?”说完拾起几根羽毛,寻思着拿去做画笔应是不错。
“什么病能只掉翅膀的毛,还一夜之间全掉光了?”乐莺可是来自御禽之国,何时听说过这种病!
“诶?”柳儿挠着竹面具,猜测着,“我听说人有‘鬼剃头’,鸟会不会也有‘鬼剃翅膀’?”
“有可能。”许知攸同意道,“这世间总是许多光怪陆离的事。”譬如他昨晚做梦,竟梦见有人在他耳边说妍姑娘和那魔头玄之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天生一对,这如何可能吗!
“……”乐莺不想理这两个鸟盲,细细安慰了吉祥、如意一番,才跟着柳儿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