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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拜师东荒-神识 “没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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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丰乐堂吃罢饭,便往前边的学堂去。
因柳儿与许知攸只是随从身份,不能听学,故无法进入学堂,二人只能在学堂外的长亭内歇息待命。
约巳时二刻,听得撞钟一下,是学堂内开始讲课了。据说明日才会正式上课,今日主要是各班师长教导新进弟子诸般规矩。
待午正时分,又听一声钟响下课。接下来有一个时辰的午憩时间,于是各舍弟子叽叽喳喳地鱼贯而出,回住处歇息。
柳儿与许知攸在外等了两三刻钟,才见乐莺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满面春风。
柳儿忙迎上去:“公主选了哪两门课?”
乐莺放缓了步子,拍着柳儿的臂膀称赞道:“我思量再三,认为你说得颇有道理,既然来了,当然就要学最好的课,就选了那上舍甲字班的锻体课与丹药课,能不能学会另说,结交人脉才最重要。”
“公主英明!”柳儿欣喜道。
许知攸走过来,听见了二人对话,担忧道:“公主,那丹药课需要许多名贵草药,咱怕是难以负担……”
“这就得靠许侍读了,待某日本公主出岛,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乐莺笑得更是灿烂。
“靠我?”许知攸愣在原地。
“别急,我慢慢与你说来。”乐莺拉过许知攸继续往泮宫外走,解释道,“我方才在甲字班结识了君子国十六王子,谈起你绘画了得,他便出二两灵石,要你为他绘张画像,随家书寄回君子国。”
“二两灵石?”许知攸来这岛上许久未动笔,正手痒难耐,不曾想还能在这瀛洲卖画营生。
“对,我寻思着,本届有上万名新进弟子,又有四千多名上届弟子即将出岛,定有不少人想绘张画像留作纪念,往后啊,我每日在泮宫多与人推荐,你呢,就专心作画,这灵石不就来了嘛!”
乐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看到无数灵石朝她奔来。
柳儿听罢,建议道:“何不如今日夕食时分,让知攸兄在膳堂作画,届时定少不了人围观,我们也可借机推荐。”
“所言极是!”
“如此甚好!”
三人一拍即合,忙乘着飞车回荷塘小院收拾笔墨纸砚。
下午的课是未正开始,因学官再三强调,下午瀛洲掌门会去为上舍弟子训话,不得迟到。因此三人回山上拿了笔墨后未敢耽搁,早早地回了泮宫。
柳儿与许知攸仍是在学堂外的长亭候命。
瀛洲掌门——江泓,字善时,居于瀛洲北极山的开阳峰,据称比蓬莱岛的天魁大长老还要年长几岁,修为却一直困于结丹九层,自知突破无望,又无子侄兄弟,就尤爱提携晚辈,对于灵根出色的弟子,从不吝啬传授法术、赏赐法宝。
其亲传弟子销愁,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就已成功筑基,又是难得的金系灵根,更是备受其宠爱,不知羡煞东方多少弟子。
自入瀛洲,柳儿发现自己的灵识所触更是迅远清晰,又听乐莺将这瀛洲岛主描述得满腹经纶、慷慨大方,便好奇他下午的训话,于是待乐莺进入学堂,她就悄悄以灵识跟随,探清了上舍的位置。
时候尚早,柳儿回过灵识后见四下无人,悄声问向许知攸:“知攸兄,在下冒昧,心中有一疑问横梗了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许知攸占了廊外一张石桌,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列齐整。
柳儿斟酌着话语,问道:“我此前入岛,前后予了严伯父二千两灵石代为打点,如今看来,难道乐莺公主并未收到?”
“二千两?!”
许知攸瞪大双眼,一时拉高了嗓音,见四周有人望了过来,忙捂嘴坐在石凳上,满脸惊诧地望着柳儿。
“知攸兄不知道这事?”
许知攸缓过劲儿来,将视线落在柳儿挽髻的竹钗上,心中不由慨叹:之前见柳儿穿着朴素,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行李还只有一个书笈,只当她来自普通人家,如今看来,这怕是被她那伯父骗尽家财来了这瀛洲吃苦头啊,真是可怜!
许知攸皱着眉,努力用最委婉的方式提醒柳儿,缓缓道:“据我所知,这瀛洲上岛啊,受邀岛客需捐送一万两灵石,每携带一位亲随还要另缴纳一千两灵石,说是用于改善同届白衣修士的衣食住行,以示公正,虽然我也没见这些白衣修士吃得有多好……”
许知攸看了看柳儿,将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当初我与公主能顺利入岛,多亏了严仙师相助,自觉欠了人情,故前些日子严仙师上岛来,说有个远亲想投靠公主,且由他来出那一千两灵石的人头费,公主当即应下,我亦在场,并未收过灵石,当时那严仙师还千叮咛万嘱咐,说都是亲戚,不想让你觉着亏欠他,让我们千万别跟你提人头费的事……”
“……”
柳儿真是气笑了。
她有想过严鹤年会在中间赚差价,但怎么也没想到他能从中昧下一半啊!当初若是选了以岛客身份入岛,岂不更成了笑话!
两人皆忿忿不平,又说了许多闲话。
原来,瀛洲于去年年初就派出仙师为各国王公贵胄送去试灵符与岛客邀请帖,若有灵根的,可直接分派至上舍学习,无灵根的,就需另缴纳一万两灵石。
玄股国本就是修仙之国,尤善御禽之术,王室年轻一代,仅五公主乐莺不具灵根,但又极会驯禽,国王自不可能同意乐莺来瀛洲学道。但乐莺心念未婚夫销愁,便偷偷窃走了玄股国国宝——一颗紫色夜明珠,携带金银首饰,暗自往瀛洲来,途中又与携了三千两灵石存票的许知攸相遇,二人便商量好一起入岛。
结果二十五日上岛后才知,那一万两灵石不能以珠宝相抵,且乐莺公主的金雕和鹦鹉也算随从,需另缴纳二千两灵石。二人一时自不能凑足这么些灵石,当时只道天无绝人之路,正遇见那严鹤年挺身而出,当场拿出一万两灵石存票买下那颗夜明珠,才让他二人顺利进岛。
而后两人又典卖了些珠宝、租了院子,付了今年的餐食费,还有其他各处杂七杂八的费用,入岛不到半月,却前后又花了近五百两灵石,自然如乐莺所言——提襟见肘。
柳儿听许知攸说得正热闹,忽听似有人在空中“呀呀”地唱着民谣,忙起身出了凉亭。
抬眼望去,见两匹身形似马、白头红尾、通体老虎斑纹的奇兽,拉着一辆金顶玉飞驰于半空之中。两名身着丁香色衣袍的修士御剑而行,紧随在玉辂之后,同往上舍而去。
那玉辂内坐着的,应正是瀛洲岛主——江善时。
这时又听一声钟鸣,未课开始了。
“都说鹿蜀声似歌谣,今日一观,却比那茶馆唱小曲的女娘还要清脆空灵。”许知攸叹道。
柳儿随口应和着,便徐步回到凉亭,倚柱假寐,却驱着灵识往上舍而去。
上舍大堂内,只听瀛洲岛主江善时正教导众弟子要抛弃凡尘牵绊、世俗贪欲,清心修行,又摇头念道:“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笔独坐……”
柳儿今日未得午休,本就有些困顿,侧耳听了近半个时辰,见他还叨叨叨地念些大道理,便觉无趣,不自觉“啧”地叹了一声。
“什么人!”
江善时一惊,方才还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锐利无比,凛然扫视了一圈堂内女弟子,又释出紫晶盾,飞身而出。
一旁陪侍的紫袍弟子也如临大敌,急急持剑同往。
上舍众弟子瞬间吵嚷起来,都在好奇方才是何人发出的声响。
柳儿更是大惊,她曾多次使用灵识暗查周遭环境,也是今日才知这灵识还能传递声音!
恐被瀛洲追究责罚,柳儿起身就想逃跑,却见许知攸正在亭外绘着一株梅花,忙跑去帮着研墨,赞道:“知攸兄绘画技术真是了得,这梅花仿佛都能闻见香味。”
“谬赞谬赞,久不动笔,倒有些生疏了。”许知攸谦虚回道。
“那是什么!”一旁有人惊呼道。
柳儿与许知攸闻声望去,只见上空浮出一块如水晶般的紫色结界飞速扩大,眨眼间便将整个泮宫覆盖。
惊疑间,又见栖迟长老领着几名丁香色衣袍的修士,气势汹汹地从学堂冲出来。
学堂外众人见后,纷纷躬身拜见。
“严查泮宫所有人,务必抓到是谁在装神弄鬼,扰乱课堂!”栖迟长老沉声吩咐道。
“喏!”几名弟子同声领命道。
栖迟长老扫视四周,以灵识探查着众人呼吸,又注意到柳儿脸上的竹蔑面具,问向身旁:“这是何人,竟敢覆面入泮!”
柳儿躬身近前,拱手道:“长老圣安,小人是玄股国乐莺公主的随身侍卫,在此等候公主散学,因容貌有缺,恐惊吓旁人,故常年戴着面具。”
栖迟长老正欲仔细盘问,一旁的弟子上前传音嘀咕了几句。
那栖迟长老听后,又瞟了一眼许知攸身旁石桌上未提完字的梅花图,便未再细究,只嘱咐身后弟子道:“你几人负责盘查学堂外所有仆从杂役,一人都莫要放过!再者,泮宫是为有修仙潜质的后辈而建,倡导苦学勤练,往后闲杂人等就莫要放进来了。”说完便转身回了学堂。
“喏。”众弟子应道。
“恭送栖迟长老!”
柳儿抬头偷看一眼,认得方才与栖迟长老嘀咕的弟子,正是她上岛那日,与严鹤年攀谈的宋姓仙师。
而后,柳儿等人皆被赶到了前殿外,由各宫执事、各山山使确认宣牌与模样身份无误后,才陆续被放出泮宫,由山使带回各自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