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拜师东荒-白衣大会 “瀛洲成了 ...
-
三月三日,瀛洲在泮宫为新收的白衣弟子举行盛大的开学大典——白衣大会。
为何称为白衣弟子?
正如此前古渡散人所言,修仙世家等级森严,除了可一眼识别其门派、等级的图腾、徽章,还可通过公服的颜色与形制区分其修为、地位。
譬如这瀛洲崇武士,故入山弟子,无论男女,在重大场合所穿的礼服,皆为便于行动的窄袖圆领袍搭配裤装,腰束革带、脚踏花靴、臂配护腕。
又尚紫色,划定炼气还丹境界的低阶修士着丁香色圆领袍、炼元化神境界的高阶修士着黛紫色圆领袍。其间不同修炼期、不同身份之人的服饰细节也各有差异,有的可用麒麟金纹、有的可用麒麟银纹、有的只能用梅花纹……
而未入山的平原弟子,正式场合一律身着白麻圆领窄袖袍,故称为白衣弟子。
瀛洲天亮得早,当日五更时分,天已大亮,柳儿三人梳洗干净,换上了昨日山使送来的白袍,乘着那辆乱糟糟的柳条飞车下了山。
柳儿被那飞车吵得头昏,待飞车贴地而行,急急跳下车,揉着太阳穴不解道:“瀛洲怎会有这般粗糙的飞行器。”
乐莺下车走来,整了整白袍,道:“可知足吧,这还是我入岛前从奇肱国商人那儿买来的,不然咱只能走路上下山了。”
“瀛洲的飞行器,一月就得十两灵石,咱哪租得起。”许知攸停好飞车,过来接话道。
柳儿听后很是好奇,虽然瀛洲各处花费的确高得离谱,但她之前可是交给严鹤年整整二千两灵石,即使严鹤年在中间昧下个两三成,乐莺她们也不至于将日子过得这般拮据啊!
按下疑惑,柳儿先跟着乐莺往泮宫去。此时已有不少白衣弟子结伴而来,陆续入泮。
瀛洲宫殿多为紫砖白泥,而这泮宫用料则更为奢侈,是取紫色贝壳、螺壳、瓀石等磨成粉末,再混入白色泥土夯打塑形、精雕细琢而成,因此在晨光照射下呈熠熠生辉的金紫色,甚是华美。
泮宫又三面环水,其水称为泮水,上有一座近十丈宽的白石拱桥供人出入。
临近泮水时,柳儿明显感受到沿着水畔的一层结界,但走近石拱桥,腰间的宣牌微微一震,便带她自如穿过结界,随即便听到泮宫内传来慷慨激昂的钟鼓之乐。
伴着乐声沿桥而下,走过丹墀,拾阶而上,入棂星门,进泮宫,绕过雄伟高大的麒麟啼天石像,穿过前殿,见一方正中央绘着丁香色梅花图纹的宽阔广场,唤作群芳台。群芳台四周皆高高竖立着麒麟紫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白衣大会正是在这群芳台举行。此时学官们正引着各舍各班弟子列队,并训导着待会儿仪式中的各样规矩。
群芳台之上,是飞檐翘角、气势恢宏的望仙殿,据称是泮宫各部主事决策重大事项的地方。
乐莺领着柳儿与许知攸,穿过群芳台,直往望仙殿而去。
殿外的台阶铺着油紫色毡毯,以金银丝线绣着瀛洲麒麟啼天的图腾,称为紫陛。
紫陛之下有管事认出乐莺,忙迎过来将乐莺接上殿去。柳儿、许知攸则立在紫陛一侧,与其他岛客的随从一同在此待命。
柳儿这位置被高台挡住,无法瞧见望仙殿上的情况,只歆羡地望着眼前吵吵闹闹的白衣弟子:也不知待那隐灵丹失效后,自己能否有机会以白衣弟子身份入学。
正痴痴想着,又听望仙殿内奏击之乐渐停,随后传出浑厚的撞钟声响,一连撞击三下,群芳台上的白衣弟子全部站定肃立,再无一人敢动。
柳儿等人亦随之站定。
忽而,半空一声鹤唳。
一位看着似凡人五十多岁模样的仙师踏鹤而来,她高约七尺二寸,身姿轻盈、面容清癯,狭长的孔雀眼不怒而威,身着黛紫色麒麟纹提花缎圆领袍、饰两枚银质麒麟徽章、配银色麒麟护腕,项戴多宝璎珞,梳高髻、簪紫金嵌珠团冠,缓缓在望仙殿降下。
“泮宫监理,栖迟长老到!”望仙殿上不知谁喊了一句。
“拜见栖迟长老!”群芳台一众人等纷纷行天揖礼。
栖迟长老在殿前坐定,扫视着群芳台上站得满满当当的白衣弟子,淡淡道:“免礼。”声音随着灵力,传至泮宫各个角落,让人不觉屏息。
“谢长老!”众弟子平身站立。
“坐!”不知谁又喊了一句。
白衣弟子纷纷撩起袍摆,盘腿而坐,再迅速整理好外袍,挺直了腰背,神情肃穆地仰视望仙殿。
柳儿等人也随之盘腿坐定。
“白衣大会,启!”见众人坐定,那人又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听殿内传出轻缓柔美的琴瑟管弦之音,渐渐在整个群芳台回旋萦绕。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群芳毕至,言观紫旂。紫旂茷茷,麟声哕哕。无小无大,望仙于此。思乐泮水,薄采其藻。群芳毕至,其容奕奕。其容奕奕,其音昭昭。载色载笑,求仙于此。思乐泮水,薄采其茆……”
群芳台上,身着白衣的众弟子站起身来,伴着琴瑟管弦之音,摇头晃脑地吟唱了许久。
柳儿听得直打瞌睡。这瀛洲本就比嗟丘亮得更早,她这几日一直未能适应,听说这泮宫往后皆是卯正开课,这以后岂不是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够,可真是难捱呀……
“素衣之往,独行愿也!”
柳儿和许知攸靠着头、睡得正香,忽听四周哗然,猛地一惊,忙站起来学着旁人的模样,举拳喊道:“素衣之往,独行愿也。”
又听三声撞钟,便见那栖迟长老又踏鹤而去,几名身着丁香色外袍的弟子也随之御剑离开。
“罢会,晨食!”殿上那人又喊了一句。
原来已至辰时二刻,泮宫晨食时间。
“恭送诸位尊宿!”众弟子皆行天揖礼,待望仙殿上者们离开后,才陆续起身散去。
柳儿和许知攸在紫陛下等了约一刻钟,也不见乐莺下来,猜想乐莺定是在与其驸马销愁叙旧。二人因此说笑欣喜着前几日那清汤寡水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却又见乐莺一人闷闷不乐、满面怒容地从望仙殿下来。
“公主怎一人下来了,销愁仙师呢?”许知攸迎上前去问着,又伸长脖子往那殿上瞧了瞧。
“可别说了!”乐莺眉头一皱、双手叉腰,忿忿道,“瀛洲这般盛事,他竟出岛历练去了!”
“那何时回来?”许知攸问道。
“我方才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乐莺兀自叹了气,神情转眼又明朗起来,释然笑道,“我说我这都上岛十来天了,他咋能一直不来看我,原来是出远门了。”
柳儿和许知攸默然相视,皆暗叹这苦日子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
“走吧,吃饭去,肚子都饿扁了。”乐莺抬步往膳堂去,又将手中的课单递给许知攸,“这是今年的课单,我可选两门课以记名弟子的身份旁听,你们帮我参谋参谋,看选哪门课较好。”
“都好生有趣!”
柳儿只瞄了一眼,就被那课单吸引住,顿时来了精神,自许知攸手上拿过课单,边走边看。
三人经后殿至膳堂——丰乐堂泮宫分堂,又以宣牌领了餐盘,排队舀粥取菜。
柳儿来了膳堂,才确认前几日并非乐莺与许知攸吝啬。
这膳堂竟真只有素菜,且每人只能取一个菜,旁边还挂了块牌子,说什么“口腹贪饕岂有穷,咽喉一过总成空;何如惜福留余地,养得清虚乐在中。”
柳儿嗤之以鼻,心想写这牌子的人没准最喜吃喝。
三人来得迟了些,盛好饭菜后,见堂内已坐满了人,便去膳堂外寻了个小石桌坐下用饭。
“养生先健体,我认为公主必定要选这上舍甲字班的锻体课,另外这丹药课亦是不错。”柳儿率先提议道。毕竟她觉着自己的体魄还有待提高。
许知攸忙喝了两口粥,拿过课单细细看过,却不认可柳儿的看法:“不可不可,这上舍弟子皆是锻体中期以上修为,甲字班更是其中灵根极佳的弟子,公主若与其共学,必定难有所获。
沉吟着,又道:“中舍弟子亦有些修为,所以我建议还是选外舍丙字班的锻体课,定然更适合凡人,再者炼制丹药颇费财资,往后我们定难以为继,不如选驯兽或剑术。”
柳儿本想借机偷学上舍课程,哪知许知攸如此较真,忙辩解道:“知攸兄言之有理,但公主已擅长驯禽之术,若想习剑,我也自可以指点一二,何必浪费这大好机会,再者,我听闻这外舍课程皆由往届白衣弟子教授,恐其并无实学。”
许知攸摆手道:“柳儿,你多虑了,期满后还能留在瀛洲的白衣仙师必是有真本领,否则早被遣返凡间,更别说在泮宫任教了。”
柳儿无奈至极,又辩驳道:“这倒是不错,不过我主要想着公主贵为王储,若能以此机会结识几位修仙界未来翘楚,日后定有大益。”
“此言差矣,公主可是与销愁仙师指腹为婚,何须……”
“好了好了,别争了,本公主自有定夺。”乐莺被他二人吵得头大,忙出声制止了,催促道,“快些吃吧,待会儿还要去听讲课。”又从许知攸手中夺过课单,仔细权衡起来。
柳儿无奈,挠了挠竹蔑面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边吃边想着该如何劝说乐莺。
想得正入神,突然感受到膳堂二楼有双眼睛正打探着她。
柳儿立即顺那目光望去,见一位身近八尺,梳了个包髻,又披白色幅巾、系缀珠红头须,修眉丽目的白衣女子立在二楼走廊,正打量着她。
见被柳儿发现,那女子忙别过眼神,转身进了屋,装作方才只是无意对视。
柳儿觉着那红头须很不对劲,忙以灵识跟去,将其又前前后后仔细辨别了一番,虽确认从未见过,但发现此人呼吸与常人不同,却也不像此前在南荒见过的妖类,不知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