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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拜师东荒-瀛洲 “归墟!你 ...

  •   二月二十九日。

      为不引人怀疑,柳儿特地换回了女装。

      她仍扎了个包髻,换了身墨青色束口劲装,束玄股国的鱼皮腰带,悬柳叶剑。因已在外人眼里坐实自己没有灵根,也就没了避讳,戴上了东口山最常见的竹蔑面具。

      “胡姑娘,您的书笈。”堂倌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咧嘴憨笑。

      柳儿正忘神地盯着陆续进入麒麟连环飞车的问仙者,忽听堂倌声音,忙单手接过书笈背着,又与了他一根金条。

      那堂倌一惊,立即就要作揖拜谢。

      柳儿忙按手示意他莫要声张,随后便头也不回地随严鹤年向那飞车走去。

      这麒麟飞车由多个紫檀车舆连接而成。严鹤年以通行令牌与特许符节,通过了瀛洲弟子的查问,待柳儿经过试灵符测试为凡人后,才领着柳儿登上飞车末尾的车舆。

      柳儿坐上飞车,心如擂鼓。此行虽是以侍卫身份而去,但仍觉着自己是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只觉头重脚轻,不甚真实。

      “胡姑娘可是头一次坐这等飞车?”严鹤年问道。

      “那是自然,还是头一次见呢。”柳儿回道。

      “那胡姑娘将这晕车药服下。”严鹤年释出一丸丹药,高声道,“这麒麟飞车可不比凡间普通车辆,大多数人若是头一次坐啊,少不得昏头昏脑、叫爹叫娘,待会儿一坐就是三个多时辰,那如何受得住?你将这晕车丸服下,保管一路神清气爽。”

      柳儿看着四遭投来的目光,自是懂了严鹤年的用意,连忙道谢服下。

      有那早就听说飞车容易让人头昏的,忙过来打听严鹤年那晕车丸咋卖。

      严鹤年伸出两个手指头:“两个金贝。”

      “天爷,咋恁般贵,海上快船的晕船药才两个银贝哩!”

      “那快船能和飞车比?一个是兑水喝的药粉,一个是直接服下的药丸,一个是水里的,一个是天上的,价格自然也是天差地别咯。”严鹤年斜楞着那人,“爱买不买,反正我这药丸也不多,先到先得,诶,难受起来可别再来找我。”

      “给我来一颗。”有人掏出两枚金贝来,当即买了吃下。

      不多时,又有人拥过来要买。

      柳儿也跟着小青学了些嗅探辨药的本领,刚刚服下那晕车丸,分明感觉其成分与晕船药并未有多大区别,不过多加了些米粉、蜂蜜、姜汁制丸,使其更好下咽,但也只能沉默不言,静静地看着那严鹤年卖了近百颗晕车丸。

      巳正时分,待麒麟飞车人满,在车头两位筑基期修士的驱动下,车外凝结了一层近透明的保护气罩,麒麟车头也随之昂扬而起,伴着紫烟,引着各车舆相继腾空,往东方飞去。

      车上之人无不惊喜雀跃,欢呼声响彻尚德城上空,想着此一去,再回凡尘,便皆是人中翘楚。

      约在云层之上疾行三个时辰,麒麟飞车的速度渐渐变缓。

      严鹤年遥望着前方,怔怔道:“快到了。”

      柳儿闻言,探出身子往前望去,云雾缭绕间,见下方一望无际的碧海上,有一条黑色海域横亘其中,那黑海中间最为宽阔,又往西南、东北方向不断延伸、收窄,似乎近月牙形,似乎将整个大海从中截断。

      “看!归墟!”

      不知谁高声喊道,众人纷纷引颈而望。

      归墟,天下之水所归之墟。

      自支撑天地的不周山断裂后,来自八纮九野的河海之水,尽皆涌入归墟,几万年来都是无增无减。

      蓬莱、瀛洲、方壶三座仙岛就矗立在这归墟之上。

      其中蓬莱山位于归墟的西南端,沿岸周长近八千里;方壶山位于归墟东北端,周长近七千里;而瀛洲则占据归墟最宽阔的正中央,周长逾一万三千里,岛上有数万顷灵气馥郁的平原,既适合种植灵米灵蔬,又适合操练锻体期弟子。

      麒麟飞车不断低飞,拨云见雾般,视线也渐渐清晰,湛蓝的海面在太阳照射下浮动着粼粼银光,回溯的鱼群在其间若隐若现,好奇的海鸟呼朋唤友,伴飞车而翔,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一刻钟后,见一座似堵住了天际的平顶高山耸立在黑海中。又听水声轰鸣,垂眸瞰去,只见四方海水如墨,翻起层层白涛,嘶吼怒号着,涌入高山之下。

      那高山,便是瀛洲。

      随着麒麟飞车逐渐靠近,瀛洲仙岛忽显出青莲色禁制,如一尊巨钵将整个瀛洲笼罩。

      车头的筑基期修士祭出通行令牌上的通行印,那禁制确认飞车身份后,立即在底部现出缺口,麒麟飞车便由缺口处通过,缓缓降于瀛洲平原。

      麒麟飞车一穿过禁制,柳儿登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灵气馥郁”:只觉如鱼跃水、如鸟投林,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

      “下车下车!亟赴验灵阁验灵,勿要耽搁!”

      待飞车落地,几位身着白袍的年轻修士忙唤着车上的问仙者往验灵阁去。

      “不是已经通过试灵了?为何还让他们去验灵?”柳儿问道。

      严鹤年扶着柳儿下车,回道:“这试灵符啊,只能测试有无灵根,而灵根又有属系不同、优劣不等,只能由验灵阁中的紫玉灵鉴验出,瀛洲便根据验灵结果为这些新进弟子分舍、分班授学。”

      “严师兄,今日却为何事上岛?”

      一位身着丁香色圆领素袍、应是个筑基前期的年轻修士前来向严鹤年问好,又暗暗打量起柳儿。

      严鹤年忙迎上去,拱手道:“宋师弟别来无恙,这位是玄股国乐莺公主的亲随胡侍卫,因事耽搁,晚了几日,便托我送她上岛。”

      柳儿与那宋姓修士相向拱手见礼。

      见礼后,宋修士又对严鹤年道:“师父听闻师兄今日上岛,让我早早在此等候,师兄既要先行秋实峰,那我便去灵泉峰下等你,待师兄归来再一起去面见师父。”

      “那就有劳师弟了,暂且别过。”

      严鹤年与宋修士拱手道别,又释出一鹤形玉雕的飞行器,携柳儿登上,一同往秋实峰去。

      “胡姑娘,这瀛洲共三十座山、一百七十九峰,因各山形状、各峰方位皆似二十八星宿及北极四辅,故皆以星宿命名,秋实峰则位于叁宿第七星,往后你便随玄股国公主暂居于此。”严鹤年沿途介绍着,又说了那玄股国公主的许多好话。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便到了叁宿山下。

      严鹤年领着柳儿来到山脚处的知客斋,将相关信件与特许符节递与斋中山使。

      山使核实后,将各项凭证留存,取出一块打好丝绦的梅花形紫漆宣牌。

      宣牌一面刻着叁宿各峰形态,山使提起朱笔,将秋实峰靠近山脚的某处位置描红,又翻过另一面,拂手便刻上了柳儿的身份及姓名——玄股国乐莺公主贴身侍卫胡柳。

      一切妥当,严鹤年与柳儿叙了几句闲话,又特别叮嘱道:“胡侍卫定要妥善保管这块宣牌,瀛洲地大物博,各处多有禁制,何处能至、何处不能至,全凭宣牌说话。”

      “多谢前辈提醒,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柳儿与严鹤年拱手拜别后,便随着山使,往秋实峰去。

      不多时,山使踏着飞盘,领着柳儿在半山腰一处僻静小院外落下,绕过夯土围墙,见院门木匾上书——荷塘小院。

      “此处便是贵国公主下榻之处。”山使道。

      “何人喧哗!何人喧哗!”

      山使语气谦和,并未高声喧哗,却听见院门上传来一阵古怪的斥责声。

      柳儿犹疑间,山使却昂头笑道:“吉祥,你家胡侍卫到了,何不出来迎接?”

      “胡侍卫?胡侍卫?”

      只听一阵羽翼扑腾之声,一只绿羽赤喙的鹦鹉探出头,落在滴水檐上,好奇地盯着柳儿:“胡侍卫?”

      柳儿一见也乐了,回道:“正是。”

      “吉祥,还不快去通报你家乐莺公主?”山使逗道。

      “通报!通报!”绿鹦鹉吉祥转了个身,又扑喇喇向院内飞去,扯着破锣嗓子喊道,“胡侍卫到——”

      不一会儿,又飞回来落在围墙上喊道:“快请进!快请进!”

      “真棒!”山使丢了颗南瓜籽给绿鹦鹉,便引着柳儿推门进去。

      这院子并不大,但难得雅致。

      进院先见一方荷塘,沿石板桥前行不过四五丈,便至居处。正前方是两三间青瓦白砖的主屋。

      紧邻着石板桥的右手边,是一处垂着苇帘、摆着长条桌椅的茅草凉亭,亭外栽植着两株芭蕉和一丛淡紫色蔷薇。

      越过庭院,凉亭对面是一间厢房和一间灶屋,也皆是是青瓦白砖,灶屋外的空地上种着一棵高大的丹桂树,正散发着扑鼻芳香。

      原来这瀛洲四季温暖如春,故不同季节的花草皆常年绽放。

      “几时来的?”

      一位浅褐色肌肤,高约七尺二寸,头戴彩石银链额饰、耳饰彩羽、左臂箍数只银臂钏、双腿满纹着花鸟刺青、仅着鱼皮抹胸和短裙的曼妙女子,右手套着鹿皮手套,擎了只金雕自屋内赤足而出。

      “公主金安,属下方抵瀛洲,便至此领命。”柳儿行天揖礼道。

      乐莺观柳儿举止,觉着还行,便“嗯”了一声表示了然,吩咐道:“既如此,就进屋听话吧。”说完又袅袅婷婷地转身进屋了。

      “喏。”柳儿领命后,忙向山使道谢。

      “喏!喏!喏!”绿鹦鹉学着舌。

      待送山使远去,柳儿回身关上院门,进屋与乐莺说话。

      乐莺倚靠在堂屋竹椅之上,将金雕放在桌上,又伸手逗着鹦鹉,漫不经心地问着柳儿“姓甚名何”、“多大年纪”、“家住何方”等闲话。

      柳儿按先前严鹤年交待的,一一作答。

      “你那脸如何弄的?”乐莺又问道。先前听严鹤年说这女子面受重伤,常年戴着面具,又善剑术,便担心她为人莽撞,惹了仇家至这瀛洲避祸。

      “少时贪吃,被热油溅伤所致。”柳儿按之前对严鹤年说的,一般说道。

      乐莺点点头,面上并无甚情绪,只问道:“可会庖厨之事?”

      柳儿回道:“从那之后,再不入厨房。”

      乐莺微露失望之色,只抚着手中鹦鹉,不再问话。

      柳儿见乐莺未曾修习,便用灵识探查了院内情形,发现主屋外的厢房内还有一人居住痕迹,便问道:“公主,这院中只你我二人?”

      “还有位侍读,姓许,方才出去不久。”乐莺抚着鹦鹉,继续介绍道,“这是吉祥。”又摸了摸金雕,“这是如意。”

      乐莺抬眸看着柳儿,略坐得端正些,语气也尽量放得柔和:“严仙师曾有助于我,我自不会亏待你,只是这瀛洲各处花费颇高,本公主惭愧,已有些提襟见肘,故衣食住行比不得其他岛客,这我得与你说清,但我这人也不像其他王室子弟总端着架子,往后在这院内,你只当自家一般,与我同吃同住,不必拘束,我与那许侍读皆年长你几岁,也会多看顾你一二,但在院外,你还是要尽到侍卫之责,以免被人查出端倪,你可明白?”

      “卑职明白,谢公主体恤。”柳儿心想,这公主果如严鹤年所说,没甚架子。

      乐莺又指着右侧居室道:“这一路也是不易,你且先去歇息吧。”

      “喏。”柳儿拱手退下,提着书笈往侧卧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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