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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拜师东荒-东口山 “可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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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紧俏,旁人早提前一年预定,柳儿只能乘了普通商船过海,在海上行了十三天,到东口山时已是二月十二。
还未下船,便见码头聚着乌泱泱的人群,半空中有傀儡猎鹰盘旋,沿岸有银甲武士戒备,场面热闹又威严。
靠岸后,柳儿随着人群下船,又在码头几个小吏的指引下,领了群芳牌。柳儿的木牌上书“贰月廿五”,即柳儿将在二月二十五日参加初试。
又看了纳生榜文,据榜文所写,初试定于二月二十日至二十九日,在东口山尚德城内的尚德书院举行,共十天时间,届时城内书院街仅准许持当日群芳牌的问仙者进入。
此时城内大小客栈已被问仙者挤得满满当当,不少问仙者都选择结伴合宿。柳儿担心身份暴露,不敢轻易与他人合宿,就在城外西郊寻了个本地人家,租了间屋子暂住。
那人家姓刘,虽是农户,却修得三层院,最外层院共七间房,平日都是租给进出城的路人歇脚,眼下群芳大试在即,又高价租给来参加初试的问仙者。
柳儿探得院中人并无炼气修仙之人,便略放下了戒备,大多时间都待在屋内练习,只每日早晚戴上帷帽去城中探听情况。在城中,也果然见到不少年轻男女戴着各式精美的竹蔑或藤编面具。
还听得有人分析,眼下东南两地局势紧张,魔头玄之又修为大退,三岛十国自去年大地震后,一直在招贤纳士,必定在为两地开战做准备,此次群芳大试多半也将广收弟子,录取更多问仙者。
有人也分析着今年九月的麒麟大会,说往年三岛十国只挑选锻体圆满的炼气期弟子,但今年如此局势,没准锻体后期的弟子也有机会。
因此本届问仙者中,也混进不少其他小门派的锻体中后期修士,妄想着入岛后,能在今年九月直接拜入世家门下,自此仙途一路坦荡。
柳儿听后心下一喜,自己已是炼气中期修士,无论是群芳大试还是麒麟大会,自然都稳操胜券,于是并不怎么担心即将到来的初选,只每日在尚德城内闲逛。
后又在城中君子阁淘了本《百事不求人》的杂书,书中记录了一百种关于衣食住行的小法术,包括响指点火、扇风浴身、灵石照明、指衣披袍、掸布洁衣等等,虽于提升修为无益,但实在有趣,便整日在屋内琢磨起这些小把戏。
转眼到了二月十五花朝节,街上多了许多卖簪花的商贩,城中无论男女老少,头上都戴着一两朵鲜艳的山茶花或栩栩如生的通草花。
因传言今日将有瀛洲仙师到达尚德城,加之花朝节盛会,城中更是堵得走不动道。
柳儿在街上挤了近半个时辰,都还未到达主街。而这尚德城又尚君子之德,极重视礼仪法度,万不能翻上房顶,否则不仅会被罚钱,还可能直接收监。
没奈何,柳儿只能买了包炒瓜子,勉强在一街角站定,等着瀛洲仙师到来。
约至巳初,忽听阵阵喧哗,柳儿扶着黑纱帷帽抬头一瞧,只见天上一虹紫烟,正往书院街而去。
人群顿时涌动起来,也没见什么君子之德,都争先恐后地往书院街奔去。
柳儿戴好帷帽,握紧炒瓜子,也跟着去了。
待柳儿到达书院街时,瀛洲仙师早已宣读完本届选拔规则,只在街口留下一张群芳大试的榜文,由银甲武士守卫,严禁闲杂人等进入书院街。
“诶!听说了吗?今年瀛洲扩招,只要有灵根就算通过初试,进岛后直接测灵根、修为,分班学道。”
柳儿听见有人正谈论选拔规则,忙凑了上去。
“这灵根如何测?”柳儿递上瓜子问道。
“你哪儿来的?这都不知道,当然是用试灵符。”一人抓了把瓜子,还顺嘴嫌弃了柳儿一句。
“二十日开始,按群芳牌排队,在尚德书院现买现测,一个玉贝一张试灵符,只要有灵根就当场留下,直接乘麒麟飞车去瀛洲修仙。”另一人也来抓了把瓜子。
“直接就去?”柳儿没料到进瀛洲竟这般容易。
“当然,不然作假或冒名顶替咋办?。”
“这还会有人作假?”
“只要肯使钱,什么做不得假?”
“可不是,每届都有,屡禁不止,简直无耻之尤,呸!”
柳儿听了也直摇头:“这些个败类!”
又打听得那试灵符也简单,验灵官将符驱动后,落去问仙者手中,若有灵根,那试灵符继续发光,若无灵根,就变作普通符纸。
柳儿得知后,心想催动符纸好不容易,就算到时候那符纸没反应了,自己再将其驱动不就好了?
因此更是放下了此前的担忧,甚至开始憧憬起瀛洲的修仙生活,心想那里定有好多世间难寻的修仙古籍、宗门独技,让她可整日修习,早日筑基结丹。
十九日巳初时分,尚德城中的银甲武士清理出与书院街相连的尊师街、孝亲街,除持二十日群芳牌的问仙者,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否则直接没收群芳牌并押至府前街监牢。
据称,当下书院街已全部换成瀛洲仙师守卫,其余各街则加派了银甲武士戒严。
至十九日傍晚时分,书院街、尊师街、孝亲街均排有三列问仙者,估计已有两千多人,且还陆续有人持群芳牌进去。听说还有好些人本无意问仙,但得知了测得有灵根就能去瀛洲,都急急赶来尚德城试灵。
估摸着,今年问仙者至少得有三万人。
此后几日,便允许持次日群芳牌的问仙者可于未初时分在孝亲街排队,但依然需等次日卯正时分参与试验。
因此,二十四日一早,柳儿退了租住的民居,背着书笈往城里来。至城中正是朝食时分,便找了家酒楼,点了壶茶、两个凉菜,慢悠悠吃着。
约过了个把时辰,酒楼的食客更是多了,嘈嘈杂杂的声音中,忽听一人哭得伤心,柳儿便倒了杯茶,端起一盘海蜇丝往那热闹处寻了条长凳坐下,暗暗听他们讲话。
只听他们似在安慰一名落选之人。
今年初选简单,而多数问仙者都是测过灵根后,有备而来,故落选之人不出十一,若不幸落选,就坐实了自己毫无灵根,永远无法走上修仙之路,所以这位落选者才会如此悲痛欲绝。
“可吃够了?”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柳儿扭脸一看,对面坐着位肤白胜雪,身穿黛青色梅花方胜纹窄袖圆领锦袍、头戴镂空梅花枝金冠的年轻公子,眉眼清绝,气质疏离,正面色阴沉地瞪着她。
“瞪我干嘛?此间人多,拼桌不是常有的事吗?”柳儿心里寻思着,隔着帷帽黑纱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垂眸间,却见自己的筷子正夹着几根银丝肚!
再瞪大眼睛一瞧,桌上的银丝肚已所剩无几,而自己的海蜇丝似乎还未动过。
柳儿连连道歉,为那位公子付了钱,慌忙起身往孝亲街去。
在孝亲街外晃悠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等到小吏挂出未牌。
紧随着,两名身着紫茄衣袍的督吏来到孝亲街街口,将排队公示改为了“贰月廿五”。银甲武士也随之放行,街口簇拥着的问仙者忙掏出群芳牌,递给那两个督吏查验,待验证无误后,便可进街排队。
柳儿跟随人群,直至日落时分才排进那孝亲街。
此时尊师街与孝亲街均排满了持二十五日群芳牌的问仙者,待明日卯正时分,尊师街的问仙者便可至学院街参与初试,孝亲街一行才能随之移至尊师街排队,其他二十五日问仙者才可继续进入尊师街。
也就是说,柳儿要在这等到明日卯时才能挪窝了。
柳儿便取下别在书笈上的小竹椅,悠哉坐下,静待明日天亮。
当晚夜深,柳儿在身上搭了件夹棉披风,睡得正香,忽听得身后不远处有人正窃窃私语。
只听一人小声说着:“你看前面戴帷帽那人,在城里转悠好几天了,从未见他真面目,也没见他与谁搭伙,你说,他会不会是臷民国正通缉的田苗?”
另一人提醒道:“道兄,你可看清楚,那是名男子,田苗可是个女逃犯,再者,田苗那般本事,还需参加群芳大会?”
“万一哩?那可是白亮白亮的五万两灵石!”先前那人继续道,“贤弟莫忘了,田苗身高可有七尺五寸、又瘦,若着男装定是难以分辨,而我观那帷帽之人身长,也应在七尺五寸左右,和田苗体型甚是相似。”
另一人似有些被说动,沉默良久,道:“有了,明日试灵,定会让他取下帷帽,我们只要观他容貌,若是有烧伤疤痕,便有五分可能,待去了瀛洲,若测出他是女修,且是炼气中期修士,此事就八九不离十了,我们届时再联系臷民国来抓人。”
“贤弟说得有理,那我们明日且好好留意着他。”
柳儿自去年那场大震昏倒后,灵识便一天强过一天,自然将那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心头一震,顿时睡意全无。
她本认为这尚德城中有不少人戴着竹蔑面具,自己戴个帷帽应该更不像“田苗”才是,这些日子也是处处小心,竟还是被人盯上了!
且听那意思,即使她通过初试进入瀛洲岛,仍有被臷民国抓去的可能,那明日试灵可该如何是好?
柳儿一面装睡,一面思量着对策,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