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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拜师东荒-启行 “归墟,我 ...

  •   中秋之后,园里的活渐渐少了,又有田林、姜秀照料,自不用柳儿再操心,于是柳儿便有了更充足的时间学那《蓬莱锻体术》。

      老太太因着天魁长老曾说柳儿身体差,也变着花样熬补品给她吃。

      可虽是吃得比以往在不姜山时好了许多,但柳儿天天锻体,每日身体的消耗也大,凡间吃食终不顶什么用,柳儿的身体还是瘦条条的,但头发倒是长长了不少,乌黑油亮的,已及肩膀,日常已不用再带假发。

      姜秀在镇上买了两团义髻,给柳儿梳了个包髻,又买了个绢纱面具给柳儿戴上,整个人看上去也就悦目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黎二〇八七的丁未羊年。

      柳儿自觉锻体已大见成效,又习起了《御木术》,很快便上升至炼气六成修为,比受伤前还高了两层。又去镇上打造了一把柳叶剑练习那《寒霜剑法》,还日日琢磨起那以风御叶的本事,亦练出些成绩,但始终比不得击杀王兆兴时所展现的威力,更不见那日的霁青色光雾。

      这日,柳儿正在院子练剑,大娃赶着驴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喊道:“快别练了,你赶紧下山瞧瞧!”

      柳儿收剑入鞘:“出什么事了?”

      大娃见一旁的矮几上有茶水,忙跑去提起茶壶猛灌,略缓了缓,道:“镇上来了好些外地人,娘打听到瀛洲花朝节后要在东口山举行什么群芳大试,三岛十国都要去选徒弟,那些外地人都是东陆各地来嗟丘搭船的,要一起去往东荒学道求仙……诶诶诶,你等等我!我的驴车!”

      柳儿一听可了不得,戴上绢纱面罩,忙驾着驴车往镇上去。

      柳儿火急火燎地下了山,将驴车停在田林买下的蚝壳屋、栓上门,便往市集上去,随后在一家挤满外地人的客栈饭堂点了壶陈皮绿茶、一碟凉拌海藻坐下,暗暗探听着情况。

      原来,瀛洲地域辽阔、灵气馥郁,每五年对外招收大量弟子,因招收时间在花朝节后,故称为“群芳大试”。而通过群芳大试的弟子,便可前往瀛洲学道修仙,接受严格的锻体训练。同年九月,瀛洲还将为上一届弟子举行同样每五年一次的“麒麟大会”,并邀请三岛十国的高阶修士上岛挑选有潜质的弟子入门。

      而这三岛十国,是东陆东荒最有名的十三大修仙世家,分别是归墟的蓬莱岛、方壶岛、瀛洲岛,东荒的少昊国、蒍国、中容国、司幽国、温源谷,东陆的朝阳谷、青丘国、白民国、黑齿国、玄股国。

      眼下已是正月下旬,各路问仙者正陆续前往群芳大会的初试地点——东口山。

      此外,柳儿听见几人谈起特地买了竹蔑面具带去东荒,心道奇怪,便侧耳仔细听了,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得知臷民国悬赏五万两灵石,正在捉拿她!

      这倒不意外,但奇怪的是,捉拿理由竟是她盗走臷民国国宝,逃跑途中还杀害了臷民国太子朌聿及散妖赣魈!

      那悬赏榜文描述,凶手名叫田苗,女,南荒不姜山黑水镇人士,十八岁年纪,炼气中期修为,身长约七尺五寸,体型瘦削,面部被烈火烧伤、覆竹蔑面具,头裹蓝色布巾。

      榜文一出,立即在修仙界引起轩然大波。且不说臷民国的王宫设有禁制,那太子朌聿和散妖赣魈可都是结丹期修士,一个炼气中期女子竟能将他二人杀死?

      自然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但也不妨碍小部分人将田苗视作修仙界奇才,甚是推崇。

      加上当前东南两地不和,得知有人在东荒暗寻田苗后,东荒不少好事的年轻人竟主动戴起了竹蔑面具、蓝色头巾,一时群起而随之,竹蔑面具竟在东荒盛行开来。

      更有甚者,竟将田苗视为修仙界年轻一代的斗战圣者,认为出门试炼前在腰间挂上一只竹蔑面具,可保佑自己凯旋而归。

      柳儿听后,真不知该是喜是悲。

      朌聿死了,她自然解恨,可未能亲刃那厮,自然很是遗憾。

      此外,眼下东荒以竹篾面具为潮流,自己若跟去参加那群芳大会,也不至于被当作异类,行事也方便许多,自然也是好的。但自己受隐灵丹影响,在外人看来毫无灵气,也不知能否通过各级试验……

      空想不是办法,行动才有出路。

      柳儿决定不错过此次机会,先跟着这群人去东口山看看再说,若不行就回来,等隐灵丹的效用过了,再寻机会拜师。

      一家人听了柳儿这个决定,自是全力支持。

      此前那臷民国长公主曾提醒,像柳儿这般出生寒微的修士,最忌讳被人知晓根脚。柳儿便特意嘱咐家人莫要声张,一家人也只暗暗替柳儿打点行囊。

      ---

      “秀姨,被褥就不用了吧……”

      柳儿正小心装着老太太给她炸的酥饼和蚝烙饼,突然见姜秀抱着一套被褥进来,甚是无奈。

      “我听说瀛洲每次招生,在东口山排队都要排个两三天,你不带被褥去,晚上排队的时候咋睡觉,着凉了咋办,考试还能考好?”姜秀语重心长地说道。

      “要排这么久的队?”老太太正装着一罐咸鸭蛋。

      姜秀放下被褥,道:“可不是!你想想,嗟丘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去,还有其他地方哩,听说报名的队伍能排十里地去。”

      “那这一床被子怕是不够,我再去拿一床。”老太太一听,也觉着被褥很有必要。

      柳儿连忙拦住:“奶奶,不用了不用了,再多就装不下了!”

      “装不下了?刚好试试这个书笈!”田林背着个书笈、挟着床竹席、抓着把小竹椅,费劲地挪进了屋。

      “那这罐油焖虾咋办?”大娃抱进来一个大瓦罐。

      “……”

      柳儿真是彻彻底底地傻眼了,前两天本来只张罗着给她收拾衣衫鞋袜,这两天又说要备些干粮水果,今天怎么连家什和大虾都安排上了?

      不行,再任她们这样安排下去,可能都赶不上报名了!

      柳儿上前接过油焖虾,揭开盖子,提议道:“现在就趁热吃了,我这口水都馋出来了。”

      “我同意!”大娃立即附和道。

      姜秀瞪了大娃一眼,又宠溺地看着柳儿,道:“行,现在吃,明天我再给你做,再炸一篓丸子带上。”说着就往灶屋去。

      田林跟去又帮忙炒了两碟小菜,将油焖虾拿盆装了,温上桃子酒,摆上碗碟,一家人坐在堂屋喝着小酒,其乐融融。

      姜秀给柳儿夹去一大筷子炒鸡蛋,好不伤感:“想此前在不姜山时,家里没什么好吃的,鸡蛋也不够你们分,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再不用亏着你,也不用隔几天就去偷蛋了,你却要走了。”

      老太太和田林皆捂着嘴,“呵呵”偷笑。

      柳儿吃着姜秀夹来的炒鸡蛋,听出不对,抬头道:“我没有偷蛋。”见老太太她们都不信,放下碗筷,“我真的从未偷过蛋,我吃的都是奶奶给我的蛋。”

      老太太、姜秀、田林皆觉出不对,同时恨恨地瞪向了大娃。

      大娃身体已歪去一侧,准备着随时逃跑,但嘴上还想再狡辩一二:“我没……我不知道……”

      姜秀起身环顾四周,寻找着趁手的家什。

      “啊!娘,不要,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我就偷了几次,再不敢了!”

      大娃见姜秀抄起鸡毛掸子,连连求饶。

      “田大娃!你真是长本事了!”姜秀举起鸡毛掸子就追着大娃要打,“我还当是柳儿没吃饱饭偷了蛋充饥,搞半天是你小子不学好,看我不给你打个皮开肉绽长长记性!”

      柳儿忙上前去为大娃说话。

      老太太也在一旁“算了算了”地说情。

      田林却是“该打该打”地支持姜秀。

      一家人就这样闹了好一阵,才又都坐回桌前,接着商量还得给柳儿备些什么东西。

      待吃饱喝足,姜秀正要收拾碗筷,柳儿叫住了她,郑重地倒上一杯酒,对姜秀道:“秀姨,这杯酒敬您,感谢您对我的照顾,我虽不记得我的娘亲长什么样,但我想,应该也正如您一般,既飒爽又温柔。”说完,仰头喝完杯中酒。

      不待姜秀回敬,柳儿再倒满一杯,对老太太道:“奶奶,这杯酒敬您,此一去,不能在您身旁报恩,也不知何时能回,请恕柳儿不孝。”又满饮一杯。

      “诶,别……”

      柳儿又倒满一杯,敬田林道:“田叔,感谢当年救命之恩,也感谢你能包容我做的所有事情,此一去,家中大小事就由你和秀姨多担待了。”

      田林回敬柳儿,皆一饮而尽。

      饮完又倒一杯,发现大娃早已举着酒杯等着她去敬了,柳儿勾唇笑道:“你,我可没什么要说的,田叔和秀姨将你教养得极好,你只要别染上恶习就行,不然我肯定从东荒杀回来,将你一顿好打。”

      大娃讪讪地瘪了瘪嘴,佯装生气道:“别小瞧人,等你回来时,一到码头就会听说嗟丘有个水果大王叫林禾。”说完喝了声彩,一饮而尽。

      “尽会说大话。”姜秀笑着拍了拍大娃的肩头。

      柳儿放下酒杯,道:“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此去危险,但毕竟这次同行的人这么多,且今时也不同往日,大家大可放心,待我在东荒安顿好,也会写书信回来。”

      “姐,你咋说得好像马上就要走了?”大娃小声问道。

      “嗯,今晚就走。”

      “今晚?你不等明天的油焖虾和炸丸子了?”大娃想想都替柳儿感到可惜。

      “不等了。此前也没去过东荒,很多人和事都需要慢慢打听,我晚些时候去镇上投宿,混进外地来搭船的人堆里,明日一早便随他们去东口山。”

      “唉……”虽然早知道这一刻会来临,但老太太终是舍不得,只低头不语。

      田林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又依次为老太太、姜秀、柳儿、大娃斟了酒,朗声笑道:“别愁眉苦脸的,这是好事,来!一起举杯,为柳儿饯行,祝一路顺风,成功通过群芳大试!”

      “对,祝姐姐早日成为天魁长老那样的大人物!”大娃应声道。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可一定要写信回来啊!”

      “会的,奶奶。”

      当晚,柳儿戴了男冠、换上一身男装,戴上黑纱帷帽,背着田林给她做的书笈,独自去镇上一家客栈落脚。

      次日一早,便随着其他问仙者在码头等待去往东口山的客船。

      辰时三刻,一艘两层高的大船在嗟丘码头靠港。此时姜秀和田林已经到了码头,装作招揽生意,却泪眼汪汪地偷偷看着柳儿。大娃也扶着老太太来到岸边。

      柳儿眼眶兀自发热,只低头作没看见。

      待客船离港,本背对码头的柳儿突然转身,朝着码头深鞠天揖礼,随后转身入舱,再不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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