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给的痛》刘开开

67、第 67 章 顾长生

　　顾长生一整天都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去，暮色渐渐笼罩了栖云轩。下人进来点了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他浑然不觉，只是望着某一处虚空，眉头紧锁。

　　到底哪里出错了？

　　他反复回想那日与萧明璃的对话。他说希望，说等待，他以为这些话能给她力量，能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光亮。

　　可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来过。

　　长公主说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不说不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那不是被安慰后的模样。那是被击垮后的模样。

　　他教她要相信希望，要耐心等待。可为什么希望和等待，对她来说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内心到底装着什么？

　　为情！

　　这是肯定的。那日她看见他写的那首词，哭成那样——那不是随便的感动，那是锥心刺骨的共鸣。情深种，痴心重，一朝缘断相思痛。人成各，今非昨，爱恨焚身谁之错。她哭的不是别人的故事，是她自己的。

　　她说“我们没有希望”。

　　没有希望。

　　这句话太绝对了。太绝望了。

　　如果只是身份的差距，如果只是阶级的障碍，以她的个性，她一定会争取。她不是那种轻易认命的人。她在战乱中熬过了那些日子，她在雪夜里独自走过冰面，她不是弱者。

　　可她连争取的念头都没有。

　　那个人一定很特殊。特殊到她不敢向任何人提起，特殊到她觉得任何努力都是徒劳。

　　她最关心什么？

　　军报！

　　每次军报送来，她都要第一个看。以前是借送军报的名义来栖云轩，后来索性直接拦下，看完再来。

　　顾长生闭着眼，思绪飞快地旋转。

　　她关心哥哥的安危。可如果只是关心安危，不必等军报。军报是把各地的战事收集整理后，再统一汇编的，再由人誊抄，再送到长公主府时，消息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如果世子真的出了事，宫里的消息比军报快得多。

　　她第一时间要知道不是哥哥的消息。

　　胜负！

　　不对。她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她看军报时，每次找到“潢水对岸，反贼谢铮部，按兵未动”这几个字，就会明显地松一口气。她只关心有没有开战。只要还没开战，她就安心。

　　她要知道什么？

　　她要知道的消息，是从其他地方得不到的消息。不是关于世子的消息，也不是要胜利的消息。

　　不要胜利……

　　那就是不希望对方输。

　　对方。

　　谢铮部。

　　顾长生的眼睛猛地睁开。

　　临州城沦陷时，谢铮部在那里。

　　她从鄞阳城逃过来时，谢铮部也在那里。

　　那个人……

　　顾长生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那个人在潢水对岸的鄞阳城。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