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给的痛》刘开开

58、第 58 章 午膳时

　　午膳时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花厅，在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明璃与长公主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她食不知味地夹着菜，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心思不知飞到了何处。

　　长公主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偶尔说几句闲话，给她布些菜。

　　这时，一个仆人快步走进花厅，双手捧着一叠文书，恭恭敬敬地呈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军部誊抄来的最新前线军报送到了。”

　　长公主接过，随手翻了翻，放在一旁。

　　萧明璃的目光却落在那叠文书上，再也移不开了。

　　前线军报。

　　那上面，会有他的消息吗？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姑母……我能看看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军报递了过去。

　　萧明璃接过，手指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那份军报，一行行看下去。

　　军报写得很简略，无非是某处边境有零星战事，某地匪患已平，某军正在调防。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她看见了那几个字。

　　潢水对岸，反贼谢铮部，按兵未动。

　　萧明璃握着军报的手，猛地一紧。

　　按兵未动。

　　他没有动。

　　他还活着，还好好地待在那条河的对岸，没有开战，没有进攻，没有……没有和大哥拼命。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多久，只知道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反复地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像要把它们刻进心里。

　　按兵未动。

　　按兵未动。

　　她轻轻地，极轻极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挪开了一丝缝隙。

　　长公主静静地喝着茶，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萧明璃察觉到那道目光，连忙将军报折好，放回桌上。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她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长公主没有追问。

　　她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忽然开口：

　　“住在栖云轩的顾先生，你见过了？”

　　萧明璃的手一顿，筷子差点滑落。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姑母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洞悉一切的温和。

　　她忽然明白——这府里的事，果然瞒不过姑母。她踏进栖云轩的那一刻，姑母就已经知道了。

　　她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嗯……昨日午后闲逛，无意中走到那里，就……进去看了看。”

　　长公主放下茶盏，望向窗外的某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那顾先生，”她缓缓开口，“是我的一位故人。”

　　萧明璃抬起头，望着姑母。她从未见过姑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语气里有怀念，有叹息，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很复杂的东西。

　　“他身子不太好，”长公主继续说，“这些年就住在栖云轩，我让人照应着。他不爱见外人，平日里也不出来走动，就待在那院子里，看看书，写写字，打发时间。”

　　萧明璃静静地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那张温润中藏着锋锐的脸，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他平日里闲来无事，”长公主顿了顿，目光落回萧明璃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喜欢看这些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军报上。

　　萧明璃愣了一下。

　　顾先生喜欢看军报？

　　一个深居简出的病中之人，为何会对前线战事感兴趣？

　　她想问点什么，可对上姑母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姑母愿意说的，自然会告诉她；不愿意说的，问了也没用。

　　长公主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拿起筷子，给萧明璃布了一筷子菜：

　　“吃饭吧。菜要凉了。”

　　萧明璃点点头，低头扒饭。

　　可她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那位顾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姑母，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对军报感兴趣？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却一个也找不到答案。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栖云轩，那个人坐在轮椅上，微微欠身对她说的那句话——

　　“参见郡主殿下。”

　　那声音，还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