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寻酒作乐 ...
-
到家,江寅就主动去找元晖。
他不去找,元晖也一定会来找他。他搅黄了他们的社交,元晖心里肯定不舒服。
更何况他有件重要的事要元晖帮忙处理。
书房。
虽然订婚拍下来的照片,寥寥无几。最后在江寅强烈的态度下,元晖答应不会有一张他的全脸高清照片流转出去。
元晖是不怎么看中江寅,但说到底,他是自己女儿留下的。再怎么样也还是会帮他。
之前是发生过不愉快,老一辈子的人总不会一直纠结。江寅开口的那一刻,他们会觉得往事烟消云散了。
“结束太快了。”元晖训斥了一句,又不在意了,“现在媒体关注点多在于他身上,你可以潇洒一段时间。”
江寅的的确确是个不省心的,不仅仅在于打架,更在于他嚣张跋扈的态度。
只要他不顺心,只要他看不惯,他不会管对方是谁,照打不误。而且绝大多数人不会寻仇,一部分是他的背景,一部分是他过硬的实力。
跆拳道,江寅坚持了12年。
而自从大学一事之后,他开始有些束手束脚的。已经好久没听过“潇洒”两个字了,都快忘记怎么写了。
“你不是告诉我收收心吗?”江寅不解。
“你做不到,我不指望。”元晖拿起毛笔,展开宣纸,开始练习。
江寅懒得再继续扯嘴皮子。脸上的妆刺挠的很,他只想卸了。
摇摇欲坠的玻璃瓶,终于还是摔得不成样子,尝试修复,可怎么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出。也许修复了,可表面看起来可能是好的,实际上破烂不堪。
小洋楼装修总是透露着暗沉,像是他们两个的关系一样。
妆卸了之后,江寅发现脸更加红肿了。
被他遗忘在车上的药膏和暖宝宝,是故意的,是不想用的。
他不在意脸上的伤,洗完脸,倒头就睡。
定婚而已,他们两个又不需要一直演戏。现在,媒体关系的不是他们的感情,而是江寅结婚对象是谁。
他起来时,已经晚上10点左右了。
打开手机看见叶冥的邀约,刚好他没有事情,刚好时间来得及,便答应了下来。
元晖不允许他开车,被他安排了专门的司机,随叫随到。江寅无所谓,这样也挺好的吧。
晚上冷,江寅也不想他们看见他脸上的伤。干脆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围巾,把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元晖碰见他准备出门的架势,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吹进来。他才抬起头去看一眼。
只一眼,便收回视线。
—
“江小少爷……”
面前突然窜出那个保镖孙添,江寅往后退两步,有些无语和烦躁的说,“你干什么?”
“你的外套和药,我给你拿了。”孙添把手上的东西举到他面前,明显的邀功。
江寅没说话,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标准的保镖身材,高且魁梧。五官周正,的确是保镖的料子。只可惜他太蠢了。
“江小少爷,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也许是看不到他的样子,孙添便大着胆子凑到他面前。
世界上千千万万个人给过他评价,他不在乎。或者说,他为什么要在乎孙添说的?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江寅拿回他的东西,顺便推开他往前走。
他又像上次那样对江寅喊叫,“你结婚对象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难道不比他好吗?他那么吓人。”
他的不甘心灌满了全身。
深夜里,深绿色的眼睛就像一条毒蛇。
江寅是讨厌周潮。却从始至终不觉得谁和谁是一样的,有相同之处的。
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不需要情人。”他的声音又小又闷,但落在心头是那么坚定。
他甚至没有停顿片刻。
车子驶过,孙添没上,没机会。
说江寅是“京城太子爷”,那么下来便是以董支琥和叶冥为首等人了。他们一般不能像他一样任性。
不过他们两个不需要巴结谁,倒也自在些,玩的也开心些。
他斗殴成瘾,好像不需要。
京城最有名的酒吧,京之吧。一年前,江寅是常客。
“今晚不用等我了,你回去吧。顺便帮我把这两样东西处理掉。”交代完,江寅就下车走了。
江寅推门进包厢时,还有一群人在烟雾缭乱。
门口边的人最先看到他,开口叫道,“江小少爷!”
顿时,手里有烟的人齐齐灭掉。江寅也成了包厢里的香饽饽。
“江小少爷,坐C位。”
“江小少爷,坐我这边,这边没烟味。”
他就算是化成灰,在场的所有人还是能认出来。
江寅没管他们的叫喊,甚至有些烦躁,直接落坐在两个好朋友身边。
董支琥掐准时间,控场子,“继续玩吧。”
总有人会不识好歹,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天江小少爷订婚排面不行啊,还那么突然,不会是因为开年之后的竞标吧?”
这件事从今年8月份便在他们这层人的圈子里流传。这次竞标与以往不同。若是竞标成功,直接变成“国企”。
这一跃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谁不想拥有?
董支琥和叶冥想呵斥,被江寅不动声色伸手制止了。他倒是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江小少爷也不至于这么小气,连谈个恋爱都隐隐藏藏吧。还到了订婚才公之于众,怎么他那么见不得人啊。”
宇智轩向来不满意江寅的作风,处处暗戳戳与之对付,只要他抓到机会,完全忍不住,火急火燎的讽刺。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还有别那样喊我。”
江寅隔着墨镜看他,声音闷闷的,还是能听到他的不屑。
“咱们都是朋友,我关心关心你。”宇智轩也是喜欢见人说鬼话。
谁听了能忍住不笑。
江寅笑笑不说话。
他也没有恼怒别人的嘲笑,再接再厉地戏谑,“你这结婚对象,晚上你们睡觉看着不吓人吗?”
他说的“睡觉”非“睡觉”。大家都能听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江寅不理解,有些激动和生气的前兆。
“你居然喜欢那样的一双眼睛。”宇智轩的目的就是惹怒他。这样一来,因为他,大家竞标对手会少了最强的。
江寅急匆匆的摸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就是“周潮”。然后他点开了帖子。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周潮摸着他的脸的那张照片,照片上他的眼睛没有被打马赛克。
以偏概全。
他不可置信,明明元晖答应了他,不会有高清照片流传。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他甚至不敢打开评论,他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宇智轩,你想干什么?”
头一次,江寅受到挑衅,没有立马挥起拳头,而是严肃的,正经的问他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嘛,只不过想说说而已。”他的目的失败了,江寅没有冲动。
他刚开始能克制得住,后面就不会再被刺激到了。宇智轩不傻。
大家又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样子,各玩各的。
董支琥刚刚有看到,以为他是担心周潮,贴心安慰,“阿寅,他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的,不是现在也是以后。”
跟着江寅,迟早会被曝光在大众面前。
“嗯。”江寅不太喜欢跟朋友们报忧愁。
叶冥给他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你喜欢喝的。”
以前江寅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他们来酒吧,他年轻气盛,说酒能解任何愁。每次喝完之后,江寅的确开心了不少。
所以叶冥安慰他,都会选择这种方式。
江寅扯下了一点围巾,灯红酒绿的场所不仔细看不会看见他的伤。
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愁好像解了。
恍恍惚惚之间,他想起了从前的元晖。
是他变了还是他变了。
江寅不喜欢江家,元晖会帮着他,会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元晖慢慢站到他对面了。也许是大学时的闹剧,也许是两次被他看见的拳头,也许是时间的积累。
“别喝了。”叶冥见他越喝越多,赶紧制止他,夺过他手里的杯子。
董支琥出来不会碰酒,所以他提议送江寅回去,叶冥当然不会反对。更何况董支琥的对象会过来接他,肯定能搞得定。
叶冥和他把江寅搀扶着到楼下,就摆摆手上去了。他对象还在上面呢,只不过叶冥在陪着朋友,他也就没过来打扰。
董支琥对象是个拳击手,比他大3岁,不过江寅只知道他姓陈。他不太好奇,没怎么打听过多的信息。
只要不欺负董支琥就行。
江寅迷迷糊糊的趴在董支琥的肩膀上,看见他对象过来先摸摸他的脸,然后很温柔的问他有没有喝酒。
听到董支琥说没有,他又夸董支琥乖。
董支琥扶他进车里,陈先生还给他买了一杯矿泉水,还非常注意他的状态,车开的很稳当。
说不上来,江寅看着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的,莫名其妙的想到他的结婚对象,他们以后一定不会是这样子的吧。
董支琥笑起来很好看,江寅每次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总是觉得董支琥眼睛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幸福瞒得要溢出来了。
他不敢看,他怕自己生出嫉妒。
“阿寅,到你外公家了。”董支琥轻轻拍他。
江寅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
“我自己可以。”外面风大,董支琥刚刚在车上打了喷嚏,被他对象说了一顿。
他不知道那是担心,他只知道他不想他们吵架。
董支琥拗不过江寅的坚持,坐在车里看着他进家门,才离开。
江寅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没开灯,却没想到元晖的书房灯还没有灭。来回折腾一番,再怎么说也凌晨1点钟了。
那仅剩的酒意立刻被满头雾水替代。带着疑惑他借着月光摸着黑不知不觉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有关紧,里面的灯光顺着小小的缝隙洒进黑夜里,似乎在指引着他打开这扇门。
江寅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来来回回几次,最终还是进去了。
元晖拿着个相框看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跟前站了个人。
那是张全家福,三个人都洋溢着笑容。
“妈妈很漂亮。”江寅轻声开口。
因为戴着墨镜,江寅没有看见相框上的水渍,和他泛红的眼眶。
“嗯,”元晖扣上相框,不自然的说,“很晚了,快回去洗洗睡吧。”
江寅很细微的摇头,满怀期待的轻声问,
“那张照片是不是他们放错了?”
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直白道,“我准许的。”
“为什么?”
元晖看不见他的眼泪,听不出他的哽咽。所以,江寅对他的爱与依赖注定要被他亲手打破。
“他的眼睛有热度。我答应过你不放整张脸的高清照,说到做到了。”元晖觉得他任性,
乱闹脾气,满是不耐烦。
他近乎崩溃的逃跑。
他的眼睛有热度。
没,不习惯。
明明元晖知道江寅不让他曝光的目的是什么,明明江寅也清楚周潮的不习惯。
他明明跑得很快,为什么还有听见元晖冷冰冰的话。
“这次竞标很重要,媒体天天盯着你,对我们不利。正好他可以转移媒体的注意力,我们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注意你了。”
难怪要冷处理,难怪要找结婚对象。
他们一直把他蒙在鼓里,一直把他当作棋子。
大学那场架里,对方也是练家子,和他旗鼓相当。是他不要命的打法,他才成为赢家。
江寅也满脸挂彩,坐在派出所上,脑袋晕沉沉的。他还在默默想,不想看见江家的人。
所以,当元晖出现的时候,他很骄傲的看着那个趴在桌子上要死不活的人。眼睛里满是“
我说了,我外公一定爱我”光彩。
可是元晖不了解经过,不听他的解释,只一味让他道歉。
“那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元晖没有打他,没有勃然大怒,像个旁观者,“我不想听你狡辩。”
那一刻,江寅说不出来话,也流不出来眼泪,失去了所以解释的力气。
江寅不说,他会说。
就这样,他利用网络把江寅本来就不好的风评板上钉钉。
而元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用着急。眼睁睁看着江寅被推上“风口浪尖”。
美其名曰“保护他”,实际上他们应该是害怕他再做出来什么举动吧。
搬进元晖家,江寅才惊觉,元晖原来是不爱他的。
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如果他不选周潮,会不会不一样?
周潮,他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