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算什么东西》点点京点

2、利用订婚

　　江寅一觉睡到大中午。

　　刚打开门，就被他的两个好朋友齐齐拉着重新回到房间里。

　　灯和窗帘都没来得及打开，黑乎乎的。

　　先七嘴八舌地追问。

　　“你昨天不过来，不会就是去相亲吧？”

　　“见到人了吗？怎么样？”

　　“真的打算和他结婚了吗？”

　　“不要啊，阿寅你也才刚刚19啊，怎么着急结婚干嘛？”

　　“就是就是，你那么漂亮。”

　　……

　　后来演变成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完全没有江寅什么事。

　　“停，”江寅在他们中间做了个“spot ”的手势，“你们怎么知道的？”

　　左边的董支琥很温和，经常觉得右边的叶冥话说的特别好，特别给力附和他。

　　叶冥怕自己话说的太多会搅屎棍，一般这种情况交给董支琥，然后自己起身去拉开窗帘。

　　今天有微微的阳光，火急火燎的爬进暗沉的房间，一瞬间柔和了不少。

　　董支琥声音都是软软的，细细的，解释起来条理清晰，“你大学那件事，热度过了一年还没减下来。媒体关注你紧得很，你进出来际餐厅被拍了照片。网络议论纷纷，说你进去时衣冠整齐，出来就衣衫不整。今天早上，媒体两边公司堵。”

　　紧接着，叶冥叙述，“谁知道，这次两边都做出解释了。媒体肯定也没想到。毕竟连你听了都不可置信。”

　　董支琥默默抚摸他的背。

　　“应该是对过口供了，两边都是说你和那个男生相处了很久，昨天是你们两个的约会，还说你们过两天准备定婚了。这个我们不相信，所以干脆直接来问你。”

　　今晚6点，唯一的权利，明天早上的答复。这不仅仅是蓄谋已久了，这是赤裸裸的利用。

　　利用他把去年跌得股份重新涨回来。

　　“那个男生，出来道歉了。”董支琥等他接受完刚刚的信息量后，再次抛下第二个信息。

　　他们没有给他看道歉文案和视频，因为他们知道那是钱买下来的。

　　“他们钱还是太多了。而且那本来就是他的错。”江寅无助的看着他们，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能安慰的陪伴在他身边。

　　现在出来道歉，刚刚好，大家关注点更在于江小少爷的结婚对象，没有人会过多探究那件事的真相。

　　收了钱的人以后还是可以继续装，他们资本的威力太大了。治标不治本。

　　江小少爷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

　　过了好一会，江寅渐渐放下纠结，两个人才敢继续问他结婚对象的事。

　　“你怎么想的？”还是由董支琥先开场。

　　江寅又是那副“大爷”样子，“结。我拗不过我外公，他心意已决。”

　　难怪他要第二天早上给他答复，难怪他那么在意。

　　“你结婚对象你怎么看？”叶冥好奇。

　　“定婚就都知道了。”

　　一句话终极这个话题。

　　两个人也有眼力劲，知道他不想说就算了。陪伴左右，和他一起打打游戏，聊聊天。

　　“你和那个男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江寅怕董支琥被骗着跟别人在一起，因为他真的很单纯。

　　三个人很少这么单独在一起了，之前江寅联系不到，后来江寅又不上学。昨天聚会他又不想去，没见到。

　　叶冥最先接话，阴阳怪气的调侃，“哎呦，阿寅你就别担心他了。他现在啊，天天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开心得很。”

　　“叶冥，你不也是吗？还说我呢？！”逗得董支琥红着脸怼人。

　　江寅左看右看，选择闭嘴不问了。

　　两个高中时就和对方很暧昧了，到了大学就和对方先后在一起了。成功脱单。

　　董支琥的男朋友是高中认识的。但是叶冥不是，他男朋友是父母钦定的，好在两个人都很满意。

　　没有受过爱情的苦的两个人，自然是对爱情有一定的滤镜，觉得不管怎么样的形式，一定会遇见真爱。

　　当然为了不攻击江寅单身，两个人也没有过多分享狗粮。

　　到了傍晚，江寅送他们到楼下。

　　门口外面有两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是他们两个的对象。

　　他们两个甜甜的笑着和他道别。手上亮晶晶的戒指在闪耀。

　　—
　　江寅不用去问，又不用元晖主动说。因为总有人说忍不住的。

　　在媒体报道的第二天，江家大少爷来了。

　　他来的那天中午，外面漫天大雪。进屋时，一股子寒气。而江寅就坐在沙发等着他的到来。

　　“在家待着不无聊吗？今天居然没有出门去。”江樾戴着个眼镜框，确实有点儒雅君子的感觉。

　　可惜面对他说出来的话，完全压不住心里的厌恶和恨意。

　　“装也装不好。”

　　江寅总是很轻松的样子，没有任何一点负担和压力。

　　“你不用太关心我，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江樾完全小人得志，“提前恭喜你，明天订婚快乐。”

　　“喔，”江寅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还不是为了让你好，防止你突然反悔。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江寅没说话，逃跑能跑到哪里去，媒体天天注意着他呢。他们何必需要这么防他呢。

　　“江寅，你见过他了吧，怎么样？他和你很像，对不对？都是一类人。他就是最合适不过的对象了。”江樾在一步步挑衅他的底线。

　　他就让江樾如愿以偿，从沙发上起身，一个拳头打到他的脸上。

　　那一拳落下，后背响起元晖的声音，和急匆匆的脚步，“你干什么？！”

　　“这就是你想要的啊。”江寅在他面前不屑一顾的说。

　　然后淡定的落座。

　　“没事，元董。小寅还不懂事。”尽管刚刚他错愕，但也不耽误他见人就说鬼话。

　　元晖没管他，直直走向江寅，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江寅白皙的左脸颊迅速泛起了红。两个人脸上均是不可置信。

　　在江樾的记忆里，即使江寅在媒体上面的风评再不好，他也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教训，反而帮着江寅擦屁股。

　　江寅知道元晖有些事不能完全相信他，他对他是有失望。可是他不愿意相信他会为了江樾而打他。

　　元晖第一次恶狠狠地骂他，“你斗殴成瘾！你狂妄自大！你嚣张跋扈！”

　　那一刻，他曾经以为外公是爱他的，只是不善于表达的信念完全崩塌。

　　江樾和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只沉默的上楼。

　　—
　　6点钟，天还没有亮。

　　化妆师就已经到了。他们也没有想到江寅已经起床了。特意放轻脚步声。谁知道会在楼道拐角面面相觑。

　　“江小少爷，你起来了呀！我们一会儿要给你化妆。”领头的年轻女孩有些拘谨。

　　江寅没什么情绪，“嗯。”然后任由他们捯饬。

　　“呃……你脸上的伤怎么办？需要不要遮起来？”化妆师对于他的脸，压根没有必要化妆，只需要修修眉型就可以了。

　　他的脸上巴掌印太明显了，主要还是他的皮肤太嫩了。昨天没消肿，今天消肿也没有太大作用。

　　化妆师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好像很累，有气无力的说，“遮吧。”

　　出门上车，又看见了副驾驶上坐的那个保镖。

　　哈哈哈，江小少爷。

　　两个多小时，到场地，车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江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干坐了五分钟，依旧没有人过来通路。

　　很敷衍，很讽刺。

　　江寅让司机打开门，不管不顾下车。违停的闪光灯和话筒几乎怼到他的脸上。镜头光的直射让他不得不把眼睛闭上。

　　今天的天气也不怎么样，风一阵一阵的，很大又刺骨。他身上单薄的白色西装根本不保暖。

　　而保镖的叫喊和阻拦根本不起作用。更何况他还在最外层。

　　“请问你今天是真的打算定婚了吗？”

　　“对于今年四月份公布的同性恋合法持什么态度？”

　　“今天12月5号，并不是一个好日子。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定婚？”

　　“请问你和你的对象是真的恋爱了一段时间了吗？”

　　……

　　如他们所料，没有人在意那个人的道歉。

　　江寅本来想不管一切，把真相全部说出来，说他们其实不认识，说他不想定婚。

　　媒体怎么会知道，他说了其实没有用。他们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故事就有什么故事。今天他说了，明天照样子有办法圆回来。

　　“你们要夸张，要利益。”他捂着眼睛，扯起嘴角，一字一顿道。

　　媒体不需要真相。

　　这个时候，他的回应犹如火上浇油。记者们更加兴奋，声音越来越激动。

　　“让一下。”

　　酷酷的，劲劲的声线，在杂七杂八的声线中，尤其突兀。大家不由自主回头寻找声音来源。

　　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和崭新的皮鞋，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那股子冷酷无情被无限放大。

　　他的气质就是很能唬人，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潮高大的体格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他身边，揪住他的袖口就跑。

　　不跑，他们两个人又会被团团围住。

　　举办订婚仪式的会场所在顶楼，乘坐电梯的时候，江寅看见他抚摸电梯壁的手，是粗糙的，是布满茧的。

　　进到会场门口，他看见里面有和外面举着大炮的记者一模一样的人。于是他又想拉着他往外跑。

　　被江寅及时提醒，“他们是专门安排的，不是外面那些偷偷摸摸过来的。”

　　周潮一看就不懂他的意思，江寅觉得无所谓。反正跟他没有关系。

　　江寅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里面。

　　他们安排的简约。一圈下来没几个认识的，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社交罢了。真正意义上，来看他定婚的只有他的两个朋友。

　　两个人老早就好奇了。一见到他就凑到他旁边。

　　“怎么那么久？下面记者很多？”董支琥还知道先关心他。

　　江寅也不想破坏气氛，他们开开心心过来看他，说一些难听的话不值当。

　　“没有。太累了。”

　　“哈哈哈，你不会是太激动了吧！虽然你们不认识，接触一下，说不定和叶冥一样。”

　　“对啊对啊，你别太难过。”

　　江寅抿了抿唇，他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幸运呢。

　　“嗯。”

　　没有相同的经历，他们只能试图去理解他，而不能感同身受。而且江寅一直告诉他们，他还有外公是爱他的。

　　于是江寅带他们去找他的结婚对象。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周潮没有跟着他。还出去了，靠在门口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进去，在这里当雕塑吗？”他轻蹙眉。

　　周潮站直身，比他们三个1米8的人还要高出一大截，“没，不习惯。”

　　当着两个朋友的面，他不知道回答什么。干脆不回答了，直接介绍，“这是我的两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你。”

　　“你们好，我周潮。”他还微微颔首。

　　董支琥和叶冥没想到江寅不管他们，急急忙忙介绍完自己。

　　他刚刚的自我介绍，一下子把江寅拉回到那天餐厅里，那双特别的绿瞳孔。莫名其妙脱口而出，“摘掉墨镜吧。”

　　周潮应该知道他不可能逃得掉不摘墨镜，很干脆利落的摘了下来。

　　没有像上次那样子匆忙推上额头，而是认认真真摘下来放进口袋。

　　他们的反应和他差不多，都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现在江寅敢了。

　　董支琥看出来江寅想单独说话，拉着叶冥称有事先行离开。

　　“你的西装是他们给你买的吗？”

　　这个质感和上次他看见周潮身上穿的不一样，不像是他平时买得起的和会买的衣服。

　　“我租的。”

　　他的回答是完全在江寅的答案之外。所以他很震惊，“他们没有给钱你买吗？”

　　定婚！他们不是普普通通的。

　　“没说这个。钱给得挺多的。”

　　江寅可不在乎他收到多少钱，他有必要那么刻意提醒他吗。被无语地不想再聊下去了，转身准备离开。

　　“你跟着我。”又极其生硬地说。

　　周潮是真的不习惯，特别是他有个独特的地方。大家的视线几乎都离不开他。

　　江寅直接拉上他的手，是真的很多茧子，他是干什么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江寅在正中央，完全不管时机对不对，“各位好，我是江寅。今天是我和周潮的订婚日，仪式不重要，大家知道就行。”

　　他就是故意的，早早结束最好。

　　“哈哈，真有意思。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快速恋爱，咱们老年人跟不上时代节奏了。”元晖打圆场，无人敢有意见。

　　周潮感受到江寅的僵硬，拦过他的肩膀，手抚摸上他的脸，试图给出安慰，然后突然发现脸是肿的。

　　因为这一出，还没有到12点，差不多都散场了。

　　江寅坐上车准备回去时，周潮让他第一等。他不太开心，也就无所谓。

　　周潮买了药给他，在车窗口和他说，“里面有暖宝宝和药膏，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点到为止，他明白他的意思。

　　“江小少爷，你会自由的。”

　　希望自由，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