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爱的惩罚 ...
-
昨天银时特意翘了课，带着初花去后山折腾了大半天。他们翻遍了那里的每一棵树，甚至连草丛里的兔子洞都没放过。
结果呢？初花的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反倒是银时，不仅被蚊子叮得满腿都是包，逃课的行为还当场被吉田松阳抓了个正着。
后果很严重。
银时直接被老师那一拳爱的教导给深深地叩进了地表里，抠都抠不出来。
“所以说，这种‘下雨、树叶响、啪’的线索，跟‘我昨天吃了一顿饭’有什么区别啊！除了让我的脑袋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好吗！”
现在，银时正顶着头上那个还没消肿的大包，抠着鼻孔，无精打采地坐在讲堂的榻榻米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讲堂，空气里飘着好闻的墨香。吉田松阳老师正站在讲堂前方，用那像春风一样温柔的声音讲着课。
“所谓‘思欲见其人，中宵独叹息’，这种思念的感情，在武士的修行中也是很珍贵的……”
“吶，银酱。”初花趴在银时的课桌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个老师是在说，因为太想念一个人，所以半夜不睡觉在那叹气吗？”
初花离得太近，那股凉气直冲银时的天灵盖。他目不斜视，手里的毛笔在草稿纸上乱涂，小声嘟囔着：“这就是大人的矫情。半夜叹气有什么用，不如多喝瓶草莓牛奶早点睡。这种酸掉牙的话，也就假发那种脑子里长草的家伙会感动吧。”
“可是，我觉得很有道理诶。”初花翻了个身，笑嘻嘻地看着银时的侧脸，“我想不起自己是谁，这种心情大概也叫思念吧？不过银酱，你刚才吐槽的样子，真的很像菜市场里为了三块钱跟人吵架的秃头大叔呐。”
“谁是秃头大叔啊！我这可是充满生命力的天然卷！”
银时一个没忍住，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瞬间，整个讲堂安静了。
松阳老师停下讲解，转过头，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却让银时后背发凉的微笑：“银时，虽然我也觉得天然卷很有个性，但现在的课业似乎还没讨论到头发的话题呢。如果你对思念有独特的看法，不如站起来分享一下？”
银时僵住了。
他发现前排的高杉晋助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说：这家伙居然敢干扰老师上课？
而旁边的桂小太郎则一脸严肃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低声说：“银时，如果你最近压力太大开始自言自语，千万别硬撑。我认识一个医生，治脑子很有心得，就是贵了点……”
“我才没有精神分裂！”银时咬牙切齿地低吼。
“银时，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放学后去把走廊擦一遍吧。”松阳老师合上书本，笑得像个黑圣母。
“是……”银时垂头丧气地趴回桌上。
初花在一旁笑得打滚，她在半空中飘来飘去，一会儿钻到松阳老师的袖子里看看，一会儿又飘到高杉身后。
初花在高杉身后探头探脑，突然惊叫起来：“哇！银酱你看！这个紫头发的人，他的书角居然写满了‘绝对要赢过坂田’这种话。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吶？”
初花在高杉背后拼命做鬼脸。高杉似乎感觉到了冷风，回头看了一眼。
初花吓得“嗖”地躲到银时身后：“呜哇！他刚才是不是瞪我了？好可怕！感觉他能用眼神把我再杀一次！”
“谁让你去招惹那个矮子的，他的中二气息会把你吞噬掉的，你这种迷糊鬼离他远点。”银时一边在书上乱画，一边小声回应。
就在这时，桂一脸肃穆地转过身，手里居然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碗递到银时面前。
“银时，我观察你很久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明显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桂小太郎端着的碗冒着黑气，眼神圣洁得像要随时去殉国：“这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纳豆强魂汤。来，趁热干了它，让你的大脑重新燃起武士的志气！”
“走开啊！谁要喝那种闻起来像过期三个月脚臭味的东西啊！”银时嫌恶地整个人缩到墙角。
初花好奇地凑过去闻了一下，整张脸瞬间变紫：“呜哇！好臭！银酱，这绝对是针对灵魂的生化武器！那个长头发的一定是死神派来的杀手，想用这种方式收割你吧！”
银时正要破口大骂，一转头，却看到初花正学着桂那种死板的表情，背着手围着桂转圈，还压低嗓门学着桂的调子复读：“银时，这就是武士的觉悟，干了这碗脚臭，你就是江户最靓的仔。”
银时嘴角抽了抽，怒火瞬间被这种荒谬感堵了回去。
“银时？你怎么了？是因为感受到纳豆的灵魂在召唤，感动到颤抖了吗？”桂不仅没收手，反而一脸正直地把那碗生化武器又往前递了三公分。
此时的初花正撅着屁股屏住呼吸，认真地把一根拉着长丝的虚幻“灵魂纳豆”挂在桂挺直的鼻尖上。这种滑稽的画面，莫名地戳中了银时的笑穴。
银时的肩膀开始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憋爆了。
“不……我只是在想……”
他猛地把脸埋进手心，下一秒，憋到极限的笑声直接在屋子里炸开：
“哈哈哈哈！这个世界的未来，果然还是交给纳豆去毁灭吧！假发，你这家伙才是最强的生化兵器啊！哈哈哈哈！”
银时拍着桌子放声大笑，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全班同学都回过头，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狂笑不止的银时。
高杉更是嫌弃地把课本往旁边挪了三公分，叹了口气：“完了，这家伙的大脑终于被糖分给彻底腐蚀了。”
当银时捂着肚子笑得快要断气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发顶。
狂笑声戛然而止。
银时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那股熟悉而温柔的压力，激得他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到松阳老师正微微弯腰，那张圣洁的笑脸近在咫尺。
“纳豆确实是很有精神的食物，但如果让这种精神干扰到了课堂，老师也会很困扰的哦。”
吉田松阳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但按在银时发顶的手指却微妙地收紧了。
“而且银时，既然你顶着昨天那个还没消肿的勋章都能笑得这么开心，看来老师昨天的教导，保质期似乎有点短呢。”
“不、不是！老师你听我解释……”
银时的求饶还没出嗓子眼，松阳老师那双眯起的眼睛微微一弯，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致。
“砰！！！”
一声比昨天还要清脆悦耳的骨肉碰撞声响彻讲堂。
银时原本那个颤巍巍的大包上，毫无悬念地又叠起了一个新的。这股重若千钧的爱意直接让银时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道钉，脑门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疼疼疼疼！要死掉了！脑浆要从鼻孔里喷出来了啊老师！”银时抱着头在地板上疯狂打滚，眼角挤出的生理盐水这次是真的飞出来了。
松阳老师收回手，依旧笑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转头看向端着纳豆汤呆若木鸡的桂。
“小太郎，既然你这么担心同学的营养，那劈柴这种强身健体的活儿，今天就多加三捆吧。银时因为太感动了，所以决定一个人把长廊擦十遍。没问题吧？”
“是！小太郎领命！一定会连同银时的份一起努力劈完的！”桂被松阳老师背后隐约浮现的黑色背景板吓得立刻挺胸抬头，端着那碗生化武器飞速退场。
松阳老师再次转过头，对着那片虚空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带着压迫感：
“所以，不管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上课期间都要保持安静呢。否则，老师也会忍不住想要教教大家，什么叫礼貌哦。”
初花吓得灵体瞬间缩成了巴掌大，呆毛直接垂直贴在了脑门上，也不管松阳老师是否看得见，拼命点头。
松阳老师走回讲台，合上书卷，微笑着宣布：“那么，散学。银时，期待你擦出的、能映出人影的地板呢。”
放学后，银时领着水桶和抹布，认命地开始擦地。他每动一下，头顶那个双层大包就跟着跳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银酱，对不起吶，害你被老师又盖了一章。”初花坐在长廊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同情。
银时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夕阳照在初花身上，让她的身体显得更透明了，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盖了就盖了吧。”银时把抹布丢进桶里，“反正我也习惯了。倒是你，笨蛋花，以后少去惹那些家伙。万一被捉鬼队抓走，我可不去救你。”
“哈～伊～！”
初花故意拉长了声音，像个乖宝宝一样用力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她就指着银时头顶的大包，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银酱…你刚才被敲下去的样子，真的很像一根打桩机吶。”
“无路赛！再去后山找记忆之前，先给我老实待着。”
银时重新开始擦地。长廊很长，倒映着少年弯腰的身影。
初花轻轻地飘在他身后，虽然踩不到地面，但她努力地学着银时的脚步，一步步踩在他的影子上。
“银酱。” “干嘛？” “谢谢你吶。”
“那种废话就不用说了。如果你真的谢我，就祈祷明天早饭能多一个红豆团子吧。”
“遵命！初花会用力祈祷的吶！”
说罢，初花笑嘻嘻地凑过去，调皮地对着银时的后脖颈吹了一口凉气。
原本正弯腰拎水桶的银时猛地打了个激灵，像被电了似的蹦了一下。这一蹦不要紧，他的脚后跟正好磕在了水桶边上，满满一桶水顺着力道瞬间翻倒，哗啦一声，全扣在了他的脚面上。
蓝色的浴衣下摆瞬间被脏水浸成了深色，湿哒哒地粘在腿上。
“……”
空荡荡的长廊里，少年的怒吼声瞬间炸裂：
“初花——！！你这只笨蛋鬼！离我的脖子远点啊！头上的包还在疼，衣服下摆全湿透了！重死了啊岂可修！！！”
初花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指着银时狼狈的下摆“咯咯”地笑出了声。
夕阳将长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边。在一地狼藉的水渍旁，少年叉着腰愤愤不平地碎碎念，而那个半透明的小小身影则围着他轻快地转圈。
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在余晖中重叠交错，最终汇成了一幅被时光定格的剪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