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升天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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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种生物，在面对害怕的事情时，通常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吓得腿软，另一种就是像坂田银时这样，干脆自暴自弃。
经历了一个早上的死相惊魂，银时坐在松下私塾的长廊边，无精打采地望着庭院。夏天的樱花树葱茏翠绿，叶子密密层层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喂，我说。”银时一边抠着鼻孔，一边双眼无神地盯着空气，“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哪怕三公分也好。你身上冒出的寒气，已经让我的左半边肩膀完全没知觉了。我还年轻，不想小小年纪就得五十肩啊。”
“可是，离得远了我会寂寞嘛。”
初花盘腿坐在半空中，像是一朵轻盈的云。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傻乐模样，此时正学着银时的样子托着下巴。她那头顶那根呆毛随着微风晃动，眼神清澈得像个小鹿。
那一刻，银时觉得她真的很像夏天里一个随时会散掉的幻影。
“寂寞又不能当饭吃。”银时拍拍屁股站起来，“听好了，笨蛋花。虽然我长了一张救世主的脸，但我其实只想当条咸鱼。不过既然你赖上我了，为了我那可怜的心脏，我决定了——今天就正式启动送初花回老家成佛计划！”
“成佛？”初花歪了歪头，神情有些迷茫，“成佛后我还可以在那里吃到很多很多红豆糕吗？”
“啊，大概吧。那里到处都是不用排队的甜品店，云彩是棉花糖做的，连河里流的都是草莓牛奶。”银时面不改色地胡扯着，“所以，你得动动脑子。你记得自己家在哪吗？死掉之前，最后看到了什么？”
“唔姆……”初花陷入了沉思。
她闭上眼睛努力想了半天，头顶那根呆毛也随着主人的苦思冥想左右乱晃着。最后，她只是懊恼地揉乱了头发：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雨很大，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我好像在抓什么东西，然后……‘啪’地一下，我就看到银酱在抠鼻孔了呐。”
“喂！那个‘啪’和‘抠鼻孔’之间跳跃也太大了吧！”银时抓狂地吼道。
“嘿嘿，因为银酱抠鼻孔的样子很有趣呀。”初花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那根呆毛也跟着愉快地抖了抖。
银时看着那个笑容，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生生咽了回去。他撇过头，小声骂了一句“笨蛋”，大步朝着台所去。
此时正是私塾的午餐时间。
台所门口排起了长龙，少年们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桂小太郎正站在大锅前，一本正经地帮松阳老师为每个学生分发热气腾腾的饭食。
坂田银时好不容易在推挤中杀出重围，领到了一份红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特制红豆饭，在一众同门嫌弃与崇拜的目光中，他端着碗回到了讲堂角落的专属位置坐下。
然而，今天的银时很奇怪。他一边吃，一边斜着眼看旁边的空位。
初花正趴在桌子边，整个人几乎要埋进那个碗里。虽然她吃不到实物，但她正张大嘴巴，对着红豆饭冒出的热气拼命吸气，小脸上写满了“我想吃”三个大字。
“啊呜……看起来好好吃哦。”初花咽了口唾沫，眼神和呆毛都随着银时的勺子上下移动，“银酱，那个红色的豆子，是不是甜得像星星一样？”
“星你个头，这是男人的浪漫。”银时压低声音，用勺子挡住嘴，“算了，看在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既然你想吃，就试试看能不能通过意念什么的吸走一点味道。省得你一直盯着我的午餐流口水。
闻言，初花立刻严肃地挺直了腰板。她合起双手，闭上眼睛，像是某种虔诚的信徒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哟—西！初花，要努力吃饭了！”
她对着红豆饭露出极其专注的表情，灵体竟然微微发光。银时惊讶地看到，饭上面的热气真的像被牵引着一样，飘进了初花的鼻尖。
“呜哇！尝到了！是甜的！真的是甜的呐！”初花兴奋地在座位上蹦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她的脚尖不小心扫过了隔壁桌。
“嘶——好冷！”分完饭回来的桂小太郎猛地打了个冷颤，“银时，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讲堂冷得像冰库一样？”
“那是错觉。”银时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饭，“那是你因为担心国家大事而产生的心寒，建议你多喝热水，少管闲事。”
“不是错觉。”另一边的高杉晋助冷冷地开口，眼神盯着银时身边的空位，“银时，你从昨天回来后就变得更奇怪，刚才还一直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哪有自言自语？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进行饭前热身！”银时狡辩着，背后已经冒了冷汗。
初花还没意识到危险，她又飘到高杉面前，好奇地盯着他的碗：“银酱，这个凶巴巴的人吃的东西看起来好咸哦。吃这么多盐，他会不会变成石头人呀？到时候全身硬邦邦的，连眼睛都眨不了呐。”
正在拼命塞饭的银时，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高杉变成一块大石头坐在那里的蠢样。
“噗——”由于画面感太强，他一个没忍住，饭差点喷出来。
高杉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坂田银时，你是在嘲笑我的午餐吗？”
“不……咳咳，我是感慨高杉君的饮食习惯真有深度！”银时赶紧端起碗，拉着初花就往外跑，“我吃饱了！我要去道场挥洒青春的汗水了！再见！”
跑出讲堂后，银时才靠在墙根下大口喘气。
“呼……差点就被那两个家伙看穿了。听好了，初花，在那两个家伙面前要保持安静。尤其是那个矮子，直觉很恐怖的，万一被他抓到，肯定会把你送去马戏团表演空中爆头的。”
“诶？马戏团？好玩吗？”初花天真地问。
“一点都不好玩！那里没有红豆饭，只有吃不完的皮鞭！”银时虚张声势地吓唬着她。
初花吓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抓住了银时的衣角：“那初花会乖乖的，初花只想跟着银酱。银酱会带我找回记忆，然后带我去那个草莓牛奶天堂的，对不对？”
银时低头看着那只虚幻的手。
他原本想说“我只是为了能睡个好觉”，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软的叹息。
“啊…啊。阿银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既然答应了你，哪怕是去地狱把阎罗王的胡子揪下来，我也会帮你问清楚你到底是谁家的笨蛋。”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少年和少女的身上。
初花开心地笑了，她伸出小拇指，认真地对着银时说：“呐呐~那拉钩钩。骗人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针哦。”
“那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啧，知道了知道了。”
银时伸出小拇指，在虚空中勾了勾。
那一刻，风很轻，原本刺耳的蝉鸣声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在这一方小小的私塾净土，怕鬼的少年与忘了回家之路的女鬼，正顶着夏日蝉鸣，拼凑出一段最奇妙的插曲。
银时瞥了一眼初花那半透明得快要融进阳光里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在心里嘀咕着：等这笨蛋把记忆找回来赶紧升天了，阿银我的耳根子总算能清静了。这吵死人的蝉鸣加上一个总是在耳边“呐呐”叫的话痨鬼，这个夏天简直是双倍的折磨。等把这桩麻烦事彻底了结，阿银我就能在那块大青石上毫无压力地睡到天荒地老。
嗯，没错，只要把她送走，这该死的灵异剧本就能变回普通生活了。
不，他在想什么呢，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还需要特意确认吗。
“喂，笨蛋花！别发呆了！趁着松阳老师还没来，我们去后山看看。你说你记得有雨和树，那附近的山上多的是这种东西，走，去碰碰运气！”
“好哒！银酱冲鸭！”
两个身影，一个奔跑，一个漂浮，消失在夏日长长的影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