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婆捡回家后又被踹了（西方）》王见书

5、第五章

　　“梅，这位是？”
　　虽还未天亮，但这一片区域已经醒了过来。来回响声不断，但少有亮光。
　　屋里壁炉还有散发着一丝光亮，那是最后一根木材最后的余温。
　　虽然只有一丝，但仍能照顾到屋外的一小片天地。
　　两人出门时，正撞见隔壁的金百莉奶奶。
　　年岁较大的老人见这屋里跟着出来的另一个男人，脸上惊奇一瞬。
　　梅回头看过去，只见对方头上包着一块粗布，阻挡风雪的同时还能遮住旁人窥探的目光，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放心下来，又转过头去。
　　“这是我一个远亲，这两天刚来。”梅满脸笑意，叫人一看都觉得可信。
　　“我说呢，这人怎么没看见过。”说着，金百莉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却被那布巾挡得严严实实。
　　见实在看不见，她也就干脆作罢。
　　“你这是要去上工，赶紧去吧，可别晚了。”金佰莉说。
　　梅满口答应，他本意也不想再这里待太久。
　　两人干脆迎着风雪走了。
　　“你运气真好。”梅说。
　　兰斯洛特侧过头。在一层层包裹中，梅却非常明确得知道那人在看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今天刚出来，早上的雪就格外小一些。”
　　科雷斯的冬天就是这样，雪下得总是不给人留有余地。
　　兰斯洛特抬头看天。此时已经有了能让人把路看清的光亮。
　　抬头看，黑色的成团的雪陡然从天上砸下来，落在身上带了一点重量。
　　这是要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他待的地方虽然会下雪，但从没有这么大的雪。
　　一团雪落在露出来的缝隙中，视野突然不见。
　　还没等他有动作，那里的雪却被人扶落。
　　“自己注意一点，雪化可会很冷的。”说着梅抖抖身子，身上积的雪全部飒飒落下。
　　“你再不抖，这些雪化在你身上，你到时候知道有苦头吃了。”说着像是非常无奈，在兰斯洛特身上拍了拍。
　　积雪应声而下。
　　天光乍亮，路上行人渐多。
　　多是步履匆匆的。
　　越接近繁华的圈层，所见到的东西更多。
　　雪还在下，路上无数行人擦身而过，期间无任何对视的瞬间。
　　突然一声叮铃的声音，梅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出现的力道把他拽到一边去。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他刚才站的地方陡然起了一阵风。
　　风扰乱了纷飞的雪，一时间扰乱了梅的视线。
　　等风雪完全平静时他才看清正拽着自己的胳膊的兰斯洛特。
　　转头定睛看，刚刚经过的是一辆自行车，一路叮铃着惊扰了不少行人。
　　先是低声咒骂了一声，梅才转头对着兰斯洛特说：“真谢谢你了。”
　　兰斯洛特摇摇头，放开胳膊，随口问：“还有多久？”
　　梅打量了一下，估算道：“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再左转就到了。”
　　兰斯洛特点点头。
　　两人人继续走，只是那辆自行车的铃铛实在具有穿透力，叮叮当当的让人忍不住去找那辆奇特的自行车到底在哪。
　　梅正左右观望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兰斯洛特说：“你喜欢？”
　　“嗯？”梅转头，疑惑。
　　此时叮铃声刚好又响起来。
　　“喜欢这个自行车。”兰斯洛特说。
　　梅霎时感觉倒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自己短发：“这么明显吗？”
　　“你每次那个听到那个铃铛的声音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往那边看。”兰斯洛特淡淡说出自己观察的结果。
　　梅也没想到自己表现出来的这么明显。
　　他跺跺脚，抖落自己身上的积雪，顺便让开始冷到发麻的脚恢复知觉。
　　“你......”梅一时间不知道是想感慨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还是对方观察地太过仔细。
　　“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地痴心妄想。”梅问，他此前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对某种东西格外强烈的欲望。
　　自己的生活尚且这样，还肖想这些，如果是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是痴心妄想。
　　“想要就买啊。”兰斯洛特说。
　　“可是我......”别人尚且还不是非常明白，可是兰斯洛特连他家的钱袋子藏在那里都知道，是不会不知道他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没有什么可是的，现在买不了不代表以后买不了。”兰斯洛特说，等到几个月之后自己回去了，可别说一辆了，把整个车厂送给对方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句话在梅那里理解成了“他迟早能够发财”，虽然两人的脑回路略有差别，但是在某一个点又不谋而合。
　　得到鼓励的梅非常开心，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走进了街角的一家简单朴素的皮鞋店。
　　此时尚早，店里人还不多。
　　刚一走进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正端着一个木盆经过，瞧见人进来，瞥了一眼见是梅又转头看过去。
　　梅打了一个招呼：“柏莎太太早上好。”
　　妇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转身进了里间。
　　兰斯洛特皱眉看着。
　　像是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下一秒，梅说：“柏莎太太只是有些不太爱搭理别人，他人还是很不错的。”
　　对于这个说辞，兰斯洛特不置可否，刚才他明眼看见那位柏莎太太眼里还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吝啬。
　　他刚想要说什么，却听见里间传来动静，下一秒就看见那位柏莎太太掀开布帘，探出头来。
　　“梅，这位是？”
　　梅很清晰地看见，柏莎太太看着兰斯洛特的眼神比以往来店里消费的大主顾都要更加闪亮。
　　这是把兰斯洛特当做超级大主顾了。虽然很不想拆穿对方的幻想，但是：“柏莎太太，这是给师傅说了的，来店里的帮工。”
　　这次柏莎太太什么也没说，放下掀开帘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没过一会，里面传来大声斥责的声音，具体在说身外，外面听不很清晰。
　　那语速堪比他刚在来的路上看到的自行车车车轱辘转动的速度。
　　梅耸耸肩，对着兰斯洛特摊了摊手。
　　“柏莎太太只是有些脾气大，他人还是很不错的。”
　　兰斯洛特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堪比梅说自己很有钱，毫不可信。
　　没过一会，店里的人变得多起来，人一多了，梅也没有什么时间带着兰斯洛特了，干脆把他安置在一个角落里安分待着。
　　梅是店里的学徒，小到店里琐碎的杂事，大到招待顾客，店里的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任何时候都要插上手。
　　“梅！”
　　梅转头看过去，只见店里另一个帮工叫他：“师傅来了吗？”
　　奥凯西说这话是因为他又迟到了，如果师傅不在的话他还能掩饰。
　　梅摇摇头，说：“他还没有来。”
　　奥凯西拍拍胸脯，狠狠松了一口气，往店里简单环视了一圈，正看见站在旁边的兰斯洛特。
　　那人虽然把脸遮得看不太清，但是就那身段，奥凯西敢肯定，这人肯定不简单。
　　他拉过梅，凑到对方耳朵边悄声说：“梅，站在那的是哪个新客户，怎么从来没在这一带看过他。”
　　“谁啊？”
　　“就他就他，转头过来看我们了。”
　　梅环视一圈，发现只有兰斯洛特正看着他们：“他吗？”梅往那边一指，得到奥凯西的猛猛点头。
　　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早在准备那人带出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对方肯定会吸引注意，所以他还专门欲盖弥彰、掩耳盗铃地给对方围了一层。
　　但是人都在这里了，梅搬出早已经想好的说辞：“这是我的一个远亲，最近才来这里，刚好介绍来店里帮工。”
　　“啊。”奥凯西有些惊奇：“这人往那一站，我还以为是个能养活我们一年的大主顾，哪里想得到只是一个帮工。”
　　话说，刚才柏莎太太是不是也认错了，所以才显得那么殷勤的。
　　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
　　“梅——别偷懒，快去把壁炉燃起来。”柏莎太太掀开布帘大声喊。
　　梅大应了一声，正准备去燃壁炉，余光却看见奥凯西正向着兰斯洛特的方向走过去。
　　心中有鬼，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也往那边过去。
　　却被柏莎太太一把抓住往壁炉那边走。
　　“天天偷懒，天天偷懒，没听见客人在那边催啊。”柏莎太太声如洪钟，手劲无比大，一时间竟然完全没有办法挣开。
　　等他还不容易燃好壁炉，屋子里的温度高起来，梅刚一靠近，就听见奥凯西说：“这屋里的温度这么高，你还裹着这个干嘛？”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
　　梅心中一跳，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中间。
　　“他比较怕冷。”
　　“这壁炉都燃起来了，还冷啊。”奥凯西嘀咕道。
　　梅语塞，奥凯西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店里人多，又燃起了壁炉，现下是一点寒意都没有了。这样意味着这点掩耳盗铃的遮挡此时已经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虽然梅在心里无比清楚这一点，但是他又犹豫，那张脸便是所有不可说的来源。
　　但是他和对方无比近距离地相处了一些时日，于是也意识不到有些人他在人群当中总是鹤立鸡群的，就算是遮挡住了第一眼的信息，但是这人浑身的气质还有无时无刻透露着不平凡的身段是没有办法欺骗别人的。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周围一阵吸气声。
　　梅似有所感，转过头去看，只见那人手上那这一块布巾，一张脸就那么明目张胆地露在外面。
　　这些日子待在梅的家里，兰斯洛特的穿着和他来着的第一天截然不同。没有柔软洁白的布料，取而代之的是颜色暗沉无比粗糙的简单布料。
　　但那一身陪着那一人，不仅没有狼狈落魄的感觉，只是想让人无比感慨怜惜，总觉得那人应该会在一座庄园中苏醒，而不是出现在这样一件嘈杂的屋子里。
　　在这一群感慨的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梅。他往周围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后悔把这人带出来。
　　“哦，梅，你认识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没和我说过。”奥凯西还在旁边感慨，虽然这么说，一双眼睛还是看着对方。
　　面对这样的场面，兰斯洛特显得格外不慌不忙，仿佛他天生就是要面对这些视线的。
　　在视觉中心的那人，微微笑着，明明没有戴帽子，但手往头上放，做了个摘帽子抚胸的动作。
　　“哦，哪位简直就是天生的绅士，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绅士。”奥凯西长大嘴巴感慨，一双说仿若西子捧心的姿态。
　　此时柏莎太太猛地掀开布帘出来，嘴上大声说：“哦！都在干什么，我在里面.....”下一秒陡然看见站在店里的兰斯洛特。
　　手中拿着的珍贵瓷盘摔碎在地上，一向吝啬的柏莎太太竟然恍若未知。。
　　“哦！我的上帝，这位公子可是要定做什么鞋子！”
　　“我想柏莎太太今晚绝对会睡不着，你看她两双眼睛比电灯泡还亮，恐怕吃上吃饭之前都得加一位祷告前缀。”奥凯西撇着嘴说。
　　虽然梅也这么以为，甚至他觉得此时的兰斯洛特在柏莎太太眼里恨不得多长几双脚，那样就可以多谈成几单生意。只可惜兰 斯洛特是个只有一双脚的，目前非常贫穷的正常人。
　　他想了想，走到那位富态的妇人面前，低声说：“柏莎太太，这是来投奔我的亲戚，来我们店里帮工的。”
　　柏莎太太的眼睛瞪得比那些被绞死的恶人还大，怒目圆睁的：“投奔？”
　　妇人此时才瞪着眼睛看向那位绅士冒牌货，只见对方除了那一张脸，身上各处全部都是灰扑扑的样子。
　　大生意的梦破碎，妇人那一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她几乎是要浑身颤抖，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该干活的干活去！”急着甩手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