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半月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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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过去，天气更冷了。
这天梅下工回来，刚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把裹在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抖落一地的积雪。
屋内的暖意早已经准备好了。
梅跑到壁炉边上，伸出双手靠近，就这样过了半刻钟，才长舒一口气，恍然觉得自己这才活了过来。
他往壁炉里填了一根柴，打开上面吊着烧的水壶。
里面满满当当烧的热水。
壁炉不远处放着一块面包，咬一口还能感受到火苗留在上面的暖意。这一切是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梅突然觉得心中一暖，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回家的时候有人惦记着。
转头间兰斯洛特手上拿着一张报纸，正瞧着他。
“你从哪弄的报纸啊？”梅问。
兰斯洛特：“那家开店的老头手上拿的。”
梅诧异，“那老头可是吝啬得很，怎么无缘无故给你报纸?”
兰斯洛特耸耸肩：“我当值指着他正在看报纸，说这个字念错了。然后他就借给我了。”
梅恍然，这周边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的，老头天天抱着报纸看，久而久之也生出了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念头，陡然遇到个有文化的，可不得珍惜一二。
“你读过书啊?”梅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怎么都无法忽略的羡慕。
“小时候家里还发达的时候，请了老师。”兰斯洛特说。
说起来也是伤心事，梅从始至终都无意挖掘别人的伤疤。
从记事起，他总是在为了活着奔波。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他还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无意中闯进了一座教堂，教堂中坐着不少人，他们手上捧着一本书，嘴上念着什么。他们神情冷静，显得无比平静而温和，和当时仓皇的他格格不入。
当时的梅没有弄懂他们在念什么，现在依旧也不懂。
长大了，他也渐渐明白什么是知识，只是现阶段的他远远达不到追求知识的标准。
知识永远都是需要成本的。
梅小心翼翼凑近了些，先是看了一眼兰斯洛特。
“我能看一眼你的报纸吗？”
兰斯洛特没说话，手上拿着的报纸却往旁边凑了凑。
看了一眼，梅讪讪一笑：“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少年笑得有些腼腆，明亮的眼睛此时眯着。
兰斯洛特看了一眼，突然说：“要不要我教你？”
梅眼睛一亮，忙不失迭地答应，这样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可梅也不是喜欢战刃便宜的。
“你教我认字，我可以给你减点钱。”
兰斯洛特随口应下。
“我可以先给你念一段。”
梅点点头。
兰斯洛特一手往报纸的一角指着，梅的眼神跟着看过去，只可惜那里的字在他眼里全然陌生。
“雪莱家族现任伯爵宣布死亡，其爵位或由伊凡|雪莱继承......”
“雪莱家族？”梅若有所思。
“你知道吗？”兰斯洛特状似无意问。
“好像听说过。”梅仔细思考，他也忘记自己是在哪里听到的，“但是我也忘记了，伯爵大人离我的生活就好像我离变得有钱的距离。”
这个比喻都笑了兰斯洛特，“说不定你哪天就诊的变得有钱了。”
梅乐得听这些话：“那就希望你说的都变成真的。”
两人如往常一般准备洗漱，突然兰斯洛特喊了一声：“梅，家里没有木柴了。”
梅走过去一看，果真捡原本整齐码放木柴的角落已经不剩下几根了，家里的存货估计还能烧两天。
原本他存下的木柴省着点用能撑过这个冬天，只是突然多了一个病号，木柴自然也不能一味地省着用。
梅心里估摸着：“明天我去买一些回来。”
说着他对着正坐在桌前的兰斯洛特说：“你先起来一下。”
梅蹲下，把桌子移开，熟练地掀开原先被桌脚压住的一块砖，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布包上面没多少灰尘，看着是经常被拿出来的样子。
兰斯洛特心中好奇，凑上前去看。
梅掀开包裹严实的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赚钱不容易，动用这些钱梅是万万也舍不得的。
看着这些自己千辛万苦攒下来的，梅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苦瓜，在心里挣扎好几番，才慢慢从里面开始往外掏。
硬币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
迎着昏黄的火光，兰斯洛特看清里面差不多有个三十先令左右，还有一些零散的硬币。
要是以前，这些钱就算是掉在他脚下，他也不会分心多看一眼，可同一时间，这些微不足道的钱却被一个少年珍而又珍地藏起来，不舍得动用一份。
梅数钱的动作非常艰难，估摸着差不过刚刚好，又猛地合上布袋，马不停蹄地又藏进原来的地方。
痕迹被小心翼翼地抹除，要是小偷进来也不会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藏着这个家里的所有积蓄。
梅数了又数，最后从里面拿出两个硬币递给兰斯洛特：“你明天去买点白面包吃。”
兰斯洛特愣了一下，他当即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一个原本的生活环境都是最顶级的人突然跌落谷底，吃食方面自然是万般不习惯的。
兰斯洛特原本以为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是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
他吃不惯这里的硬邦邦喇嗓子的黑面包，也喝不惯带着浓重柴火烟味的热水，更睡不惯翻身就会响动的木板床。可是这样的环境却是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改变的。
兰斯洛特也没打算改变，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不仅注意到了，而且还给了他几个硬币。
几个硬币而已，放在以前就连施舍都算不上的程度，可是他却清晰记得刚才拿这几个硬币的时候，对方那肉疼的样子。
硬生生生出送万贯家财的既视感。
他也没有拒绝，拿着别人给的钱也没有半点落人半分的感觉。
这些天因为吃不惯黑面包，他却是是饿了，虽然说白面包对他来说也不是最好的，但是这个在这个环境下已经是最奢侈的选择了。
只是偶尔加餐还行，天天这么吃可是遭不住的。
买一块白面包都抵得上好几天的黑面包了。
梅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兰斯洛特明显消瘦下来的脸庞，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偶尔一两顿也不是不行。
兰斯洛特不一样，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和“没钱”沾不到一点便，此前也从未亲眼见过吃一口白面包都无比艰难的情况。
他深深叹了了一口气，主动说：“你之前说的宅一份工作，有情况了吗？”
听了这话，梅先是感到有些震惊，他能听得出来自己说让对方去工作的时候，兰斯洛特稍稍有些抗拒的情绪。
这种情绪被对方掩饰地很好，但是从小打拼到现在，梅对于人的情绪有着非常明显的感知。
梅怀疑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兰斯洛特才警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暴露了情绪。
他说：“我只是一只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工作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梅表示非常能理解，他见过的富贵人家从来不会以一份稳定的工作为荣，反而觉得耻辱，需要工作才能养活自己。
只是想到这里，梅不自觉又开始隐隐打量起眼前人。
优越的脸和身材，总是一群人趋之若鹜的。
想到这里，眼神不自觉开始变得不对经起来。
想了想，他还是说：“咱么还是要脚踏实地，弄一点实在的，一直靠别人养着也不是办法。”
这话说的兰斯洛特一头雾水。
“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明天就去问一下我们那里还缺不缺人。”
话说的语焉不详，兰斯洛特也没有探究的欲望。但如果他知道对面人在编排他靠着脸赚钱的话，估计会瞬间火冒三丈。
冬天的夜长，回来没多久天已经黑下来。
整个城市随着黑暗的降临而彻底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