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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奔赴(修) (正文完。 ...

  •   「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奔赴一个名字,奔赴江海,奔赴原野,奔赴长风呼啸的远方。」

      十月初,成都的桂花开到了尾声。
      江长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巷子。夏原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想好了?”夏原野问。
      “嗯。”

      “先去哪儿?”
      “青海湖。”江长风接过咖啡,“然后去可可西里,就我们两个人就行。”

      “不带他们?骆元洲不会又在那碎碎念吧?”
      江长风看向远处的山与水:“就我们两个吧,毕竟是我想去的。”

      夏原野靠着栏杆,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阳台的地砖上,叠在一起。
      第二天的天空还没亮透,他们把行李搬上车,车子驶出小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成都平原被甩在身后,岷江在峡谷里流,水声被风吞掉。

      “昨晚我又翻了一遍去年拍的照片。”夏原野说。
      “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们真的走了很远。”

      江长风看着窗外,像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地名,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但翻到最后,写的都是同一个人。

      中午,他们在路边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加油。加油站旁边有个小饭馆,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锅炖牦牛肉,一锅煮面条。

      他们要了两碗面,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吃。面很粗,汤很咸,牛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

      旁边桌坐着几个货车司机,一边吃一边用藏语聊天,偶尔蹦出几个汉语词,“运费”“路况”“成都”。
      更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两个人,用那种小卖部的烤箱在烤香肠。

      不过好像是一个人负责烤糊,一个人负责试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有趣的。
      江长风拿东西时经过他们,听见了悲惨的试毒者的控诉:

      “小南南,你这个烤法,是想把我送走好继承我的遗产吗?我查过了,我名下真的没有东西可以继承。”
      “你这样做饭,饿着肚子吃会死人的。不对,饿着肚子死才亏。你这属于另一种亏法……唔!”

      烤香肠的人沉默,无语,然后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又塞了一根烤肠:“你吃你的吧!”
      语气尽是用愤怒掩饰的心虚,但江长风却隐隐约约地听出来了撒娇?就像只看似张牙舞爪,实际上在虚张声势的猫。

      目睹了一切的江长风了然,猜出了这两人的关系,默默走远。
      回来后,夏原野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江长风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掉,站起来:“走吧,路还远。”

      他们没有直接去湖边,而是先去了去年住过的那个小镇。民宿的门开着,老马在院子里喂鸡。

      “小夏?小江?”他放下手里的盆子,迎上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夏原野下车,“顺便看看湖。”

      “好好好。”老马拍拍他的肩膀,“瘦了。在外面跑,吃不好吧?”
      “还行。”
      老马看向江长风:“小江也瘦了。上次来还是前年吧?”

      “是去年。”江长风说。
      “哦对,去年。”老马笑了,“老喽,记性不行了。快进来,房间给你们留着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只是在这呆一下就走。”
      他们给老马讲了讲一年的经历,然后便再次上车,奔向青海湖。

      翻过橡皮山,青海湖就躺在那里。
      天和湖在远处接在一起,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卷着来自高原凛冽而又纯净的气息。

      他们把车停在去年那个临时停车带。江长风推开车门,脚踩在草地上,像踩在记忆上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湖。
      青海湖在秋天蓝得太深了,深到像要把整个天空都吞下去。

      蓝得让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不起具体是什么,只觉得胸口有点空,又有点满。
      地球在这里睁开了一只眼睛。它看了七千年,看了七万年,看了七十万年。

      它看过吐蕃的骑兵打马走过,看过文成公主的仪仗在湖边歇脚,看过无数的人来了又走。
      它什么都不记得,因为它不需要记得。

      夕阳正慢慢地西沉着,湖面被染成金红色,和去年一模一样。
      去年这个时候,他一个人站在这片草地上,逆着光拍夕阳的剪影,发了一条动态。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看他的动态。
      不知道那个人从第一站就开始看,不知道那个人会出现在他身后,不知道那个人会从高处的草坪跳下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稀有动物。

      他们不再是路过彼此湖光山色的旅人,他们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恒久的风景。

      沿着去年走过的路往上走。那个背风的小坡还在,那丛高草还在,那顶防风帐篷搭过的地方只剩一片压平的草地。
      石块垒出的灶坑还在,里面还有烧过的木炭,被风雨泡得发白。

      夏原野蹲下来,捡起一块木炭,在手里掂了掂:“去年我们在这儿烧水,壶底烧黑了,你说我们没用挡风板。”

      “你们确实没用。”
      “幸好你带了。”
      江长风没接话,他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湖面。

      整个天空都喝醉了,然后一头栽进湖里,溅起满天的晚霞,那晚霞烧了很久,烧到天边发紫,烧到湖面发黑。
      那一刻,分不清哪里是人间,哪里是天上。

      夕阳忽然沉得更低了,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然后突然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银河从头顶倾泻下来,斜斜地落进湖里。

      “它们会来吗?”夏原野问。
      “不知道,等等看吧。”

      他们坐在草地上,肩并肩,看着那片星空。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但没去年那么冷。

      等了很久,普氏原羚没有来。
      但银河来了。还是那条银河,从东北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南天顶,亿万颗恒星的光芒汇成一条光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你看见的不是星星,是过去,每一颗星都是过去的模样,每一束光都来自再也回不去的时刻。
      站在现在,看着过去,而未来在头顶流过,抓不住,留不下。

      “够了。”江长风说,“拍不拍得到,都够了,回去吧。”
      那天晚上,他们在车上睡的,后座放倒,两个人挤在一起。车窗留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从青海湖到可可西里,要开一天半。
      他们沿着青藏公路往西走。云从车顶飘过去,一朵接一朵。过了茶卡,过了都兰,过了格尔木。风景从草原变成荒漠,从荒漠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雪山。

      昆仑山脉横在天地之间,山顶的雪恒古千年。

      “快到了。”夏原野说。
      这里的天空比青海湖更高,云很少,太阳直直地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发白。

      昆仑山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海拔高度:4768米。

      江长风看着那片山,想起一句诗:“横空出世,莽昆仑。”
      那是他小时候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的,记了很多年,现在终于亲眼看见了。

      过了昆仑山口,就是可可西里。
      无边无际的荒原铺展在眼前,一直延伸到天边。

      车子在荒原上开了很久,路况越来越差,夏原野把车速放慢,车子颠簸着往前挪。

      “还有多远?”江长风问。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夏原野握紧方向盘,“开到不想开为止。”

      他们又开了两个小时。远处出现一群藏羚羊,二十几只,在草地上慢慢走。
      母羊在前,小羊跟在后面。小羊已经长大了很多,但还是紧跟着母亲,一步都不落。

      夕阳落在它们的身上,荒野的风吹过它们的耳畔。它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金色的草地上,成了荒野的河流。

      有一只小羊停下来,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它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珠子,在夕阳里闪着光。

      千万年的荒原上,跨越了万千山川,方才有了这一眼。

      可可西里不需要被征服,万事万物穿过它,像穿过一扇永远敞开的门。
      风穿过它,从昆仑山南麓一路奔袭,裹挟着唐古拉山的雪粒。

      藏羚羊穿过它,每年六月,母羊们挺着怀孕的身躯,沿着千年不变的古道,从三江源逶迤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客,于是我们也穿过它。

      太阳继续西沉,光线越来越暖。光从西边推过来,一寸一寸地掠过草地,掠过山丘,掠过藏羚羊的脊背。
      藏羚羊群慢慢走远,走过山脊,走过草地,消失在另一边的山谷里。

      可可西里的黄昏不长,太阳一落,天就黑了。但那短暂的半小时里,整个荒原都在燃烧,是光的燃烧,是生命的燃烧。
      然后天黑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银河再次出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横贯整个天空。

      可可西里的星空比青海湖的更近,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但你永远不会伸手,因为你够到的只会是虚空。
      江长风躺在草地上,看着那片星空。夏原野躺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像去年在青海湖那样。

      他们吃了点东西,面包,火腿肠,还有老马塞给他们的风干牛肉。夏原野咬了一口牛肉,嚼了半天:“老马这个,比去年硬了。”
      “你去年也说过,这个硬。”
      “是吗?我不记得了。”他把牛肉咽下去,喝了口水,“你什么都记得。”

      那晚他们没回车上,就在草地上躺着,看了一夜的星星。
      天快亮的时候,江长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他又站在青海湖的草地上,夕阳正醉。他转过身,看见一个人从高处的草坪跳下来,一直落下,直到奔赴了他的身边。
      江长风在梦里笑了。

      这是可可西里的清晨,藏羚羊在远处吃草,雪山在远处发亮。风从西边吹过来,带来人间烟火。
      这里的清晨是冷的,冷到骨头里,但阳光是热的,热到心里,冷和热撞在一起,撞出满天的云。

      那些云在荒原上跑,跑得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没有人知道它们在逃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们要去哪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夏原野醒了。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然后坐起来:“几点了?”

      “快七点了。”
      夏原野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今天去哪儿?”

      “往回走,然后回家吧。”
      夏原野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们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荒原在车窗外慢慢后退,雪山越来越远,天越来越蓝。
      那群藏羚羊又出现了,小羊已经不蹦跳了,安安静静地跟在母亲身后。

      江长风看着它们,直到它们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子驶过昆仑山口,驶过格尔木,驶过都兰,驶过茶卡。风景从荒原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荒漠,从荒漠变成草原。

      青海湖再次出现在窗外,还是那种蓝。
      他们没有停车,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开。

      过了青海湖,就是日月山。文成公主在这里回头望过长安,把镜子摔成两半,一半是日,一半是月。
      他们没停下来看那些旅游纪念品摊子,只是开车翻过山口,从牧区回到农区。

      窗外从草原变成田地,青稞已经收了,只剩一片一片的茬,黄灿灿的,铺到山脚下。
      一千三百年前,有一个人从这里走过,再也没有回头。一千三百年后,有两个人从这里走过,他们是要回去的。
      而回去,是为了再出发。

      倒淌河的河水往西流,和所有的河都不一样。他们也没停,只是从桥上开过去,看见河水在晨光里流淌,弯弯曲曲地消失在远处。
      所有的河都往东流,只有它往西,不是因为不想回家,是因为家在西边。

      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兰州。黄河从城市中间穿过,把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在高速服务站停下来加油,夏原野下车刷信用卡,江长风坐在副驾上,看着远处那座铁桥。

      桥上的灯全亮了,一串一串的,像谁把项链扔进了河里。

      “看什么呢?”夏原野拉开车门。
      “黄河。”

      “没见过?”
      “见过,没从这个角度看过。”

      夏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发动车子,继续开。

      黄河的水是黄的,因为它带着黄土高原的泥沙。一路往东,奔流入海,永远不会回头。
      但人会回头,人会停下来,看一眼来时的路,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了兰州,就是定西,过了定西,就是天水。秦岭出现在眼前,一座接一座,没完没了。
      隧道一个接一个,最长的那条钻了快二十分钟,出来之后,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风景从黄土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墨绿。空气变湿了,田里开始出现水稻,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上沾着晨光。

      过了秦岭,就是广元,过了广元,就是绵阳,过了绵阳,就是成都。
      秦岭是中国南北的分界线,过了秦岭,就是南方,就是成都,就是家。

      江长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段路都记得这么清楚。
      夏原野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累了就睡会儿。”

      “不累。”
      “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江长风把座椅调低了一点,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听窗外的风声。

      车子驶过新津,驶过双流,驶入成都。城市还是老样子,车流,人群,高楼,天桥。水果店的老板娘正在收摊,看见他们的车,挥了挥手。

      夏原野把车停在楼下。江长风睁开眼睛,看着那条巷子,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所有的路都走完了。从青海湖到可可西里,从可可西里到成都。一万公里,一辆车,两个人。

      所有的路都还在前面。
      雨崩的雪还会再下,钱塘江的潮还会再来,罕萨的杏花还会再开,东非的草原还会再绿,夏威夷的熔岩还会再流,冰岛的极光还会再亮。

      他们还会再走。走到草木枯荣,走到山川依旧。走到拍不动为止,走到路尽为止。

      江长风推开车门,脚踩在巷子的水泥地上。桂花香从头顶飘下来,他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熄了火,车灯还亮着,把巷子口照得雪亮。夏原野从驾驶座绕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夏原野说。
      “嗯。”
      他们转身,走进巷子。

      身后,可可西里的风穿过万物,跟着他们,一直吹到这里。

      第二天,骆元洲从龙泉山回来了。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设备,一进门就开始翻照片。
      “你们看这张!凤头蜂鹰!我蹲了三天才拍到的!”他喊了一嗓子,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夏原野凑过去看:“不错。”
      “就‘不错’?”骆元洲瞪大眼睛,“这可是凤头蜂鹰!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挺好的。”
      骆元洲又转向江长风:“江老师你看!”

      江长风看了一眼:“嗯,好。”
      骆元洲泄了气,把相机收起来:“你们这些人,一点都不懂欣赏。”

      谷嘉石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饭了。良哲,帮忙端菜。”
      元良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

      “窦夏姐呢?”骆元洲问。
      “在云南。”夏原野说,“明天回来。”

      “那咱们等她回来再聚?”
      “嗯。”

      骆元洲点点头,坐下吃饭。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们去可可西里,拍到藏羚羊了吗?”

      “拍到了。”江长风说。
      “怎么样?”

      “挺好。”
      骆元洲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打算多说,就继续吃饭了。

      次日,窦夏从云南回来了,带着一箱从云南带回来的芒果。
      “窦夏姐!”骆元洲迎上去,“辛苦了!”

      “不辛苦。”窦夏下车,伸了个懒腰,“你们呢?可可西里怎么样?”
      “挺好。”夏原野说。

      窦夏看看他,又看看江长风,笑了:“那就好。”
      她把芒果搬进厨房,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云南那边也不错。这个季节人少,拍到了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客人挺满意的。”

      那天晚上,六个人聚在一起吃饭。骆元洲把龙泉山拍的照片投影到墙上,一张一张讲。

      凤头蜂鹰,靴隼雕,乌雕,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隼。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讲到激动的地方,站起来比划。
      谷嘉石在旁边听着,偶尔问一句,元良哲面无表情地吃饭,但偶尔会看谷嘉石一眼。

      窦夏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听着。她也讲了不少经历,讲她在云南带团的事,讲那些客人有多可爱,讲那些风景有多美。
      江长风和夏原野坐在对面,听着他们说话,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骆元洲和窦夏都讲完了,转向江长风:“江老师,你们可可西里的呢?”
      江长风把储存卡递给谷嘉石。谷嘉石接过来,插进电脑,投影到墙上。第一张是青海湖的星空,银河倾斜而下,湖面倒映着星光。

      “这是去年拍的?”骆元洲问。
      “今年。”江长风说,“同一个地方。”

      第二张是昆仑山口,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第三张是可可西里的荒原,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第四张是藏羚羊,母羊带着小羊,在金色的草地上慢慢走。
      最后一张,是清晨的可可西里,藏羚羊在远处吃草,雪山在远处闪着光,两个人影站在车旁边,并肩看着远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谷嘉石轻声说:“真好。”
      元良哲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窦夏放下茶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张,能给我吗?”
      江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窦夏笑了:“谢谢。”
      那天晚上,他们在工作室里待到很晚。骆元洲把龙泉山和可可西里的照片混在一起,做了一组对比。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森林,一个在荒原。但照片里的人,是同一群人。

      吃完饭,骆元洲帮忙收拾碗筷,谷嘉石去洗碗,元良哲跟进去帮忙。窦夏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骆元洲凑过去看。

      “窦夏姐,这张是在哪儿拍的?”
      “梅里雪山。”

      “真好看。”
      “下次带你去。”
      “好!”

      江长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巷子。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带着橙子的甜味,带着远方的气息。

      那是可可西里的风,穿过万物,吹到这里。
      那是青海湖的风,掠过湖面,吹到这里。

      那是所有他们走过的路的风,从四面八方来,又往四面八方去。

      可可西里的风穿过万物,生命的天空永无止境。
      人间应是良夜,路途一往无前。
      我们不说再见。

      江海澎湃,云霞怒放。
      原野奔赴,长风呼啸。

      而这世间所有的湖光山色,都落成了我们走过的路。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奔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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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联系我(目前已有副CP番外、香格里拉、稻城亚丁爬雪山、加德满都、广西) 投了营养液的读者可以来找我要to签(=^▽^=) 在这两个地方都可以找到我 wb:@Vsulat_overnight xhs:@是乌苏拉特呀 问问大家下一本想看什么?(试读请看wb) 同背景公路文《请允许风穿过旷野》 同背景留学文《当十三钟声响起》 或者其他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