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吃麻辣烫嘛？》屿南霜

8、决裂

　　鱼刺消失了。

　　从医院离开后，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南屿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找了三天，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别墅里，柠檬果茶味的信息素还在，却变得空荡荡的。沙发上少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冰箱里多了几包速食麻辣烫的调料包，是鱼刺临走前放的，标签上写着“微辣，少放香菜”。

　　南屿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那包调料包，指腹发烫。

　　他知道鱼刺去哪了。

　　苏晚的精神状态突然恶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南屿查到的时候，鱼刺已经在那里守了一夜。

　　他没去见他。

　　南屿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尽头，隔着一道玻璃，看着病房里的鱼刺。少年坐在病床边，给母亲擦手，动作轻柔，和那天在码头抱着他时的决绝判若两人。

　　病房里没有信息素的波动，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南屿的手机响了，是管家的电话：“少将，老宅那边来人了，说要见您，谈苏晚女士和……鱼刺先生的事。”

　　南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宅的人，从来都是为了南家的脸面。他们不会管苏晚和鱼刺的死活，只会想办法把这两个“污点”彻底抹去。

　　“告诉他们，我没空。”南屿挂了电话，转身就要往病房走。

　　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哟，南屿少将，这是在给谁当孝子呢？”

　　南辰。

　　他被保释了。

　　南屿回头，看见南辰被两个保镖护着，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拿着一个针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朝着病房的方向扬了扬。

　　“别碰他们。”南屿的信息素瞬间爆发，柠檬果茶的清冽带着致命的威压，笼罩了整个走廊。

　　“碰？”南辰笑了，“我只是想给苏晚女士打一针，让她清醒清醒。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那针管里的，是信息素抑制剂的烈性版本。打进去，苏晚这辈子都不会再清醒，只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

　　南屿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南辰，你想做什么，冲我来。”

　　“冲你？”南辰逼近一步，烟草味的信息素与南屿的柠檬果茶对峙，“好啊。我要你，放弃南家的继承权，公开承认当年我父亲的死，是你父亲一手造成的。还要你，放弃那个叫鱼刺的Omega，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南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放弃鱼刺？

　　不可能。

　　“不可能。”南屿一字一顿，“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但唯独鱼刺，我不会放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南辰眼神一狠，抬手就要往病房里冲。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鱼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麻辣烫味的信息素不再死寂，而是变得滚烫又决绝，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射向南辰。

　　“南辰，你敢动我妈一下，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鱼刺的脸色苍白，脖颈上的皮肤被刀尖划开一道细痕，渗出血珠。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死死盯着南辰。

　　南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想到鱼刺会这么狠。这个Omega，看似软嫩，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你疯了？”南辰咬牙。

　　“我疯了？”鱼刺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是你们逼的。南家的人，一个个都披着人皮的恶魔。我妈被你们害成这样，我差点被你们卖掉，南屿被你们当作工具……南辰，你以为我还会怕你？”

　　他的目光扫过南辰，最后落在南屿身上。

　　那一眼，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南屿的心里。

　　“南屿，”鱼刺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两清了。三年前你救我，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还了。你护我，我记着，但南家的债，我自己还。从此，你我，互不相干。”

　　说完，他猛地收回刀，转身就要回病房。

　　“鱼刺！”南屿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很细，烫得惊人。麻辣烫的信息素从他的指尖溢出，撞在南屿的柠檬果茶上，带着破碎的绝望。

　　“放开。”鱼刺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不放。”南屿的力气很大，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觉得我欠你，但我不会放手。鱼刺，我们之间，不是两清，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鱼刺回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南屿，你拿什么重新开始？拿你南家的身份？拿你害死我母亲的父亲的恩情？我不配。”

　　他用力甩开南屿的手，力道大得让南屿的手腕生疼。

　　“你走。”鱼刺背过身，声音发颤，却依旧不肯回头，“再不走，我就死在我妈面前，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南屿站在原地，看着鱼刺的背影，看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却不肯回头。

　　柠檬果茶的气息，第一次变得破碎不堪。

　　他知道，他不能再逼他了。

　　再逼，鱼刺真的会死。

　　南辰看着这一幕，笑得得意：“南屿，看清了？他根本就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识相的，就答应我的条件。”

　　南屿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鱼刺的背影。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好。我答应你。”

　　南辰的笑容僵住。

　　南屿的目光，依旧落在鱼刺的背影上，一字一顿，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放弃南家继承权，公开我父亲的罪行。但你，必须保证，永远不再伤害鱼刺和阿姨。否则，我就算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疯了！”南辰不敢置信。

　　南屿是南家最年轻的少将，是南家未来的掌权人。他放弃这一切，等于放弃了所有的权力和荣耀。

　　“我没疯。”南屿转身，一步步离开走廊，柠檬果茶的气息越来越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南家的人。我只做鱼刺的Alpha。”

　　他走出精神病院，晚风一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不知道能不能挽回鱼刺。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哪怕，从此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