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吃麻辣烫嘛？》屿南霜

9、好……一起过

　　南屿放弃南家继承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南家震怒，老宅的人派人追杀南辰，也追杀南屿。南屿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一边躲着追杀，一边找鱼刺的踪迹。

　　他找了一个月，终于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找到了鱼刺。

　　居民楼在老城区，楼下是麻辣烫摊，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滚烫辛辣味。鱼刺就住在顶楼，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窗户对着楼下的麻辣烫摊，刚好能闻到那股味道。

　　南屿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柠檬果茶味的信息素压得极轻，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他没立刻上去。

　　他在楼下站了一夜，看着天亮，看着楼下的麻辣烫摊支起来，看着鱼刺从楼上下来，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去给楼下的摊主帮忙。

　　鱼刺瘦了很多，下颌线更锋利了，像一根真正的鱼刺，扎在人心里，拔不出来。

　　南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给摊主递调料，看着他熟练地烫菜，看着他对着客人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倔强，只有淡淡的温和。

　　他不再是那个浑身是血、倔强到不肯低头的Omega了。他成了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守着生病的母亲，做着最普通的工作。

　　天亮的时候，鱼刺转身回楼，正好撞见站在楼梯口的南屿。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楼下的麻辣烫摊还在飘着滚烫的味道，柠檬果茶的清冽与麻辣烫的炽热，在空气里相遇，没有碰撞，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你怎么找到这的？”鱼刺先开口，声音很淡，没有波澜。

　　“我找了你一个月。”南屿的声音沙哑，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我放弃了南家的一切，我父亲的罪行我已经公开了，南家已经垮了。南辰被抓了，判了死刑。”

　　鱼刺的眼神动了动，却没说话。

　　“我没别的要求。”南屿往前走了一步，布包放在楼梯上，“我就想守着你，守着阿姨。不管你恨不恨我，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不走。”

　　鱼刺别过脸，看着楼下的麻辣烫摊，沉默了很久。

　　“这里很小，容不下你。”鱼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淡。

　　“我不怕。”南屿说，“我可以睡地板，可以吃泡面，只要能待在你身边。”

　　鱼刺没再说话，转身推开了门。

　　南屿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小床，是给苏晚准备的。墙上贴着鱼刺画的画，是一锅麻辣烫，旁边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拿着柠檬果茶，一个拿着勺子。

　　是他们。

　　鱼刺没让南屿睡地板，给了他一张折叠床。晚上，南屿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里鱼刺的呼吸声，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鱼刺做好了早餐，是一碗清汤面，没有辣椒。

　　南屿坐在桌子前，看着那碗面，喉咙发紧。

　　“我不吃辣。”鱼刺坐在对面，低头吃面，声音很淡，“你也别吃了，阿姨胃不好，吃不了辣。”

　　南屿点了点头，低头吃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这么过着。

　　南屿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下班就帮鱼刺做家务，给苏晚擦身，喂药。鱼刺依旧在楼下的麻辣烫摊帮忙，偶尔会给南屿带一碗清汤面，偶尔会偷偷加一点辣椒，看着他被辣得皱眉，偷偷笑。

　　信息素的气息，变得自然。

　　柠檬果茶的清冽不再刻意压制，麻辣烫的炽热也不再刻意收敛。两种气息在小小的屋子里交织，形成一种安稳的味道，像日子一样，平淡，却温暖。

　　这天晚上，苏晚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认出了南屿，没有排斥他，只是叹了口气：“当年的事，不怪你。是我太懦弱了。”

　　南屿的眼眶红了：“阿姨，是我对不起你和鱼刺。”

　　“都过去了。”苏晚拍了拍他的手，“以后，好好对鱼刺。他这孩子，命苦。”

　　南屿点了点头，用力点头。

　　晚上，鱼刺从外面回来，看到南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你要走了？”鱼刺下意识地问。

　　南屿抬起头，眼底带着紧张和期待：“不是。我想……给你这个。”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黑色的尾戒，和鱼刺手里的那枚，是一对。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和鱼刺那枚的划痕，一模一样。

　　“三年前，我捡了你的尾戒，一直带着。”南屿的声音很轻，“后来，我让人做了一对，想着，总有一天，会亲手给你戴上。”

　　鱼刺看着那枚尾戒，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三年前的雨夜，他浑身是血，把尾戒掉在了地上。南屿蹲下来，捡起来，放进兜里。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把他放在心上了。

　　“鱼刺。”南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举起尾戒，“我知道我错了很多，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往后的日子，我护着你，护着阿姨，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不管是南家的少将，还是无家可归的普通人，我都是你的。”

　　鱼刺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紧张，看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果茶味，看着他手里的尾戒，和自己手里的那枚，紧紧相扣。

　　麻辣烫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溢出，滚烫又温柔，撞在南屿的柠檬果茶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闻到这股柠檬果茶味，是在仓库里。那时候，他以为是敌人，以为是伤害。可后来，这股味道，成了他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鱼刺蹲下身，伸出手。

　　南屿的心脏猛地一跳。

　　鱼刺把自己的尾戒摘下来，和南屿手里的那枚，套在了一起。两枚尾戒，紧紧相扣，划痕重合，像两颗破碎的心，终于拼在了一起。

　　“南屿。”鱼刺叫他，声音带着颤，“我没原谅你。”

　　南屿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我不恨你了。”鱼刺的眼底泛起水光，麻辣烫的气息变得温柔，“我累了，不想再恨了。往后，我们一起过。”

　　南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伸手，抱住鱼刺，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柠檬果茶的清冽与麻辣烫的炽热，在两人的怀抱里交织，形成一种安稳又温暖的味道。

　　“好。”南屿的声音哽咽，“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