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掉馅饼

24、游乐园初体验

　　有多久没见到过小鱼了？

　　余小余给的那个备注倒是提醒了他这点。

　　“小余，我们养只猫好不好？”

　　正在喝牛奶的余小余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他赶紧放下杯子，咳了两声，掩饰住瞬间加速的心跳，抬眼看向余再：“怎么突然……想养猫了？”

　　有他还不够吗？还要养别的猫？还是说余再想念“自己”了。

　　“算了，它……应该习惯自由了。”

　　余再想起之前小鱼跟着他去程信家那次，那么远的路它都敢跟，现在或许在更远更好的地方玩呢。

　　它那么聪明，应该不会被伤害。

　　余小余看着他微微出神侧脸，心里又软又涩。

　　他不想余再继续想那只“猫”，哪怕是过去的他自己。

　　“余再，”他忽然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等会儿去游乐场玩吧？”

　　“游乐场？”余再回过神，有些意外。

　　“嗯！难得我们都休息。”余小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我还没去过呢。”

　　余再也没去过。

　　他的童年没有这种选项，长大后又觉得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也提不起兴趣。

　　他看着余小余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想到，这个人连第一次吃火锅都是他带着去的，没去过游乐场也合情合理。

　　余小余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新奇和未知，余再觉得心脏酸酸的像被人拧着。

　　“好。”他答应了。

　　余小余立刻兴奋起来，一下子钻进卧室，拉开那个原本空荡荡、现在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种品牌方送的衣服，大多是余小余的尺码。

　　“穿这个吧。”

　　他兴致勃勃地挑出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又给自己拿了件同款深灰色的。裤子是差不多的工装裤，一黑一灰。甚至还翻出两顶鸭舌帽，一白一黑。

　　余再由着他摆布，换上衣服。

　　尺码微微大但看着也还好，柔软的棉质面料很舒服。

　　他平时穿衣以简单舒适为主，很少穿这种偏潮牌的款式，有点不习惯。

　　余小余也换好了，深灰卫衣，黑色裤子，戴上黑帽子。

　　他凑到余再身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特意的笑眯了眼。

　　和余再穿上情侣装了。

　　余再看看镜子里的余小余，很帅气，很可爱。

　　“走吧！”

　　余小余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拉着他出了门。

　　周末的游乐场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五颜六色的气球。

　　余再一开始还觉得别扭，两个大男人来这种地方有点奇怪，但余小余完全沉浸在新鲜感里，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人潮拥挤时，余小余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或者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一带。

　　起初余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察觉到周围投来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他就不自在了，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想挣脱开。

　　余小余感觉到了他的抗拒，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松开了手。

　　没想到这一松手竟然惹来了麻烦。

　　一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女孩，大概早就注意到了外形出众的两人，尤其目光在余小余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甜美：“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我觉得你长得好像一个模特……”

　　余小余皱了皱眉，冷淡地摇头：“不好意思，不加。”

　　这已经是第五个来加他微信的女孩，余小余以前除了必要的生活出门外都是沉浸在工作中，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烦躁。

　　女孩有点失望，但没立刻放弃，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安静站着的余再身上。

　　余再气质清冷干净，穿着和余小余明显同款的浅灰卫衣，戴着白帽子，是另一种吸引人的好看。

　　女孩眼睛又亮了亮，转向余再，语气更加热情：“那这位帅哥呢？可以认识一下吗？”

　　余再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耳根瞬间有点发热。

　　他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一个身影已经迅速挡在了他前面。

　　是余小余。

　　他脸色有点沉，一把将余再拉到自己身边，手臂占有性地环住余再的肩膀，力道不小。

　　余再被他拉得整个身子一歪，撞进他怀间，鼻尖瞬间充斥着余小余特有的清香。

　　他听到余小余冷着声音，对那个女孩说：“他是我——”

　　还没说完余再站直了对女孩平静说到：“他是我男朋友。”

　　女孩看了看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上明显情侣装扮，恍然大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变成一丝揶揄的笑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边摆手边真心实意地说：“祝你们幸福，一定要白头偕老啊！”

　　说完，她才走了。

　　“白头偕老”四个字轻轻挠了一下余小余的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和余再白头偕老，能吗？

　　而余再，听到这句祝福后却是真的感到喜悦，余小余会陪他很久很久，太好了。

　　他感觉到余小余环着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似乎情绪不太对。

　　“人走了，我们也走吧。”余再轻声说，抬手轻轻拍了拍余小余箍在自己肩头的手背，“男朋友？想什么呢？”

　　余小余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松开了手臂，但转而紧紧握住了余再的手。

　　“那你要牵紧我，别把男朋友弄丢了。”他说，声音有点闷。

　　余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手，没再挣开，任由他牵着。

　　周围的视线似乎还在，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余小余先是拉着他去坐了过山车，排队的时候，余小余光是听到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尖叫就有些腿软，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等快排到他们时，余再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手心有点冒汗，甚至余小余的腿好像也在微微打颤？

　　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机器缓缓启动，爬升。

　　“余再，”余小余的声音被高处的风吹得有点散，但余再还是听清了，“你……怕不怕？怕的话……可以抓紧我手。”

　　余再侧头看了他一眼。

　　余小余刘海被风吹乱，露出整个额头，脸色有点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直视前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他自己并没觉得多可怕。

　　“不怕。”余再说，声音平静。

　　“那就好。”

　　余小余眼睛已经闭起来了，准备迎接从最高处坠落。

　　过山车爬到了最高点，短暂停顿，下一秒，便是近乎垂直的俯冲。

　　就在加速俯冲的前一刹那，余再忽然伸出只手，紧紧握住了余小余那只死死抓着安全压杆的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坚定有力的握紧。

　　余小余猛地瞪大了眼睛看他，失重感和风压同时袭来，尖叫卡在喉咙里，他却因为余再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忘记了闭眼。

　　急速下坠，翻转，风声呼啸，周围是不停的尖叫。

　　余小余的手被余再牢牢握着，那瞬间恐惧好像被稀释了。

　　下来的时候，余小余脚步有点发飘，脸上却兴奋得泛红，“好……好刺激！”

　　余再扶了他一把，忽然又想起他昨天在视频里说的“晕车”，眉头微蹙，“想吐吗？难受不难受？”

　　“啊？”余小余正沉浸在过山车的余韵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头，“不难受啊，就是有点腿软。”

　　“难受记得说。”余再看着他，眼神平静，没多说什么。

　　余小余看着人多了起来，赶紧拉着他又去玩碰碰车，跳楼机，玩得不亦乐乎，表现得异常活泼正常。

　　可余再心里有疑惑。

　　昨天视频里，余小余声音沙哑紧绷，呼吸沉重，说是晕车没吃饭不舒服。

　　可今天，玩了这么多刺激项目，他除了兴奋和一点腿软，没有任何晕车或不适的迹象。

　　甚至……玩得比谁都起劲。

　　他想，也许昨天余小余根本就没晕车。

　　余小余的不适另有原因。

　　余再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晚，他备课的时候，视频那头异常安静，只有余小余明显加重的呼吸声，还有像是布料摩擦发出的声响。

　　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对方不舒服在休息。

　　可现在串联起来……

　　还有最后挂断前，那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像是闷哼的声音。

　　一个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脸热的猜测冒出头来，余小余昨晚是在对着视频里的他……

　　“余再？余再！”余小余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余再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坐在了摩天轮的座舱里，正在缓缓上升。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粉色，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余小余凑近了些，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累了？”

　　余再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余小余的眼神干净，满是对自己的关切……这也太有割裂感了。

　　“没事。”余再摇了摇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变小的地面景物。

　　余小余是成年人，有生理需求也……正常。自己今天早上不也……

　　想到这里，余再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座舱慢慢爬升，越来越接近最高点，游乐场的灯光挨个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余小余也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轻声说：“余再，听说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相爱的人要是接了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他转过头，眼睛映着窗外璀璨星星模样，亮晶晶的，带着试探和期待：“是真的吗？”

　　余再看着余小余，夕阳只剩下最后的余晖，照在他右脸，胎记在暖光下显得柔和美丽。

　　他问得那么认真，仿佛昨晚那个可能对着屏幕□□的人不是他。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能再次证明余小余有多喜欢他而已。

　　余再心脏狂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对吗？”

　　余小余几乎是立刻就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生怕余再不信：“当然！我从头到尾，最喜欢的就是余再你了！做梦都想——”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余再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脸颊，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一个温热而深入的吻。

　　余小余猝不及防眼睛蓦地睁大，随即又满足地闭上。

　　他能感觉到余再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道，轻轻揉着，像以前揉“小鱼”的脑袋。

　　座舱在最高点缓缓划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逐渐同步的心跳声。

　　永远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已经胜过缥缈的永远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