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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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再在一种黏腻燥热、混杂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残留中醒来。
他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怔忪和茫然。
梦里……不太对劲。
具体细节已经不清楚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湿痕和灼热的温度。
但身体某个部位清晰无比的异样感，和随之而来的一阵冰凉黏湿，将他彻底从残梦中拽回现实。
余再僵住了，片刻后，一股热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耳朵瞬间烧得滚烫。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做贼似的掀开被子一角，确认了那片不大却不容忽视的深色痕迹。
……怎么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青少年时期才会偶尔遭遇的尴尬了。
最近生活规律，心绪……但是余小余在的时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今天怎么会就……
是昨晚那个混乱的梦吗？梦里似乎有黑暗，有压抑的喘息，还有……还有余小余突然出现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他抱住自己时，透过衣料传来的异常清晰的体温和力道。
余再闭了闭眼，用力甩开这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他动作迅速地翻身下床，扯下弄脏的睡裤，团成一团攥在手里，像揣着个烫手山芋。
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出门。
他赤着脚，做贼一样飞快溜进浴室，反锁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他先是掬起一捧狠狠扑在脸上，试图给滚烫的脸颊和耳朵降温，然后才开始默不作声地清洗那点证据。
洗衣液的泡沫在指尖堆积，他搓洗的动作有些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和此刻的窘迫一起洗掉。
就在他刚刚把裤子拧干，准备挂起来的时候——
“咔哒。”
那声极其轻微，却在他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上显得无比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余再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隔着浴室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从缓缓推开的门缝里侧身进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
浴室门外，客厅里传来几乎听不见的、放得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似乎在原地站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朝着卧室的方向去了。
余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将湿裤子挂好，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只穿着睡觉时的短袖T恤和一条干净的居家短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和耳朵的热度似乎还没完全退下去。
但……应该看不出什么异样……吧？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才伸手拉开浴室的门。
几乎就在他踏出浴室的同时，卧室方向也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余小余大概是发现卧室没人，正从里面退出来，一转身，两人的视线就在清晨略显清冷的空气里撞了个正着。
余小余就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黑发不听话地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看起来也有些仓促，眼神在触及余再的瞬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直视，视线飘向一旁，然后又迅速强作镇定地挪回来，落在余再脸上。
“早……”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带着点刚睡醒时的惺忪。
余再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一点洗手后的湿意。
他看着门口的余小余，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让他原本就有些纷乱的心跳更加失序。
但与此同时，他自己心底那点因为清晨“意外”和此刻撞见而产生的尴尬感再次涌上，他不知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两个人心思各异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空气里全是莫名其妙的安静。
最终，是余小余先一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抬手揉了揉鼻子，目光也顺势落在了余再还有些潮湿的双手和只穿着短裤的腿上。
“你……起这么早？”他问，声音依旧有些哑，目光飞快地扫过余再泛红的耳廓，又移开。
“嗯。”余再应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醒了就起了，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试图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余小余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工作提前结束了，离得不远，就……想着早点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朝余再走过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心虚和尴尬从未存在过。
随着他的靠近，余再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带来的，清晨微凉的空气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薄荷味。
这气息莫名地让余再的心跳又乱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余小余脚步顿了顿，他抬眸看向余再，眼神里带着询问。
余再别开脸，走向客厅，试图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一些：“吃早饭了吗？我去弄点。”
“还没。”
余小余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泛着淡粉色的耳廓上，还有他因为只穿着短袖短裤而显得格外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小腿线条。
他喉咙有些发干，赶紧移开视线，也试图找点话说，“余再……你怎么穿这么少？早上还是有点凉。”
“不冷。”
余再简短地回答，已经走到了厨房流理台边，背对着余小余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这个角度，能让他稍微平复一下过快的心跳和脸上可疑的温度。
余小余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余再忙碌的背影。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余再清瘦却挺拔的肩背线条，短袖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臂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干净细腻。
他看着他微微低头时后颈凸起的颈椎骨，因为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肩胛，专注地摆弄着面包片和煎蛋。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中间，什么也不说，就那样静静地待着。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那个背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髓里。
厨房里弥漫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牛奶温热的甜香。
余再将煎蛋和烤好的面包放在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转身端到小餐桌上时，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与余小余相遇。
这一次，两人眼中的慌乱和心虚似乎都沉淀下去了一些，被一种更复杂、也更柔软的东西取代。
余小余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一个盘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余再的手指。
两人都是一顿。
微妙的气氛还没蔓延，下一秒一阵闹铃声从卧室传来。
“我去关。”
余小余不明白为什么要心虚，昨天余再根本没有看到好吧。
闹铃响了好几声，余小余轻轻一点就安静下来，接着上面显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余。
是前几分钟余小余给余再发的消息，问余再起了没，显然余再没有看到。
余小余眉头皱了一下，拿着手机闷闷不乐地走回客厅询问，“你给我的备注就是‘小余’？”
余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机屏幕，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他压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平时也这么叫的啊。
“不觉得很像……司机？”余小余撇了撇嘴，“听着像是在叫下属。”
明明他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为什么没有特殊的称呼？不是应该叫宝宝或者其他什么显得亲密的称呼吗？
余再看着他嘟着嘴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可爱。
“那你自己改？”余再拿过手机当着余小余面输密码，很简单的数字。
余小余眼睛一亮，迅速接过手机，他先是退出聊天框扫了一遍列表，确认“小余”是在置顶第一位，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后他才修改备注，删掉原来的“小余”，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他一下也想不出什么名称，都太肉麻了他不好意思，也不特别。
想了好久，最后打上了两个字“小鱼”。
改完，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余再，期待着余再看后反应，“怎么样？”
余再看着那两个字，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小鱼？这个不是我喂的小猫的名字吗？”
余小余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他知道那只小猫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余小余，揶揄道：“怎么？你是我喂的猫吗？”
余小余看着他笑，心跳开始加快，混合着浓烈的喜悦，他用力点点头语气认真又带着玩笑的意味，“是啊，我就是你喂的猫啊。”
话音落下，两人都笑了起来，傻傻的，却格外生动，尤其是余小余的眼睛，每次余再看到都会忽略掉其他所有。
笑声渐渐平息，余小余看着余再含笑的眼睛，走向前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这是一个充满依赖感的姿势，两人间没有空隙贴的很紧。
“余再。”
“嗯？”
“让我抱抱好不好？”
余再失笑，慢慢收紧抱住余小余背上的手。
“好想你。”
“我也是。”
余小余听闻脑袋又往里蹭了蹭，半晌才抬起头盯着余再眼睛，“再说一次。”
余再耳尖到耳垂红个透，手勾着余小余脖子往下，他很轻地亲了一下余小余，然后说：
“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