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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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再的手指还被余小余紧紧攥着，那力道甚至有些发疼，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水汽一样蒸发。
余小余脸上的泪痕未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不再哭了，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余再，像是要把这张脸更深刻地刻进心底。
然后，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却又让人心头发软的问题：“余再，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恋爱？”
余再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极淡的弧度在他向来紧绷的唇角浮现开，他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声“嗯”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余小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握着余再的手，转而张开双臂，用一个略显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的姿势，紧紧抱住了余再的腰，脸埋在余再怀里。
这一刻余小余充满了依赖和归属感。
“我好想你……”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庆幸，身体微微发着抖。
余再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落在了余小余的背上，很轻地拍抚着，动作生疏却温柔。
他能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这让他的心里也奇异地安定下来。
没过几秒，余小余突然松开了怀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弯了腰，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抢救时插管造成的刺激还未完全消退。
余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眉头紧锁，拍抚的手立刻加重了力道，帮他顺着气。
“慢点呼吸，”他低声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别急。”
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余小余眼尾咳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盈在眼眶里，他抬起头，微微喘息着。
他看再次看向余再，用头轻蹭余再的手臂，“可以亲一下吗？可以吧……”
他声音还哑着，气息也不稳，却用最直白的话提出了要求。
余再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他看着余小余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带着水汽和期盼的眼睛，还有微微张开因为咳嗽和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燥的嘴唇。
可是这里是病房，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但万一等一下有人进来了怎么办，像什么话……
“就轻轻的一下，好不好嘛余再……”
余再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屏住呼吸，极轻地在余小余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比起余小余前几次的偷亲，这次的感受更加真实，柔软，带着青涩和两人的真心，连心脏都微微发麻。
余小余像是被这个轻吻安抚了，也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确切的印证。
他眨了眨眼，没有再要求更多，只是看着余再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躲闪的眼神，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余再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掩饰般地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余小余的脸颊。
“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他此刻认真仔细地描摹了一遍余小余的脸，“太瘦了，还有……声音怎么也变了？”
他记得余小余以前的声音虽然也偏低，但更清亮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不像现在这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磨砂般的颗粒感。
余小余的心猛地一跳，惩罚带来的变化，让他不能再是人类最好的年华，但他不能给余再讲其中的原因，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避开了余再的目光，瞎扯道：“可能是晚熟？刚过变声期吧，就……最近才变的。”
这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余再却像是被这个说法触动了什么，他想起自己年少时，那段尴尬的变声期。
稚嫩的童音像被砂纸打磨，一点点变得粗嘎低沉，最后才慢慢稳定成现在这种清冷平和的音色。
那时候的他，本就因为孤僻很少开口，每次不得不说话时，那沙哑古怪的声音总会引来周围好奇或嘲弄的目光。
还处在青春期的余再无法像现在这样，做到无视那些不甚愉快的声音。
他看着余小余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心想，或许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示人的角落。
余再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不再执着于声音的变化，指尖转而轻轻拂过余小余的脸侧，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怜惜。
余小余敏锐地感觉到了余再态度的软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得寸进尺起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余再的左耳垂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颜色很淡的痣。
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那颗痣。
余再猝不及防，被这过于亲昵又敏感的动作激得一颤，脖子和耳根瞬间红透了，“别闹……”
这一下子余再声音都有点不稳，想躲开。
“我以前就很喜欢盯着这颗痣看，” 余小余却兀自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狡黠他指腹还在那颗痣上轻轻摩挲，“还以为是耳洞呢，好特别。”
“特别”这个词，让余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余小余的右脸上，那里有块淡红色的胎记，像一片稍微大了点的花瓣。
尤其是当余小余笑起来的时候，那胎记随着脸颊的弧度微微扬起，更像了。
余再看着那片“花瓣”，心想，特别……也许并不是坏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
但转念，他又想到，若是在小时候呢？会不会给余小余带来很多困扰和欺负？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对余小余的怜惜又加深了一层，他反手握住了余小余还在他耳垂上作乱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放了下来。
“好了，”他说，“别玩了，你还需要休息。”
余小余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定没有大碍后出院了。
余再向家教和兼职的地方都请了假，推掉了所有事情，一心一意地陪着他。
他们一起回到了那个曾经共同生活、又分离了三个月的小屋。
一切陈设似乎都没变，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两个人”的暖意。
余再想起什么，对正在换拖鞋的余小余说：“对了，房东前几天联系我，说他要出国，房子暂时不卖可以留到我毕业，还给我降了房租。”
余小余换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含糊地“哦”了一声，没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他“失踪”后，余再每个月按时交的房租，其实都流入了他的银行卡
等那天来临前他会处理好自己所有的遗物，通通赠予余再。
“以后房租我来交吧，”余小余直起身，看着余再说，语气自然，“我现在可有钱了，你就别去打那些临时工了，太累了，可以做点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作为男朋友就是要有担当，但这同样也是对余再的回报与愧疚。
“真正想做的事吗……”余再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掠过一丝熟悉的迷茫。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习惯了被动接受和应付生活，走一步看一步，很少去想过什么“梦想”，突然被问及，他竟一时答不上来。
余小余看出他的茫然，凑近了些，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去旅游吧，就我们两。”
“旅游？”余再看向他。
“嗯，暑假，等你有空的时候，”余小余兴致勃勃，“你想去哪里？或者……我们去巴黎好不好？”
“巴黎？”余再有些意外，他以为余小余会想先去国内某个风景好的地方，或者热闹的游乐场之类的，怎么一下去就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对呀，巴黎，感觉很浪漫。”余小余理所当然地说，眼神里带着点向往，“电视里台词都那样说的。”
他没说的是，他记得有一次，余再拿着手机，屏幕上的推送视频正好是夜幕下的埃菲尔铁塔，流光溢彩。
余再当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去吧去吧，”余小余拉住余再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软了下来，“我出钱，你当我的导游好不好？我外语一点都听不懂。”
“好。”余再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却真实的笑意。
余小余立刻笑开了花，右脸的胎记也随之生动起来，他忽然又捂着肚子，皱了皱眉：“余再，我饿了。”
余再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想吃什么？”
他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清淡点的就好，嘴里没味道。”余小余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像条小尾巴。
余再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一点米和青菜，“煮点粥，炒个青菜，行吗？”
“嗯！”余小余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余再淘米，洗菜，动作熟练，厨房空间不大，余小余这么杵在那儿，存在感极强，余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背上。
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但渐渐地，心里却泛起一种安定的满足感。
“别在这儿站着了，”余再回头，对上余小余专注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外面坐着等。”
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纵容。
余小余被推着往外走，也不反抗，只是笑嘻嘻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听话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抱着一个抱枕，目光依旧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微声响，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米粒特有的清香，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笼罩着沙发上等待的人。
这一刻，余小余暂且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他享受着此刻余再带给他的幸福，并且希望能够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在一起
